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她欠你什麽人情?”
阿姐還想繼續聽這別有新意的救命企劃方案。偏偏這“小村姑”賣個關子,說她困了,要買單走路。正愁沒理由留住她,卻聽到這句欠人情,頓時有了妙計。
“是我們的私事。”鄭慈航假裝鎮靜地站起來,拿手機掃桌子上的付款碼,直接轉了500塊過去。
“老板,轉了500給你了。”
“什麽?我也轉了500。”郝音剛摁上指紋,確定付款。
“郝小姐,要不,我加你微信。給你轉過來?收銀台裡的紙幣都不知道碰過哪些人的手,不衛生。”阿姐難得笑吟吟地對人說話,配著她的一身打扮和唇膏,頗有了一番溫柔嫵媚的風情。
這話,也說得滴水不漏,無懈可擊,都是為了疫情和安全著想嘛。
“謝謝你老板,不用了。今晚吃得很開心。無論是菜還是服務值這個錢!”
這答覆,也可謂滴水不漏,無懈可擊。對火鍋店盛讚有加,拒絕加微信也委婉得不著痕跡。
這是郝音第三次拒絕阿姐。竟然還沒有惹怒她。真是奇跡!姐弟倆心裡都在想這事,都覺得這女人不僅有意思,而且不簡單。
“那好!郝小姐,剛剛你說的那些很受教!以後你一定要常來。田順,送這位郝小姐一張至尊VIP卡。”
“不用的,老板。一點淺見而已,見笑了。心意我領了,真的不用。”
郝音倒是打心底喜歡這家店的裝修,這家店的鍋底,最重要的是這家店的辣椒。
這辣椒,真的是太香太辣太給力了。以後要再多來吃幾次!
“拿著,慈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阿姐笑著從一路小跑過來的廚子田順手裡接過一張金光閃閃的卡,交到郝音手裡。
“拿著吧。慈航,你說是不是?”
這明明是郝音第四次拒絕阿姐,阿姐卻還笑臉相迎。
看來阿姐真的很認可,很看重郝音。不僅對她青眼有加,笑容滿面,無視平日裡的高傲和冷淡。甚至還拿出只針對連鎖店大客戶的極重要負責人的至尊VIP卡。
之前剛開業那天她也給了自己一張。後來不知道被扔哪裡去了,被阿姐臭罵一頓,心疼了好幾天。才知道卡裡不僅預存了一萬塊錢預消費款,還打終身6折。這卡幾乎等於是聯誼卡,完全不是消費卡。
就知道剛剛的那番談話,把阿姐稍稍鎮住了。而且在關鍵地方恰到好處地打住談話,簡直就是個談判的高手。
“是。郝音,你就拿著吧。老板也是一番好意。”鄭慈航此時不僅覺得胃裡滿滿的,連心裡都被裝得滿滿的。
“那好吧。”郝音端詳了下金卡,上面寫著VVIP,意思是極其尊貴的客人,序號為005。看來目前這卡之前隻發出過4張。不是這店開了沒多久,就是這卡太高端。
遲疑了一下,笑著問,“老板,我有句話想問,不知道會不會惹你不高興。”
“你說。”阿姐笑吟吟地看著她。感覺她把頭髮梳了梳,眼睛也消腫了,吃了火鍋皮膚白裡透紅,好像沒有那麽“村”了。換套衣服,說不定很漂亮。
“你給我卡,是不是有其它目的?”
“那是當然。”
“為了剛剛的企劃方案?”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說到這裡,阿姐若有若無地看了看鄭慈航,又看了看郝音。
鄭慈航的心一下子似乎慢了半拍,
完全吊到了嗓子眼。這個阿姐,賣的什麽藥。不會在這關鍵時刻,抖出自己的身份吧。這還八字沒一撇,郝音這狀態,感覺太急太倉促了。 郝音卻不會多想,“當然真話。”
“我很欣賞你!想跟你交個朋友。當然,我對你剛剛講的企業營銷方案也很感興趣。你看可以嗎?”
這句“你看可以嗎?”讓慈航一驚。這可是冷面女殺手的官方邀請函啊。慈航,你趕緊答應吧。不然惹得我姐惱羞成怒,就糟糕了。大有曹操之風范。
哪知道自己看重的女人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多謝,老板,我也很欣賞你。鄭醫生,我們走吧。已經十二點,再晚肯定找不到酒店了。”
郝音站起身,羽絨服套好,整理了下頭髮。摸了摸脖子,才意識到出門時候戴的那條紅圍巾不見了,卻好像一點都記不起來丟哪裡了。心理不免有點失落。那是媽媽年前特意為她織的圍巾。
走到過道裡,把毛呢外套遞給鄭慈航。
“郝音?”
“嗯?”
鄭慈航一邊穿上毛呢大衣,一邊細細打量著郝音的眉眼。這女人今晚已第五次拒絕冷面殺手主動發出的橄欖枝了。
不僅“我也很欣賞你。“說的那麽不卑不亢,從容淡定。
此時她一聲“嗯?”也是漫不經心、氣定神閑。
膽子也太肥了吧。是不是也太有點恃才傲物了?
嗯,不過我鄭慈航非常地喜歡。從小想做卻完全不敢做的事,這女人都幫我做了。姐姐從小就要強,還沒誰給她連續吃過這樣的閉門羹。哈哈哈~
阿姐此時心裡面略有些氣結。但好像一點不討厭眼前這個女人。甚至還有些莫名地喜歡。
就喜歡這樣自信、大氣、有料,不卑不亢的女人。若是鄭慈航真喜歡那些鶯鶯燕燕或野蠻女友類型那絕對開懣。但對郝音卻有了那麽些英雄相見恨晚,惺惺相惜之意。
今晚的第一計失敗,那就實施第二計吧。正好也幫弟弟考察下這未來的女朋友。
不過心裡也暗爽。今晚這女人隨隨便便拒絕了自己至少五次,還次次都有理有據,挑不出毛病。那拒絕起弟弟來肯定不帶手軟的。
一開始進門就指揮他坐到幾米外的桌子上分開吃火鍋。
弟弟深情款款送她那麽名貴的梳子, 她也不要。
捉弄弟弟吃辣椒,她明明看出來了,卻冷眼旁觀也不阻止。
付起款來毫不猶豫,完全沒有那種必須由男人買單的矯情。
半分小便宜都不想佔,分分鍾和弟弟劃清界限,不欠他人情。
看來弟弟之前、現在、將來都少不了受虐啊。鄭慈航這漫漫追妻路恐怕還長著呢。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是逆天的存在,各方面甩她五條街,除了爺爺奶奶對誰都一面癱冰塊臉,完全沒有如此溫柔體貼。
阿姐在心裡暗暗給郝音鼓勁:“虐他,虐他,往死裡虐!替我報仇!”
一行三人,各懷心事。走出門,才發現,糟了。
不僅下雨了,雨裡還夾著雪花。這天氣預報真準啊。
“怎麽辦?零點開始限行。私家車都不能上路。”鄭慈航呵了口氣,變成了一片霧氣。氣溫真的挺低的。
看看郝音白裡透紅的皮膚,她應該不冷。阿姐短裙薄襪,隻穿了個薄外套,嘴唇都泛出紫色。
鄭慈航正脫下外套給阿姐,被她眼神拒絕了。
弟弟一天到晚跟病毒打交道。這會可不能感冒,命比她珍貴。
“這裡偏。開回去,應該也沒事。”說這話的是阿姐。她輕輕跺了跺腳,細高跟發出脆脆的響聲。
“你開車了嗎?”鄭慈航接住幾片雪花。其實還不能算雪花,只能算是雪籽。一會就在手裡融化了。
“沒有。我一接到你的電話,打車過來的。”阿姐搖了搖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鄭慈航,“你也沒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