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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打工的日子》A城六
  兔子並不打算放過這場忘記,8點35分,兔子準時地坐在我的對面。賣當勞二樓窗外的街景已經和我面前的飲料杯一樣空洞。

  我不記得我們說過什麽,其實不用記得,無非是學校的一些事,這是我們唯一的交集。就這樣坐著,等著別人打烊,等著別人哄我們滾蛋!

  兔子總會在我最猝不及防的時候,給我一些意外。

  你當時怎麽就偏偏看上我了?”

  我認為這時候尷尬無比的應該是我而不是她。當我平淡地敘述出種種不是理由的理由時,她害羞地象個孩子。

  看著她滿足地消失在她家的樓道裡,我反倒釋然,我認為這次送她回家只是證明了我們的關系不過是停留在人民劇院的兩格樓梯之間!

  我並不想重複著一夜無夢的長眠,很想去江邊吹吹冷風。

  然而,這樣的欲望不過是在刹那間被網絡摧殘地凌亂不堪。似乎只有網絡才是我的戀人,榕樹下記載著我的愛情,沉溺於自己的愛情記載裡往往要比沉迷於上演著現實的愛情來得真實。

  一個〈車站〉的摧枯拉朽地牽扯我的淚腺,淚眼模糊中是“我將永遠在此等候”的回帖。而我卻開始了“誰在愛我,我在愛著誰?”的淺吟低唱。想起了去年的那場煙花,愛情,不過是點燃一場眩目的煙花,璀璨地入夜,灰飛煙滅地落幕。

  12點03分,塞下一枚硬幣,神情專注地擺弄著搖杆,打攪著玩具熊的酣然入夢。在第7枚硬幣從錢包中消失的時候,那最為憨態可鞠的家夥總算是從機器的下擺滾落出來。打量著著它慵懶的樣子,我幻想著把它丟棄在風中,因為此刻,除了自己,我不知道該送給誰。事實上,我掏空了錢包中的所有的零錢,也沒有打撈出一隻玩具熊。只能對著這冰冷的機器破口大罵,再狠狠地補上兩腳,然後揚長而去。他女馬的,我不過是想要一隻玩具熊,不管它在冷風中被誰撿到。

  12點47分,神情沮喪地去了江邊,江風四起,歌聲如夜般淒涼。隔岸的煙樹在燈光的打映下妙曼生姿,象極了一個剪影,兔子?韓逸?煙花?模糊,再模糊……

  不過是淚眼婆娑裡的幻景!

  凌晨,1點34分,開始嘗試一種叫做“醉生夢死”的液體。就是說我已和店裡的賭鬼們不再有什麽區別。

  來這個城市第一次遲到,為了他女馬的愛情!

  煙霧繚繞在賭博機的喧囂裡,夾雜著咒罵和歡呼,而這一切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不過是個維修人員,人生病了需要醫生,賭博機壞了,需要我,僅此而已。醫生?我是不是該冷笑?

  由於害怕直抵在椅背上的真實,無可反擊的痛楚,我不得不反身騎在椅背上,一如騎在歲月的脊梁上,以俯視的姿態來追憶我有關兔子的校園生活。

  1,兔子

  兔子不是“玻璃”,也不是同性戀,兔子是個女人,多年後,她對我說我是她的愛情備份,那口吻,就象我當初對人說她是我的愛情備份的一樣。

  2、愛情備份

  攝影會留底片,電影會有拷貝,汽車會有備用胎,就連身份證都會有許多複印件,而當時,我們卻冠冕堂皇地稱彼此——朋友。

  3、我和楠的區別

  我和楠的區別在於:我去溜冰場是為了飛馳,楠是為了泡馬子。所以我的一百次伸手和一千句鼓勵也不敵楠的一次假摔。飛車的路上,兔子說她的胳膊被我掐得很疼,多年後,

她說當時他需要的是一個寬厚的肩膀,而不是一雙飛翔的翅膀,所以當楠摔在地上的時候她頭仰得很後很後,笑得很甜很甜。  4、不想做人的理論

  楠回來和我們說,兔子很奇怪,她有一套不想做人的理論,可是他聽不懂。我懂,可是兔子從沒告訴過我她的理論。我開始明白,我們不過是彼此的備份。

  當大把的硬幣都收集在我的網籃裡的時候,也就是我下班的時間!

  這一天,我不知道都曾做過什麽,除了思念兔子。

  斜斜地穿過斑馬線,似乎沒有紅綠燈的存在,也不必理會車水馬龍的尖叫,那又怎麽樣呢?不過是消失而已。

  那個販賣羊肉串的街巷還是那樣逼仄狹長,昏暗的光線下氤氳著曖昧的脂粉氣。我沒有打電話給兔子,獨自要了一份羊肉泡饃,就著一個“醉生夢死”的玩笑。

  踏著凌亂的步伐,飄蕩在思念兔子的街市裡。測量身高的機器繼續著它的叨擾,直到我不耐煩地踏上它厚實的肚皮。身高:169。5,體重:47。

  永遠超不過1米70,永遠不讓它承載下100斤之外的負荷。

  然而,也達不到兔子的標準底線。

  一顆善良的心竟然敵不過一個荒謬的標準。

  韓逸到底是離開了,一如裔天終於明白她不過是自己一個時間錯亂的過去。

  而音像店也不過是我的一場幻覺,不再踏進門一步,只是偶爾在櫥窗外逗留。因為我曾經說過,流行永遠也不會成為不朽,那時侯,街角的音樂已經開始改為盛行《出賣》。我同樣不知道名字,只是撕心裂肺地記得“你的多情出賣,我的愛情!”

  三十號,八月三十號,2002年八月三十號。我離開了賭場,就是說我離開了這座城市,離開了兔子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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