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進在路上,白雪玉想說感謝的話,感謝柳風對她的照顧,可話到嘴邊,這種感謝她又覺得俗氣!
柳風打開車載音樂,一首《白頭偕老》緩緩流動“不再回憶,不再思念,眼前的你是一切……”
歌聲凝聚了空氣,同時溫存無言的相會。
柳風打破沉默問:“你怎麽看佛教?”
“無回天之力時,他才會被人認可,人都相信自己可以主宰一切。”白雪玉不假思索。
“是啊,都按不死的方法活!”
“你這話很經典,可以寫入名言錄。”白雪玉欣賞地說。
柳風手摸方向盤,踩油加速超過了前面的車。
在上高速的岔路口,兩個女孩停車等白雪玉,柳風回家的方向朝北,她們的歸城的方向朝南。
柳風為白雪玉開車門,她下車瞬間,黑色絲襪緊繃玉腿,衣服裹著前凸後翹的線條,衝擊著柳風的氣壓,他想緊緊擁抱她。
白雪玉渴望柳風能給她一個擁抱。兩人四目再次相對,情愫相互纏繞在一起,如火,如電。
柳風終究沒敢越過雷池,他吃不準白雪玉的反應,他更怕對方拒絕後,再沒有回旋余地。
他思考之際,白雪玉讀懂了柳風的謹慎,壓抑情感,主動伸手同柳風握手道別。他慌忙伸手。兩手沒有緊握,刹那的接觸兩顆心的溫度迅速提高。白雪玉害羞的抽手,跑向了自己的車,搖下窗玻璃大聲說:“等你回來!”
柳風回道:“電話聯系!”
望著白雪玉絕塵而去的汽車,柳風帶著在渾身血液中揮之不去的她,奔向了父母的懷抱。
最初離開家鄉,柳風幻想外面的世界,第一次登上求學的火車,帶著對城市的好奇,大學生活的向往,反覆比對家鄉的一切,那是鯉魚跳龍門,金榜題名時不可磨滅的優越感,那是一輩子父母的心願,那是祖上第一個脫離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子孫。那是一個幾代山民無法跳出的地方。這個地方,居住的人恨過它,愛過它,期望過它,最終無奈的享受它!
山還是那座山,寒冬凍掉了美麗的外衣,光禿禿地隱藏了春夏秋的身姿。河流從峽谷穿過,車依舊開不進村裡。一座唯一連接外面世界的吊橋,悠哉悠哉地從山的那邊跨過河流扎根於山的這邊,橫跨在遇大雨暴漲平日涓流,當地人奉稱的五谷河上。
柳風把車停靠在橋頭,從橋上走過,回頭望著晃動的橋體。他無限感慨,兒時嬉鬧的場景浮現出來,夥伴們接力在橋上賽跑,朝河裡丟石塊,山頭上摘野生果實,摘花生和玉米在河邊烤……
一幕幕場景,他想如果能回到過去,該有多好!為什麽非要拚命奮鬥的走出這裡,去追求所謂的成功呢?!史書前輩為什麽要留給後人無數的爾虞我詐,去總結效仿?!為什麽萬般讀書,功名利祿為最高?!
他有太多的疑問在反思,不知不覺翻過山頭。他欽佩老祖宗挑選山水的智慧,村子依山朝南坐落,前面一塊千畝平整的農田,四面被山環繞,走過許多旅遊勝地,他總是認為家鄉山水最好!
下山後,一條泥土路從田間穿過,依稀看到一個牽牛的老人,漸行漸近。老人胡子花白,垂直下顎,見到柳風,拉住牛:“風回來了?”
柳風停住腳步,從口袋拿出香煙,遞上一根:“黃三爺,您身體還好吧?”
“好,好著了!”黃三爺笑著,滿嘴牙齒已被歲月敲去。
“沒事,來家喝酒!”柳風邊說邊回家。
村頭立了一塊大石頭,上面寫著:五谷村。
各家各戶房屋無序的散著,又好像心照不宣的規劃過,錯落有致,間距適當,有的依山建窯洞,門頭用磚塊砌面,有的是磚瓦建的三角頂房屋。
柳風家在村子的中央,曾經是泥土的房子,這幾年柳風幾次建議,父親下了大決心,改建成了現在的水泥二層小樓。
旁邊村委會原是村裡最好的建築,在柳風家的比較下,失去了往日風采,一層平頂磚房,分了幾間房屋,村裡大小事情就在這裡決策。
春節將至,各家各戶門前貼了對聯,村頭幾個小孩在相互追打,扔鞭炮。
寒風吹動著村委會掛在門口的橫幅,上面寫道:精準扶貧,一個不落。
柳風推開自家院子的鐵大門,父親正在貼春聯,母親聽到響聲,拿著炒菜的鏟子從屋裡跑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