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撒下片片清暉。
九仙山的一出空地中多出了兩頂帳篷。
四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正圍坐在篝火旁。
有兩位正是郭長歌和陳果,其他的兩位是外國友人。
那漆黑的皮膚完全融合在了黑夜中,要不是一口大白牙,很可能兩人會忽略他們的存在。
男性黑人叫做傑克,女性黑人叫做露絲,他們也是一堆情侶,是滬市外國語大學的兩名留學生,也是想趁著假期登登山。
“郭,陳,相遇即是緣分呐!”傑克大笑地舉起了一罐啤酒,和郭長歌手中的啤酒相碰。
傑克的中文相當不錯,還帶著一點滬市的口音,看來相當有語言天分。
郭長歌偷摸瞄了瞄傑克他們的帳篷,眼中有些羨慕。
之前他本來想去幫人家架帳篷的,結果人家擺了擺手,直接按了帳篷上的一個按鈕,不到一分鍾,一個帳篷就出現在郭長歌的眼前。
而傑克做的只是把帳篷固定了一下。
郭長歌後悔啊!
自己也不是沒錢,當時怎麽就沒買個高科技點的帳篷?
幹了一罐酒,郭長歌笑道:“你們是從哪裡上來的,我們上山怎麽沒有看到你?”
這也是嚇到他的原因,要是之前碰到過傑克他們,郭長歌也不會那麽一驚一乍的。
露絲開口道:“我們……是從……山西邊爬上來的。”
露絲的中文顯然沒有傑克好,說起來磕磕巴巴的。
傑克這時說道:“露絲他的中文其實比我學習的早多了,還沒過來留學的時候就開始學了。”
“我非常……喜歡,華夏……喜歡,華夏……的文化。”露絲插話道,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嗶哩啪啦的聲音中,兩對情侶互相分享著自己有趣的故事。
“好了好了!”傑克突然叫道,然後把篝火旁架著的一些食物拿了過來。
各種燒烤應有盡有,傑克還帶足了燒烤料,顯然是非常愛這口。
篝火也是傑克自己搭起來的,然後邀請了有些羞澀的郭長歌和陳果。
兩人也把自己帶的自熱小火鍋分享給了傑克他們。
傑克吃完了以後也是讚不絕口:“這個叫火鍋的東西相當美味啊!”
雖然來這裡幾年了,但他們去過的城市也並不多。
可吃到的美食可不少,就滬市來說,這裡的美食他們都沒有吃遍。
“紅椒市的火鍋才是最正宗的!”郭長歌推薦道。
露絲聞言,眼中也露出了吃貨的光芒,對傑克說道:“傑克,我們的下一站就去紅椒市吧!”
“好的好的。”傑克立馬同意了,他深深的愛上了這個味道。
在他的心裡,這個火鍋的地位排在第二,僅次於燒烤。
郭長歌也推薦了一些奇怪的燒烤,比如烤棉花糖什麽的,為傑克兩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想來他們回去後,肯定會把這些新吃到推薦給自己的同學。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篝火漸漸小了起來,四人紛紛起身,跟對方道了一聲晚安,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
“沒想到我們居然碰到了外國人。”陳果感歎道。
不出去走走,她也想不到能碰到這麽新奇的事情。
提到新奇,就不得不說那個被當成帳篷裝進登山包的漁網。
“以後你可長點心吧!”陳果笑道。
“啊,什麽點心?”郭長歌顧左右而言他。
陳果白了一眼,沒有理他。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郭長歌溫柔道。
陳果撇了撇嘴:“我可不想聽鬼故事。”
“放心,不是鬼故事。”郭長歌舉起了三根手指,然後幽幽說道,“從前有座山……”
“山裡有座廟?”陳果打斷道。
郭長歌敲了敲陳果的腦袋瓜。
“好好聽我講。”
“哦!”陳果縮了縮脖子。
郭長歌繼續道:“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和小和尚……”
陳果翻了個白眼,這不就是那個老掉牙的故事麽?糊弄小孩呢?
“小和尚問老和尚說:師父,我能下山玩麽?”
“老和尚說:可以,但是必須等你二十歲以後。”
“小和尚問:為什麽?”
“但老和尚從來沒有回答。”
陳果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故事好像不一樣?
“然後呢?”
郭長歌用低沉地嗓音繼續講述著:“小和尚過著‘挑水,劈柴,做飯’日複一日的生活,有一天,他忍不住了,他跑到寺廟外,沿著那條羊腸小路奔跑,可是無論再怎麽跑,他總是會回到寺廟門口。
那寺廟熟悉的景物,仿佛都在看著他。”
“貓總,你說不講鬼故事的!”
陳果把半個腦袋都縮進了睡袋裡。
“不是鬼故事啊!”郭長歌一臉認真道,“那你聽不聽了。”
陳果想了想,猶豫道:“那你繼續講吧!”
郭長歌點了點頭。
“小和尚衝著老和尚吼道:我只是想下山走走。”
“老和尚說:你只要等待幾年就可以了,幾年而已,彈指一揮間。說罷,老和尚不再言語。”
“很快,小和尚十九歲了,老和尚卻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小和尚每天都能看到老和尚在咳血。起初老和尚還能踉蹌地走幾步, 到了最後只能臥床不起。”
“一天,虛弱的老和尚把小和尚叫到了床前,對他說:寺廟後面有一道矮門,二十歲時再打開那道門,矮門後有一條通往山下的路,你要一直走,不要回頭,一旦你回頭,就再也離不開了。”
“記住,二十歲之前,不要打開那道門。”
“說罷,老和尚就咽氣了。”
郭長歌抽空看了下陳果,發現後者緊緊地抓著睡袋,一臉想聽又不敢聽的表情。
郭長歌無奈地笑了笑,繼續講道:“小和尚就趴在老和尚的身上哭啊,哭得聲嘶力竭。”
“小和尚嘶吼道:師父你先別走啊!我生日你還沒告訴我呢啊!我哪天二十歲啊!”
陳果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看,不是鬼故事吧?”郭長歌笑道。
陳果點了點頭,這時困意也一陣一陣地襲來,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郭長歌微笑地看著她,腦袋裡回想著那個故事真正的結局。
為了不讓陳果做噩夢,他把結局改了。
郭長歌俯身過去,在陳果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個口水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