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份賣斷合同,用五萬元買斷劇本的所有權。
向路北完全沒想過這個劇本能賣出這個價。
這個劇本其實沒耗他多少腦細胞,是按照一個真實案例改編的。
他本來的想法就是看看能不能通過這部劇本換得一些在這個城市喘息一會兒的機會而已。
五千塊,這是他給這劇本的最高價;三千塊,就是他的底線。
現在這個價格直接翻了十番。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麽?
五萬塊,可以讓他自豪的說一句自己是靠寫劇本賺錢的人了。
向路北剛想答應,卻看到郭長歌再次拿出了兩份合同,前者張開的嘴再次合上了。
如果是一式兩份還好理解,但這裡怎麽是三份,難道還有什麽附加條款?
沒管向路北坐在那裡胡思亂想,郭長歌開口道:“我可以給你提供三種合同方案,你可以任選一種。”
第一種就是買斷,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完成就兩不相欠,拍拍屁股就有人。
第二種是分成,不給一分錢,但給你一些票房分成,票房好就賺得盆滿缽滿,票房差就賠的血本無歸。
第三種則是賣身……啊呸,勞動合同,向路北為幻科寫劇本,幻科付給他工資和一定的票房分成,相當於保底分成。
傻子都能看出來,郭長歌想讓他選哪種。
幻科正值擴張發展之際,唯一製約幻科發展的就是人才。
何天最近已經在籌備招聘的事情了,畢竟涉及到幻科未來的發展,何天跟郭長歌對招聘的職位人數流程等進行了促膝長談。
IP孵化部的編劇一職也是空缺之一。
現在IP孵化部的編劇都是打拚了數年的看編劇,沉穩有余,但創新不足。
他們被社會打磨了棱角,腦子裡的東西基本都定型了。
所以這次招得編劇肯定是那種有潛力的新人。
向路北的劇本被IP孵化部裡的老編劇都說寫得好,就是賺不了錢,足可見他的潛力了。
既然郭長歌碰都碰上了,為幻科添磚加瓦這事他還是義不容辭的。
郭長歌算盤打的乒乓響,但向路北坐在那裡犯合計,自己何德何能受到如此待遇?
這幻科怕不是看上他什麽了吧?
但轉念一想,人家幻科能看上他什麽?
向路北是不能理解人才對幻科的重要性的,而且他自認為自己不算是人才。
向路北定定地看著那三份合同,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郭長歌等了一會兒,也失去了耐心。
他又沒有什麽特殊癖好,可不想和一個大老爺們把時間耗在這裡,向路北的才能還達不到讓他掃榻相迎的地步。
“向先生把合同拿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到時候再回復我們吧!”郭長歌開口道。
向路北也回過了神。
這有什麽可考慮的,回家考慮合同上有沒有什麽陷阱,他自己可看不懂,又請不起律師,考慮有什麽用?
保底是一錘子買賣,短時間富裕了,但能保準以後能遇到這樣不差錢的金主麽?
分成是一筆投資,向路北可能會賺,但他要的是現錢,而不是未來有可能有有可沒能有的分成。
想來想去,還是最後一份合同最適合他目前的狀況,能讓他在滬市穩定下來。
其實下定決心找編劇的工作,在滬市這個大城市還是能找到的,但這種編劇工作大抵就是當搶手,換言之,就是幫別人寫劇本,錢和名聲都是別人的,自己只能得到一些微薄的報酬。
他還年輕,他還有夢想,不想把時間耗在這上面,所以毅然決然地準備自立門戶,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財力,沒有工作來源,寫了幾個月的劇本後,他就彈盡糧絕,這才變成如今這種處境。
而這《獨臂女孩》的劇本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了,成功了他會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失敗了他會屈服於這個社會,以後或許會寫,但不會把寫劇本作為夢想了。
好在那種最不希望但概率最大的情況沒有發生。
劇本得到了幻科老總的賞識,想要花重金簽約下自己。
其實也算不上重金,但對於向路北來說就是重金。
而且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聘用他的公司是幻科,幻科在文娛圈裡出了名的別具一格。
這也是向路北為什麽想著把劇本投給幻科,因為只有幻科才最有可能留下他的劇本,他們拍東西不在乎能賺多少錢。
如果幻科都不行,其他公司大多數都不行,就算行的,也拿不出足夠的錢。
所以幻科也就成了新人編劇的唯一選擇。
這也是向路北不好進幻科的原因,實在是投劇本的人太多了,IP孵化部根本忙不過來。
但現在,只有答應簽訂了第三份合同,自己就能名正言順地進入幻科寫字樓了。
要知道,外面一直在流傳著幻科的傳聞。
聽說他們普通員工的工資都比其他公司的管理層還多。
聽說福利好到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全包了。
聽說早九晚五,不到上班點進不去公司,一到下班點就攆人。
聽說食堂就跟名流聚會似的,去一次逼格都高了許多。
聽說……
反正傳聞多的數不清,都不知道哪條是真哪條是假,在向路北看來,肯定是真真假假,能有一半屬實就不錯了。
有多少公司入職前承諾這承諾那,結果入職後屁都沒有,而且你還說不出什麽,畢竟文字遊戲之類的,他們普通人能玩的過精明的商人?
但早九晚五是真的,畢竟能親眼所見,至於回家後加不加班那就不知道了,不過看幻科員工精神飽滿的模樣,一看就是生活過得十分滋潤。
這點在滬市已經是屬實不易。
念次,向路北終於在郭長歌起身離開時做好了決定,他忙不迭地拿起第三份合同,粗略地看了一眼薪資什麽的,就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郭長歌這才停了下來,把一式兩份的合同拿了出來,雙方都簽字蓋章之後,向路北也和幻科建立起了勞動關系。
郭長歌不禁想到,老何,你以後可不能怪我沒在招聘時幫你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