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丹問:“兩個班的試卷，你準備什麽時候批改完呢?”

　　林非凡回答說:“今晚批改一個班的，明天上午再批改一個班的。”

　　江依丹皺眉道:“考試結束後，學生想知道成績的心情很迫切。明早吃完早飯後，定會有很多學生來你的房間看成績的。”

　　“嗯，有一大批。”林非凡說。

　　“到時一個班的成績出來了，另一個班的試卷還沒批改，那另一個班的學生會怎麽想?”江依丹歎了口氣，很認真的樣子，“他們肯定會非常失望，背地裡會埋怨林老師太偏心。”

　　確實如此呀，上次就發生過一次這樣的情況。

　　林非凡立即拿起紅筆，說:“我得加緊批改，爭取今晚把兩個班的試卷全都批改出來。”

　　“那不再耽誤你的時間了！”江依丹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今晚還打算做一套自學考試的試卷啊！

　　這要熬到多晚呢?

　　林非凡不由好急躁，但改著改著，越來越投入，心態逐漸平靜下來……

　　晚九點半。

　　從晚八點過五分到現在，林非凡一直在辦公桌前批改試卷，沒有去上一下廁所，沒有洗澡。

　　也忘記了喝一口水。

　　爭取早些批改完，如果時間允許，還是要做一套自考試卷的。

　　下下周就要自學考試了。

　　考試前一個月起，每天都做一兩套試卷，這是參加自學考試以來對自己的一個硬性要求。

　　正因為一直不折不扣地執行這個要求，目前還沒有一門科目掛科。

　　也不知是刻鋼板刻重了的原因，還是油印機質量的問題，試卷上的墨跡很重，還沒乾透。

　　這已經是第三次油印試卷了，都沒有解決好這個問題。

　　林非凡的兩手及胳膊上，黑乎乎的。

　　咚咚。

　　敲門聲。

　　江依丹站在房門口。

　　房門並沒有關。

　　“忘了要幹什麽吧?”江依丹說。

　　林非凡疑惑道:“要幹什麽呀?”

　　江依丹說:“熄燈鈴都響了。”

　　林非凡還是沒明白，但沒繼續問，起身走到江依丹面前。

　　難道江校長是提醒要早些睡覺?

　　可試卷沒批改完呀。

　　不對！校長不可能關心到如此程度。

　　江依丹盯著林非凡的臉不眨眼，老半天臉，終於忍不住，捂嘴笑了。

　　咦！怎麽突然就笑了呢?

　　難得！

　　笑起來的樣子比冷著臉好看多了。

　　呃，想起來了，是提醒要去學生宿舍看看，維護一下學生就寢紀律。

　　既然答應了在李團結沒來之前管理好初二(一)的班級事務，為什麽經常要江校長提醒呢?

　　林非凡都有些不好意思，趕忙衝出房間，往學生宿舍猛跑。

　　“喂，你的臉……”江依丹站在走廊上喊著。

　　可一瞬間，林非凡跑好遠了。

　　……

　　初二(一)班男生宿舍裡還亮著燈，房門緊閉。

　　“三個六。”

　　“三個八。”

　　“三個K。”

　　“五十K！”

　　“我靠！我有三個K，你還有五十K啊?”

　　“嘿嘿！拖兩個三。”

　　“誰讓你出牌了?猴子，把兩個三收回去，四個四！”

　　“他媽的！怎麽會有炸?老子癟兩個三。”

　　“啪。”

　　“哈哈，大爺我拖兩個！”

　　……

　　竟然在裡面打撲克！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非凡急速敲門。

　　屋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後，外號為“猴子”的石岩生同學打開了門。

　　屋裡漆黑一片，燈滅了。

　　“開燈！”林非凡一聲怒吼。

　　石岩生打開了電燈，兩腿直發抖，卻瞪大眼睛看著林老師的臉。

　　所有的人都上床睡覺了，個個蓋著被子。

　　林非凡道:“你們剛才在幹嘛?”

　　石岩生說:“我們……我們都在睡覺?”

　　“你真的在睡覺?”

　　“嗯，對的。”

　　“那你上衣和褲子怎麽都沒脫?連鞋帶都沒解，你敢騙我說你在睡覺?”

　　石岩生嚇得不敢再吭聲。

　　“所有的人都下床！”林非凡猛拍了一下旁邊的床。

　　一寢室的人全都掀開被子下了床，個個的衣服都沒有脫。

　　林非凡指著屋角說:“剛才打牌的四個人老老實實站到這裡來。”

　　石岩生第一個走到屋角。

　　接著有兩個走過來站在石岩生的旁邊。

　　“還有誰?”林非凡厲聲說。

　　姚曉東磨磨蹭蹭走過來。

　　林非凡都氣炸了，迎起右手。

　　姚曉東嚇得縮著脖子，閉著眼睛咧嘴做好挨打的準備。

　　想到剛批改姚曉東的試卷竟然批改出了99分，林非凡收回手，沒打過去。

　　半天沒被挨打，姚曉東才把眼睛睜開，看著表哥笑。

　　其他三人把頭扭向一邊，也在笑，但不敢笑出聲。

　　“你們竟然還好意思笑?別以為我不打你們！”林非凡又迎起手。

　　“表哥，你的下巴，鼻子兩邊全是黑的。”姚曉東連忙說。

　　壞了！沾油墨了！

　　林非凡用手摸了兩下臉。

　　“噗——”

　　“噗噗——”

　　四個人笑得發抖。

　　其他人也在笑。

　　姚曉東趕緊說:“表哥，你現在臉上全都是黑的。”

　　林非凡看了一下手，兩隻手上全都是油墨。

　　“誰是寢室長?”林非凡懶得管臉上了。

　　“我。”石岩生舉起手說，不敢再笑了。

　　林非凡指著寢室長說:“你身為寢室長，竟然帶頭打牌！從明天起，每天早上向班主任匯報頭天晚上的就寢情況，如果撒謊，就立馬撤你職！”

　　石岩生連連點頭，態度看上去很誠懇。

　　“去把撲克拿給我。”林非凡說。

　　石岩生走到一個床旁邊，掀開被子，整理著撲克。

　　林非凡走過去，發現床上還有零錢，“我還以為是打著玩的，原來還是賭博啊！這都是誰的錢?趕緊收起來，看看誰贏錢了?”

　　床上的錢很快被四個人分了。

　　然後三個人都指著姚曉東說:“他贏了。”

　　石岩生補了一句:“每次都是姚曉東贏。”

　　林非凡又受氣又好笑，瞪著姚曉東說:“知道怎麽做嗎?”

　　姚曉東老老實實把贏的錢數到一邊，丟在床上。

　　然後三個輸家把床上的錢分了。

　　“下次再有賭博現象，一個個別想讀書了，我要把你們全都送進派出所！”林非凡嚇唬了一句，走出門外。

　　又回頭叮囑了一聲:“趕緊睡覺，五分鍾後必須關燈。”

　　離開男生寢室，林非凡又去女生寢室看了看。

　　與男生寢室形成鮮明的對比，初二(一)班女生寢室裡已經熄燈了，裡面靜悄悄的。

　　而其他班級女生寢室裡還在嘰嘰喳喳。

　　林非凡急步往房間走。

　　得趕緊洗臉洗澡，別在路上撞見人。

　　大晚上的，這模樣估計會嚇著別人。

　　偏偏江依丹仍站在走廊上。

　　她一直在等著林非凡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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