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工廠依舊正常的運行著。小荊村的村民沒有因為張永志的死亡而打亂了生活的節奏,在他們看來,曲喆和李發就算殺了張永志也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情,只有個別的村民會在和家裡人吃飯的時候偶爾惋惜一下這個可憐的男人。
高凡和李旭偉按照門牌號的指示走到了53號,映入眼前的是一棟圍牆上貼著彩磚的大院,經常停在院門口的那輛奔馳車終於離開了它的專屬停車位,隻留下土地上那塊長方形的陰影。
劉東不在家,因為高凡在進村的時候看見他的那輛白色轎車正停在村委會的門口。
“不愧是村主任住的院子,就是比其他人住的氣派。”
李旭偉一隻手撫摸著院牆的彩磚,朝院子裡面望去,繼續說道:
“也不知道警察搜沒搜裡面,那個張永志到底想說什麽?”
“應該會搜的,畢竟是這倆人的常駐地,我擔心的就是警察會礙於劉東的面子只是簡單的看一看,並不會認真的去檢查。”
高凡看著院子裡面的那扇門,緩緩說道。
他擔心的沒錯,警察確實來過,但都知道這是村主任的家,況且跟案件沒有直接關系,所謂的搜查也只是在劉東的隨同下簡單的看了看,並沒有仔細的搜查過。
似乎是最後離開的人忘記了上鎖,高凡走了過去伸出了手,門被輕輕的推開了,和李旭偉互相對視了一眼,緩緩的走了進去。
“所長,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再去一趟53號,上次劉東陪著那幫人根本就不是搜查。”
李維的語氣有些激動,似乎對這件事很有意見。他的對面坐著一個掛著兩杠二的二級警督,那個中年男人戴著金屬框架的眼睛,顯得文質彬彬,他就是龍埠鎮鎮派出所所長。
“我說了,市局已經接管了這件案子,至於他們怎麽做,不是你考慮的事。”
所長看著李維,冷靜地語氣中透漏著一股威嚴。
“來我們組實習的那幾個省警校的男生是這件案子的證人,張永志臨死前特意跟他們提到過53號,可是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偵查,到底真相是什麽?曲喆和李發的背後到底有沒有人在指使?這些我們都不知道!”
李旭偉仍然辯論著。所長有些生氣,態度也惡劣了不少。
“案件已經偵破,嫌疑人已經被追捕,這個時候真的再牽扯進來什麽人——”
所長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你讓我,讓整個龍埠鎮怎麽向市裡面交代!”
“那我們又怎麽向死去的人交代!”
李維大聲質問著,眼睛緊緊盯著所長。而所長被李維這麽一問也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記住,你只是個輔警,輪不到你來跟我這麽說話!滾出去!”
“輔警怎麽了!我當了三年的輔警,為了鎮裡村裡做了多少事?是!我就是掛著倆個拐的輔警,但我頭頂和你們一樣都是頂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警徽!”
李維不容所長繼續發火,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半晌,所長緩緩坐了下去,作為龍埠鎮公安機關的一把手,對於劉東和手下平時的那些小動作他並不是一無所知,李發和劉東之間有著密切的關系,他也懷疑過張永志的死很可能劉東也是知情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自己現在已經五十五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現在,眼看著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他早已沒有當年的抱負與雄心,隻想著踏踏實實的坐好最後幾年的所長位置,
要知道,劉東的關系網一直延伸到市裡,要真是搞起來他未必搞的過劉東。 可李維剛才的話也深深的刺激了他,在這個年輕的輔警身上他看到自己三十年前的影子,那時候自己也曾有過一身抱負,渴望蕩平這個世間一切的不公,可現在...
看著桌子上自己與妻子兒子的合照,他想起了兒子曾經對自己說過:爸爸,我長大了也要當警察。
所長閉上了眼睛,摘下了眼睛扔到桌子上,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院子裡空無一人,一切都是那麽安靜,屋門掩關著,李旭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輕聲說道:
“看起來應該沒人,咱們要不要進去?”
此時此刻的他心裡也有些緊張,他倆現在已經算是私闖民宅了,況且這可是村主任的房子。猶豫了一下,高凡看向李旭偉,
“想知道真相就必須冒險,也許只有一切水落石出了,咱們才會擺脫噩夢。”
李旭偉看著高凡,笑了笑:
“我真是看錯了你,你小子膽子比我大,開門吧,咱們兄弟這是替天行道。”
二人相視笑了起來,伴隨著輕微的’咯吱‘聲,屋門被高凡輕輕地拉開了。
裡面沒有華麗的裝修,就連地磚也沒有鋪全是水泥地,客廳正中間擺放著一張皮沙發和一個茶幾,上面還有一些食物的殘骸。一進門,頓時一股涼意襲來。
李旭偉看著牆上掛著的書法,笑道:
“這個劉東還挺有詩情畫意的,這字寫的還不錯。”
高凡也看見了掛在牆上的那幅書法,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日升月恆’,落款正是劉東。
“咱倆抓緊時間,趕緊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特別注意筆記本一類的。“
“你不會告訴我他們還會把自己乾的事寫在筆記本上吧?這不是自己給自己製造書證呢嘛。”
李旭偉說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明白了,那個捅你兩刀的小子就有寫日記的習慣。”
高凡沒有說話,心想還算這小子開竅。倆人在屋子裡開始翻了起來,看見有本子的地方都會翻開看看有沒有‘罪證’。
忙活了半天,高凡和李旭偉一無所獲,倒是累的倆人滿頭大汗。
“都找遍了,啥也沒有啊。”
李旭偉擦了把汗氣喘籲籲的說道,
“難道真的跟劉東沒有關系?那張永志說53號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想告訴我們曲喆和李發住在53號?”
李旭偉冒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而高凡站在沙發旁邊茫然地望著周圍的一切,
53號,張永志,你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麽!
“我說兄弟,咱倆趕緊撤吧,被人發現咱倆就完蛋了,這可是私闖民宅呀。”
高凡此時也有些動搖,也許真的是自己想錯了,也許張永志的死和劉東真的沒有關聯。
“走吧。”
李旭偉一把拉過高凡往門外走去,就在經過那幅’日升月恆‘的時候,高凡的眼角突然瞥到了用來裝裱書法器具的一角。
“又怎麽了?”
李旭偉見高凡停下了腳步,發現他正盯著牆上的那幅書法。
“有什麽問題嗎?”
“你有沒有看出來,這個地方有些不一樣,我說的是顏色。”
李旭偉順著高凡指向的地方看了過去,剛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同的地方,可是仔細觀察卻發現這裡的金屬框架確實跟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樣,相比框架其他地方,這裡的顏色有些黯淡,看樣子經歷過很多磨損。
高凡又看向了另一邊,發現另一邊同樣的位置,金屬顏色也是黯淡了一些,高凡伸出手比量了一下,發現金屬掉色的范圍的大小,和自己的手掌一般大。
“可能是掛牆上的時候用手磨的吧。”
李旭偉剛說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用來裝飾的書法品, 誰會無聊到來回拿下來再放上去呢。
這裡是最大的疑點,也許這四個字的背後,就藏著他們要找的秘密。!
二人小心翼翼的將書法從牆上拿了下來,發現後面的牆上,有一個被報紙堵住的洞。高凡的心跳加快了起來,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取出了報紙。
裡面,是一個筆記本!
“臥槽,還真有!”
李旭偉驚呼起來,趕緊將小本子拿了出來,撣了撣上面的灰塵,打開了筆記本。
這是一個帳本,裡面記載著劉東的一切灰色收入,受賄的時間,地點和給錢的人記的清清楚楚。
高凡和李旭偉都是一臉的震驚,盡管他們就是奔著這個東西來的,可當他們真的找到了劉東犯罪的證據時內心也是無比的激動和緊張。
“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我們去給李維。”
李旭偉顫抖的問道,
“不能給他,派出所裡面說不定有劉東的人。”
高凡的大腦快速運轉著,想從裡面找出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隊長,我們跟隊長說!”
李旭偉的話讓高凡頓時興奮了起來,對啊,江成傑是自己的隊長,現在只有他能信得過。
高凡急忙掏出手機給江成傑撥打了過去,
“喂。”
電話接通了,江成傑的聲音傳來。
“隊長,我是高凡,我們——”
正當高凡想要匯報時,突然身後傳來鐵門撞擊的聲音,高凡和李旭偉同時回頭,表情瞬間大變,一臉驚恐地看著門口的三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