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讀過本書的讀者可以把上一章再讀一遍。因為作者君有強迫症。23:59發出了還未寫完的更新，把坑給先挖好了。另友情提示，本章關於孕婦分娩的慘烈可能引起不適。男人要對女朋友、老婆好一些，做好避孕，不要讓他們經歷流產之痛。】

　　朱顏出現了胎盤粘連，娩出嬰兒后宮縮無力，部分胎盤娩出，部分還粘連在子宮壁上，同時因為急產出現了子宮頸到產道的大面積撕裂，此時出血已超過了500毫升。

　　情況十分危急。急需實施人工剝離胎盤手術，又需要盡可能減少乃至止住出血。胎盤不剝離，後續產後出血和感染的風險更大。

　　只是實施這個手術正常情況下都不打任何麻醉，盡最大可能的保持病人清醒，從而避免造成子宮破裂等情況發生。此時朱顏還感染了非冠肺炎，自主呼吸本身存在困難，又經歷了順產後大量體力和血液損耗。如果實施麻醉，很可能加重昏迷，導致極其危險的情況。

　　在場的幾名婦產科醫生都很有經驗，但此時幾乎都冒出了冷汗。他們經過簡單的商議後，組織在場的護士展開了緊急而有條不紊地搶救。

　　“你還醒著的嗎?”主治醫生溫柔的眸子看著朱顏。

　　朱顏流著淚艱難地點了點頭。

　　“以前做過人工流產吧?”

　　邊上的一位醫生一邊準備，一邊淡淡地說，“她宮頸口很松，又存在胎盤粘連，應該做過流產手術。”

　　她的話是客觀實情，或許對一會的手術有幫助。但朱顏感到很難堪。她帶著滿滿的羞恥感地點了點頭，扭過臉去，淚水再次洶湧滾落。

　　“別緊張啊。一會要做人工剝離胎盤，會有些痛。但跟之前你做的流產清宮手術差不多。你現在已經大量出血，很危險。所以需要你全程配合我們。一定不能動。痛也一定要忍著。這對於你來說也許是長這麽大最難的一道坎，邁過去了，後面的人生都是順的。一定要堅持住。”

　　說話的還是之前那位主治醫生，眼神柔柔的，話語也柔柔的，像慈愛的母親悉心地安慰著自己的孩子。

　　然而朱顏的心就像跌入了萬丈懸崖。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蒼白如紙的臉上淚水模糊成一片，一刻都沒有停止過。她以為自己會痛暈過去。她確實痛暈過去了，但之後卻又在劇烈疼痛的刺激下醒過來。

　　負壓急救病房裡空調溫度開得有些低。自進來以後，朱顏冒了幾身冷汗，被身體的熱量捂乾又打濕，又捂乾又打濕。此時，後背冰涼刺骨，渾身發冷，瑟瑟發抖。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本以為受了那樣的痛，把孩子擠出來就完事了。哪知道真正的痛苦還在後面。

　　說實在的，邊上年輕小護士把擦乾淨的嬰兒抱給她看，告訴她是個健康的男孩時。她好像很麻木空洞，竟然完全沒有一點初為人母喜悅的感覺。

　　只有累、痛和無助。還有完成人物的如釋重負。

　　躺在病床上，分開雙腿，帶著羞恥、痛苦和絕望。這是第二次。

　　“別緊張啊，一定會挺過去的。千萬不能動，聽醫生指揮。我們李主任是全國有名的婦產科大夫，經驗很豐富的。你想想寶寶多可愛啊，一定要為了孩子挺住。”一名助產士專門負責安慰朱顏，給她打氣。此時，正堅定地抓著她的手，微笑地看著她。

　　這種安慰對於朱顏來說似乎沒有用處和意義。

　　她只是絕望而麻木地盯著天花板，

似乎哪裡的醫院，哪裡的手術室都差不多。都是那樣的吊頂模樣。不知道人死了，是不是真的會靈魂出竅，飄到空中。　　此時裡面依然很痛很痛，但似乎人體很聰明，痛到極致就讓神經變得麻木。包括之前直接來了一刀的側切，其實都不如之前生娃開骨盆和入產道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突然，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讓她全身收縮起來，腿也不自覺地蜷起來。

　　“痛！”朱顏猛吸了一口冷氣，連連慘叫。

　　那種痛就是生生地將一塊根植於子宮的肉剝離下來。而且那是人體的內部，女人最脆弱的子宮啊。

　　“不能動！堅持一下。”

　　主治醫生疾呼一聲，也猛吸了口氣，臉上隨即變色。她將一小塊紫紅色組織放在一邊的手術盤中，滿手鮮血。鮮血比之前更大量的快速湧出來，侵染了手術床上墊著的一次性無菌布。

　　一大片鮮紅，刺痛了在場所有的醫護。

　　“快快快，不行了，急需止血。小陸，再加兩袋血漿。”

　　偏偏在這時，朱顏的痰液似乎累積到了一定程度，似乎完全堵塞了她的氣管。讓她幾乎都要窒息。她不由自主地掙扎著扭過頭去，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樣的咳嗽和身體的劇烈動作，讓她的出血狀況愈發嚴重。

　　“這樣根本止不住，李主任。”

　　“出血量太大了，創傷面也太大，只能從源頭上著手了。”

　　“先還是盡量保住吧。她這麽年輕。”

　　一團團大號紗布遞上來，沾滿了鮮血的紗布又送下去。

　　主治醫生李主任心裡也沉甸甸的。 平時朱顏這種情況也屬於比較棘手的。但此時格外的棘手。因為他們醫生和助產士都裡裡外外幾層裝備，毫不誇張，為了減少感染風險，他們戴了五層手套。戴這麽多層，並不是怕死，而是怕感染下一個產婦。更別提，如果他們感染了，誰來幫助更多的產婦順利生產呢?

　　戴這麽多層手套，就對醫生和助產士的手感和操作產生了相當的困難。尤其像人工剝離胎盤這種主要就靠手感和臨床經驗。

　　“不行，出血量已經達到了800毫升，毫無止住的跡象。心跳和血壓數據都很危險。只能立即摘除子宮，不然病人的生命都保不住了。病人家屬已簽署同意書，同意在緊急情況下實施子宮切除手術。麻醉師準備，確定好劑量。”

　　站在李醫生邊上的是另一名全國有名的婦科專家景醫生，與李醫生是老搭檔。兩人均是杏林高手，只是一人溫柔仁慈，一人殺伐果斷。兩人配合了很多台難點重重的手術。

　　持續疼痛、體力消耗過度和大量失血讓朱顏幾乎昏迷過去。但隱隱之中，聽到“摘除子宮”、“家屬同意”這兩個字眼，讓她再次陷入崩潰和痛苦。

　　“求你了，不要。我不能沒有子宮。”

　　朱顏眼睛此時睜得大大的，淚水似乎已經流幹了。黑色的瞳仁大的嚇人，配著布滿血絲的眼白，灰白的臉龐，很像日本恐怖電影裡的鬼魂少女。讓人憐憫又讓人恐懼。

　　“小韓，你把進手術室之前，她丈夫微信裡的話說給患者聽下。也許能有點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