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輪流在發小家住了幾夜,其中就包括李大楊家的倉儲間,說是倉儲間,其實就是在六樓的樓梯間臨空隔了一個隔間出來。
我們小時候,很多住在頂層——六樓的人家,會給自己家大門外再擴充出一米多的空間,再上一道鐵門,一來可以防盜,二來增加自己家的活動空間,可以在門口擺個鞋架什麽的。
而李大楊家不但加了鐵門,還加了一個縱深約五米的隔間出來,我就睡在這個隔間裡,瘦小的身軀縮成一團,混著舊拖鞋,舊家具,以及一切你能想到的舊雜物。
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候的我,就是不想回家,覺得這樣如野狗般地活著,也好過曾經歷的生活,青春,到底是該怎樣地叛逆,才能詮釋出自己那顆躁動的心。如果能夠再活一次,我想,我還是會和李大楊坐在陽台抽煙,看著天空,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然後,爬回我的狗窩。
第二天醒來,大人們都上班去了,李大楊他們也去了學校,我就去田野裡轉轉,那裡春天開滿了油菜花,夏天綠草已經如茵,是釣龍蝦的好季節,秋天的陽光溫暖而濃烈,至於冬天,我是不去的,那裡太冷了。
但是不去也沒辦法,畢竟我是在離家出走,好在那天是個晴天,遠處的村莊在地平線上起起伏伏,風掠過肅殺且冷清的樹梢,我踩在上凍的薄冰上,用腳尖一點點地把它壓破,讓水從冰塊的四周汩汩地流淌進來,再松開,如此重複。或許我的同學們正在無聊地上課吧,如果他們知道我在做什麽,也不會覺得我比他們有趣多少。
在我們的青春裡,怎樣地度過,或許都是無聊的吧。
甚至在我回首往事的時候,我幾乎想不起那個上午,就像我想不起我大部分的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