“嗯,開玩笑要有限度,你要是讀書能有打網球這份勁頭,早就考第一了。”
吳一凡權當吳狄是在開玩笑,左耳進右耳出,一點也不將吳狄剛剛的話放在心上,還有心事不鹹不淡的反嘲了一句。
“就是,每個假期天天兼職賺錢買拍子上網球課,省下這些錢來,你都可以換上好幾套好衣服,吃好喝好了。”母親邱梅也在一邊跟著附和。
“呃.....”吳狄被父母的話給噎住了,確實自己因為網球,落下了不少學習,學習成績也由此下滑,父母的話吳狄無可反駁。
“這次選拔賽完了,接下來就給我好好專心高考吧。不要再分心了。”
父親拿著筷子指了指吳狄,“你今年就高三了,學習壓力本身就大,何況你還落下了那麽多學習功課,網球這件事就別多花時間在這上面了,高考要緊,上了大學,我隨便你玩什麽球都行。”
吳狄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考完高考,上大學,上完大學找工作,有個好工作娶個順心意的媳婦,生個娃子,就此過完一生。
太平淡了,這不是他喜歡的生活,這不是他向往的世界。
吳狄正欲反駁老爸幾句,不料老爸趁機搶話說道:“川蜀大學可是川蜀省一流大學,你加把勁,有以前學習的底子在,努力一年考上川蜀大學還是沒有問題的。
總之你要好好努力,不要松懈,你看隔壁老王家的兩個兒子,一個青花大學,一個北進大學。兩個都是爭氣的孩子,你可別讓你老爸我丟了這臉啊。”
吳狄不堪父親連綿不絕的語言攻擊,翻了一個白眼,直接選擇狗帶投降,埋頭扒飯。
父親一看吳狄稀奇的老老實實聽自己講話,再次加大火力,把老家或者街坊鄰居的好孩子事例都擺了出來。
無法插話的吳狄怎麽會是父親語言攻擊的對手,隻好把心頭的鬱悶都發泄在米飯上。只見米飯是一碗接著一碗的消失,到最後,吳狄的飯量都讓正滔滔不絕的父親連連稱奇。
“嘿,打網球還是有點好處,最起碼這小子飯量見長啊。”
父親低聲嘟囔一句,心怕吳狄吃飯會噎到,也不再進行思想教育,起身拿起吳狄的湯碗,為他乘一碗三鮮湯。
吳狄埋頭抿了一口湯,偷偷的瞄了老爸老媽一眼,用著最不以為然的語氣說著一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那個,爸媽,明兒有客人來做客,所以.....”
吳狄沒敢直接說是誰作客人,只是試探性的詢問自己的父母。
“來就來唄,又是同學吧?”
吳一凡和邱梅都沒往心裡去,還以為吳狄又是帶這學校的朋友來到家做客而已,並不在乎。
實際上,明日的客人則是吳狄的教練——楊得意前來做客,化為說客為吳狄說服父母而來。
這一招也是吳狄的後備手段,找個人來撐腰,討論的底氣都足了些。
打定注意,等楊得意來了再說的吳狄,這晚就沒有再打算提起當職業網球運動員這件事了。
很快的,吳狄的一家就進入了休息時間。
主臥室內,母親邱梅正塗抹著補水的保養用品,父親吳一凡半臥躺在床,手頭一份報紙,閱讀著。
“孩子他爹,你說吳狄是不是真準備去當那個勞什子職業運動員啊?”
邱梅心中隱隱覺得,飯桌上,自己的孩子並不是在開玩笑。
“哼!開什麽玩笑,就算他想去,
我也不給! 當個網球運動員,吃個青春飯,要是職業生涯不順利,那是不是以後還得我們養著他啊。
高考才是出路。”
“孩子他爸,我說一說而已,你嘔什麽氣啊。”
“哼!還不是為這小子操碎了心啊。”
邱梅敷上一張面膜,倚著椅背,抬頭仰望天花板,又歎氣的緩緩說道:“問題是,吳狄這小子隨你啊,屬倔驢的,認定的事怎麽拉都拉不回來,就怕這件事情,他認定了。”
自己孩子什麽性格脾氣,當父母的最清楚。
當初吳狄死皮賴臉的拉著爸媽買網球拍的時候,父母就已經知道,自己拗不過這孩子。
吳一凡聞此妻子的感歎,也只是輕輕長歎一口氣,默不作聲。
“真要是認定了,當父母的難道還要攔住孩子不去追求嗎,又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
母親在一邊念叨著自己心中所想,父親在床上靜靜聆聽思考。
“但是選了運動員這條路,失敗就沒有回頭路了,不能再重來了。
練體育的沒有幾個人是有好前途的,山城體校那麽多,進市隊的有幾個,就更不用說省隊了。
就算實力出眾進了國家隊,可是吳狄選的是網球啊,不是籃球,不是足球,更不是乒乓球啊。
沒有成績,退役後拿什麽養家糊口啊。”
父母心中的顧慮太多,太多,一時之間,他們都無法抉擇。
只能在心底由衷的歎息:“體育這條路,只能是一路風雨兼程。”
翌日。
雖然是周末假日,可習慣了早睡早起的吳狄父母二人還是早早就起來,為吳狄準備早餐。
早上一家人吃過早飯後,吳一凡瞅著這大好晴朗,怎會在家中枯坐,拿著一盤象棋就往小區街亭走去。
吳狄則是在家對著那部年紀比自己還大的彩電看前幾日美網決賽的重播,沒多長時間,就聽到屋外傳來父親吆喝熟人下棋的聲音。
小鎮地方,本就娛樂場所不多,吳狄父親又是一個老舊人物,不喜歡街上花裡胡哨的東西,就好下棋這一口。
時常逮住空閑的吳狄,就是要和他下兩盤棋,過過癮,經常還誇下海口,說:“這華夏下棋數他最牛。”
小片刻功夫後,小區街亭在吳狄父親的吆喝下, 也有周末休息的老熟人,老鄰居來到街亭,圍坐下來,下棋的下棋,看棋的看棋。
吳一凡今天狀態平平,連下三局都沒有獲勝,周圍的老相識們吵吵嚷嚷的讓吳一凡起座,打趣吳一凡是臭棋簍子。
“額,您好,請問一單元是這棟樓吧?”
一席正服伴身的楊得意來到小區街亭邊,指著旁邊的樓房,向亭外的一個大哥問道。
“對,就這。”
大哥好奇的打量楊得意兩眼,隨後斜著眼看到了楊得意身後站了一位女同伴。
“你找誰啊?”
吳狄家所在的小區,是父親吳一凡工作所在的老工廠以前分配的員工樓,居民之間大部分都相互認識,這大哥才會問出這句話。
“啊,303是哪個樓梯口啊?”
楊得意沒有正面回答大哥的問題,而是側面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大哥一聽,咧著嘴樂了,回頭就對正在絞盡腦汁下棋的吳一凡叫:“老吳,有人找你家。”
吳一凡聞言扭頭一看,一身黑色正裝的楊得意在一堆汗衫短褲的老爺們中,顯得極其惹人注意。
“你找我家?有事?”吳一凡招呼了一位街坊接盤自己的棋局後,來到了楊得意身邊。
楊得意點點頭:“是的,您是吳狄的父親吧?”
“對,你是?”
“我是市網球隊教練,叫楊得意,今兒受吳狄所托,是來當客人的。”
“歐?就是你這小老兒拐走我吳狄去當網球的?”
楊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