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余暉和成德善一起回來的路上發現陳德善的情緒很低沉,看來她還沒收到通知。
成余暉也沒有把消息告訴她,免得出現變數再空歡喜一場,不過在路上買了很多的排骨、牛肉、五花肉和豬皮。
有成余暉在,成德善今天沒有坐地鐵倒公交車,直接坐的出租車一路到胡同口,成余暉下車的時候還順便在金大叔的代理店買了電烤盤。
成余暉今天買這麽多的東西,一是成寶拉過生日,而是成德善今天需要食物來安慰。
成德善則是慢悠悠的踱步,像是失了魂一樣,身上挎著自己的書包,手裡拎著已經屬於她的韓服。越是到了家門口,越是有些彳亍,也不知道她慌什麽。
“幹什麽呢,怒那趕緊的吧,都快餓死了。”成余暉看成德善在那磨磨蹭蹭的樣子,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快步拉進屋裡。
“哎一古,德善快過來幫忙把桌子擺一下,”李一花直接招呼低著頭走進來的成德善來幫忙:“阿爸去買蛋糕了,等他回來我們就開飯。”
成余暉把買來的食材和電烤盤遞給李一花,順便和大姐成寶拉打招呼。
出乎成德善意料的是,沒有人提馬達加斯加退賽的事。按理說這新聞應該已經人盡皆知了,就連成寶拉也沒過來嘲諷她,她稍稍有些安心。
“余暉你這是買的什麽?哦莫,電烤盤,全都是肉食。”李一花翻著食材用手捂著脖子和後腦一副氣壞了的樣子,但是臉上那眉開眼笑的樣子,看出來她很滿意:“哎一古,這麽吃下去我都要胖成樓上正峰了。”
這邊家裡女人剛把桌子擺好,成東日就提著蛋糕、蠟燭還有一些小零食回來了,看到德善之後也和往日一樣,沒特別的安慰,也沒有遷就,更沒有提及馬達加斯加退賽。
也許是因為今天生日,成寶拉顯得格外的安靜,成東日和李一花送給她的禮物是眼鏡,這眼鏡就是前些天成寶拉在飯桌上提過的,然後成寶拉上周到眼鏡店檢測之後製作的,正好今天定製完成,剛好趕上生日帶上新眼鏡。
成余暉送給成寶拉的是李仙姬的限量灌錄黑膠唱片,上面還有簽名,可惜家裡沒有唱片機,這個唱片的紀念和音質都是上乘的。在外面基本買不到,好在成余暉和李仙姬結識之後關系還不錯。
成德善則給成寶拉準備了一瓶進口的乳液,這乳液是成德善在化妝師李文貞那裡要來的奧運會給舉牌小姐配發的讚助品,雖然沒花錢,但是確實不是便宜貨,也算是誠心誠意。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親愛的寶拉,祝你生日快樂。”一家人圍在一起唱生日歌來祝賀成寶拉,依然成德善情緒不高,但還是努力的帶著笑容。
“呼嗚,吹吧,吹蠟燭。”李一花招呼著成寶拉,成寶拉“呼”的一聲把蠟燭全都吹滅。
在大家故障和祝賀聲中,成余暉眼疾手快就要切蛋糕:“開吃了。”
“先等一等,等等。”成東日趕緊攔下了成余暉。
成德善一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讓她想起了以前,於是今天情緒格外敏感的她,憤怒、失望、委屈等等情緒一下子用上了心頭,幾乎控制不住要崩潰當場。
以往每次都是成寶拉過生日然後在順便把她的生日也一起過了,理由是她和姐姐的生日只差三天,辦兩次浪費。她也理解父母,畢竟家裡窮,可是現在不是沒有債務了嗎?
這一句“先等一等,等等”像極了以前每次過生日的場景,
甚至她都能背下來成東日接下來的台詞還有浮誇的表情與動作: “拔出來三個,稍微等一等。這次是我們家二女兒的生日派對,一、二、三......“
她成德善真的是淒慘而又心酸,仿佛不是這個家裡捧在手心的女兒。
就這樣吧,就這樣全都攤牌吧,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說出來,就算大喊大叫也要說出來,善良沒錯,但付出被忽視、無視那就有些卑微了。
“先等一等,等等。我有話說。“成東日環視著孩子們,成德善差點站起來準備發火,發現沒有發生以往的事:”以前都是把寶拉和德善的生日一起過,那時候家裡的情況沒辦法,也確實委屈了我們家的女兒了。以後,我們寶拉和德善都能單獨過生日,甚至可以邀請朋友一起來過生日。“
成德善努力的忍耐著不讓眼淚流出來,不同剛剛的委屈與憤怒,這次是被理解的感動,以及反覆咀嚼過往辛酸的余韻:“我...我去洗把臉,訓練一天滿臉都是灰。”
成余暉轉傻充愣的當作什麽都沒發現,開始切蛋糕,順便用夾子烤肉,不過這些都是給別人的,他雖然愛吃這些不過今天有更喜歡的,那就是這些餃子,餃子真的是永遠不過時美味,葷素均衡、味道鮮美適中。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半島這邊基本沒有熏醋、陳醋之類的,只有白醋和果醋,用來作為餃子的蘸料真的是不太好吃。尤其是成余暉對熏醋情有獨鍾,吃餃子隻用醋完全不蘸醬油。但是半島這邊一般都是蘸海鮮醬油,好在成家本來就有吃餃子的傳統,醋是自家釀製的,可惜總有一股子酒味,看來釀醋的工序做的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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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對於成家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 是成寶拉的生日。對另一個成家來說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是成善宇父親的祭日。
這邊金善英不停的在廚房裡忙碌著,為了今天她亡夫的祭日,已經從一周前就開始準備了。
“善宇啊,幫媽媽買點油。”金善英正打算炸茄盒發現家裡沒油了:“善宇啊,幫媽媽買油。”
喊了兩聲,完全沒有應答,這讓她感覺很奇怪,善宇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從來都是聽到立刻就會回應的。
帶著疑惑,金善英推開成善宇的房間門:“善宇?”
“哥哥不在,穿外套出去了。”坐在地桌邊上吃著煎雞蛋的成珍珠難得的放開對事物的執著和媽媽說了哥哥的行程。
金善英沒有回到廚房繼續忙碌,她先是環顧了善宇的屋子,和以前一樣的擺放整齊到一絲不苟。她對善宇臉上的傷口一直耿耿於懷,覺得兒子最近有事情瞞著自己,就像金正煥瞞著美蘭大姐一樣。
於是她想其他母親一樣,在兒子的房間裡翻找著,想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打開抽屜,是書本、紙筆以及公交車票。少有的娛樂物品就是小半抽屜李仙姬的磁帶專輯。
翻了翻製服兜裡,只有一張不規則切割的車票。翻找了一圈,一無所獲的金善英正打算出去,不經意間瞟到書桌下有半包香煙。
金善英握著半包香煙,靜靜的傷神,悲傷、自責以及病痛讓她恍惚中有些眩暈,差點伏倒在地上。
生日與祭日,親密的鄰裡兩家人,各自體會著遠超悲喜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