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九點了,距離晚點名集合還有十五分鍾。吃飽喝足的四人結了帳,便起身離去。
出了景區,幾個人借著兩側路燈微弱的光亮往山莊的方向走去。由於來這裡旅遊的遊客大多都是住在景區裡的賓館,所以路上來回行走的路人幾乎寥寥無幾。
寂靜的夜路中,四人‘咯吱咯吱’的腳步聲顯得格外突出。隨著往下走光亮的不斷減弱,幾個人隻好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突然高凡仿佛聽到了什麽,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走過幾米的三人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高凡。
高凡沒有應聲,而是將食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不要說話。盡管大家不知道高凡要幹什麽,但還是都閉上了嘴不再吭聲。
幾秒鍾後,他們明白高凡為什麽停下來了。
是人的呻吟聲,有人在求救!
四人的腦門和後背頓時冒出冷汗,現在已經將近深夜,還是這麽一個偏僻又安靜的地方,竟然有人的呼救聲!
四人互相看了看,幾個二十歲剛出頭的青年眼神中都充滿了對未知的緊張與恐懼。他們壯著膽子朝四處張望著,尋找聲音的來源。
終於,在路邊灌木叢中的深處,四人借著後電筒的光亮看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雙手反綁著倒在乾燥的土地上,看樣子已經奄奄一息。
見有人發現了自己,男人掙扎著想要做起來,雙手卻怎麽也支撐不起來。
“趕快叫救護車!”“我報警!”
宋昊和李旭偉同時撥通了電話。
“你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高凡衝地上的男人大聲呼道,聲音有些顫抖,但男人並沒有安靜下來,努力睜著眼皮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我們是警察,你不要怕,我們會救你的!”
高凡安撫著男人,這邊李旭偉和宋昊已經通知了120和110,也湊了過來。
“臥槽,這也太——”
李旭偉剛想說出那幾個字,立即覺得欠妥。
聽見‘警察’兩個字,男人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死死的盯著高凡,努力砸吧嘴似乎想要說話。看著眼前的男人,高凡愣住了。
夢!高凡想起了那個夢!
高凡的腦子瞬間如炸裂了一般,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男人,這才發現,男人身上的背心已經被鮮紅的血液染成了深紅色,眼睛也布滿了血絲似乎都能滲出血來。
高凡的呼吸不斷加快,心跳更是到了極限。
看見高凡緊張的樣子,李旭偉以為他被男人的樣子嚇到了,急忙上前摻住渾身顫抖的高凡,
“先不要湊過去了,你這個樣子容易留下陰影。”
“不。”
高凡甩開了李旭偉的手,死死盯著男人:
“有什麽話想對我們說,我們一定幫你。”
男人的嘴裡發出嘶嘶聲,卻說不出任何話。他費力的張著嘴,嘴唇快速顫抖著。
“還是等120來了再說吧。”
高凡沒有理會身後的宋昊,仍是死死盯著男人,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刺激著他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但是高凡仍是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恐懼,因為他的潛意識告訴他,劉東,一定是這件事的參與者!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為在夢裡,和男人同時出現的,就是劉東。
雖然聽不清男人說什麽,但高凡仍沒有放棄,耳朵湊到男人的嘴邊,仔細聆聽著。
“小,小荊村,五--十三號,家,曲——!”
男人拚盡最後一口氣,喉嚨動了兩下緩緩的停止了掙扎,他終究沒挺過去,死不瞑目。
“他說什麽?”
宋昊問向高凡。
“小荊村,五十三號,曲什麽。”
高凡看著已經死去的男人,默默說道。他沒有聽到他想要的答案,姓曲的?他不認識。是村委會的?自己沒有印象。
“五十三號?他家嗎?”
李旭偉有些疑惑,
“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還有那個曲什麽,肯定跟這件事逃不脫乾系。”
不一會兒,救護車和警車都趕到了現場,同時到的,還有李維和其他學警。
作為男人生前最後的接觸者,高凡四人被鎮派出所的民警帶回了山莊做了筆錄,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命案,鎮裡的警察都有些急躁,通過詢問得知他們是來增援的學警,民警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這麽說,你們是吃燒烤往回走的時候聽見有人呼救,然後就發現了死者,你們報了警叫了救護車,直到我們趕來,是這樣嗎?”
“對,當時我們幾個往回走,突然我們的一個室友就停下來了跟我們有人呼救,我們一聽好像還真是,就順著聲音來源找去,就找到了那個死者。”
宋昊被詢問完走出了會議室,隨後進去的是高凡。
還是同樣的問題,高凡的回答和前幾位一樣,這讓民警基本上排除了四人作案的可能性。
“哦對了, 聽你的室友說死者曾經說過什麽五十三號和一個姓曲的人,是否屬實?”
“是的,我就在他的身邊,聽的清清楚楚。”
“還有更具體點的嗎?他有沒有說什麽關於這些的具體內容?”
“沒有。”
高凡低頭看桌子,回想著那晚他做的夢。
“行,簽個字,可以走了。”
民警遞給高凡詢問筆錄和筆,高凡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筆,高凡沒有離開,而是看著民警。
“我建議,將姓曲的調查范圍先放在村委會這些人裡。”
“村委會?你掌握了什麽證據?”
民警被高凡的話弄糊塗了,不解的問道。
“那倒沒有,只是我的猜測。”
“猜測,老弟,咱們辦案可不能靠猜測呀。”
民警笑道,隨後拍了拍高凡的肩膀。
“你們還小,以後就會明白的。”
說罷離開了會議室。
高凡獨自坐在椅子上,男人死前的那幕仍然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回蕩,高凡有些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世界,他狠狠的錘了錘自己的額頭,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辦公桌上。
朦朧中,他看見了陳熙鈺,他們正手拉著手走在梧桐路上;忽地,畫面變成了自己的臥室,母親正站在自己面前說要去辦年貨問自己想吃什麽;畫面再一轉,江成傑坐在趙景東的辦公室裡,正盯著自己。
小荊村,死人了!
而自己的夢,仿佛是在提前預告自己將要發生的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