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縈繞在耳旁久久不散的悲鳴與哀嚎。
其,令人恐懼,不知所措——
其,撕扯靈魂,愈發緊捏——
站在現在的角度回首過去的時光,曾經的夢想是多麽的不切實際啊。
和平,信賴,光明。
撿起這些虛妄的憑據作為盾牌之人到底是由多麽傲慢啊。
以看似理所當然的理由,用所謂的光明作為盾牌,但是殺人者依舊是殺人者,他們對自己血紅的雙手沒有絲毫的自覺。
但是自己不就是那些人中的一員嗎?
也許洗個手就會完事了吧,因為手上的血漬用水衝洗的話總能洗去的。
殺人者洗得去手中的血跡,但縈繞在他們雙手怨恨卻永遠無法洗去,也許他們並未在意。
有人曾經對他說過,這是犧牲少數人來拯救多數人。
為了大部分人而犧牲少部分人是必要的嗎?
難道那些“少部分人”就應該為了別人的命令而心甘情願地去赴死嗎?
非要為了1001個人而去犧牲999人的生命嗎?
不,每一條生命都是寶貴的。
自己也許並沒有資格說出這種話,因為自己正是那些殺人凶手的一員。
正因如此,他才會行走在這條尋求救贖的道路之上。
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呢?那樣也許就不會產生流血和犧牲了吧?如果可以的話甚至連鬥爭本身都可以避免。
那麽生命之間為什麽要彼此傷害,彼此掠奪呢?
他在心中呐喊。
可是所謂的“神”並沒有給他答覆。
當他厭惡了這沒有意義的爭鬥和掠奪時,他放棄了,他違背了那些荒謬的“最佳解決方案”。
他依舊沒有資格去談及那所謂的夢想。
他想做的只是為死者悼念,悼念他們的離去並銘記他們的存在,成為他們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證明人。
盡管那樣不會得到死者的原諒和他人的理解,但是至少可以讓自己的內心好受一點吧?
起碼他是這麽想的。
如果被稱為“鬼”的話,那麽自己就回應他們的呼喚,成為那個“鬼”就好了。
反正沒有人會記得自己,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子全部交由其他人去處理不就好了嗎?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許多身負推動世界的才能之人。
但是自己現在並不屬於那種人——自己只是一個路人。
自己也並不是說有多麽地羨慕他們。
因為一身輕松多好啊,主角什麽的實在是太辛苦了。
為什麽要努力呢?
努力為了改變什麽呢?
就這樣,他一讓再讓,一退再退,最後甚至將自己的一切都讓由他人接手了,而自己則作為一個旁觀者,在一個角落裡事不關己地看著這一切。
沒錯哦,明明這樣就好了——可自己為什麽還會活著呢?
不,這樣的行屍走肉還算是活著嗎?
算吧?
就當做是對自己罪有應得的懲罰吧。
沒錯,那個“約定”一定就是對自己的“懲罰”。
這樣想的話.....
至少——自己的心還能再胸口中勉強地維持跳動吧?
雖然會時不時地傳來刺骨般的疼痛,但是總比壞掉的好吧?
可當他睜眼之時,目光所及之處卻是一片火海和陣陣哀嚎。
痛苦的叫聲透過緊閉的窗戶清楚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但這並非回憶的深淵或者夜晚的夢魘,而是身處現實空間之中,通過熾熱的空氣直接傳入他耳中的聲音。
空連忙從床上站了起來,打開窗戶,將頭伸了出去。
在一片狼藉之中還能看見街角的火光。
以現在的局勢來看肯定是不用指望駐城軍了,如果事情發生的程度在他們的可控范圍內,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在這個時間點發生這樣的事情,毫無疑問,這倆起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同一個組織。
看著遠處高高升起的硝煙,想必只要不傻就一定能找到事發地點。
話說對方也真會挑時候啊,偏偏挑在議會還未結束前的最後一天,而且史旺還走了。
雖然現在無論是情報的掌握還是先手權的控制,自己這方都遠遠地落後。
盡力而為總比束手旁觀的好。
所以幾乎是一瞬間,他就到達了事發當場。
雖然魔力消耗的量很大,但還遠未到魔力中毒的程度。
雖然比起以前,自己的實力下降了很多,但釋放幾個七階五重的魔法應該還不是問題的。
在這麽判斷完身體剩余的機能後,他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中央廣場附近那些繁華的建築群都一一倒塌成為了一片廢墟。
火焰在晚風的吹拂下劇增,借助著廢墟殘木的支撐,火焰還在進一步蔓延。
看這個架勢,至少有400多人被埋沒在了廢墟的火焰之中。
“可幸”的事他們並不孤獨,因為他們是和他們的家人一起走向彼岸。
比起一個人繼續苟活於世而帶來的痛苦和自責,這也許是算得上是一種慈悲吧?
所以,為了貫徹“神”的“慈悲”,信徒們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影。
看著這幅如同地獄般的光景,空默默地閉上了雙眼。
為死者的逝去而悼念,同時祈禱著他們能在下一次的生命中,再次邂逅自己所珍視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一一記住這些被牽連的無辜之人。
但時間和現實等諸多因素來考量,倆秒後,他再次睜開了雙眼。
黑暗的信徒們身著黑色的長袍,連衣帽下的雙眼都染上了血紅的瘋狂。
此時的他們正圍繞在廢墟的火堆,手舞足蹈地揮舞著手中的“戰利品”:
在木棍或是鐵棒等柱形物體上,插著人體的某個身體部位:手,腳,頭,肋骨.....
這一幕簡直瘋狂到難以想象,若非是親眼所見,想必沒有人會相信眼前這幅場景的吧?
“為了神的回歸!”
一個人突然高舉著手中的戰利品大聲呐喊著,語氣重滿是自豪與榮耀。
見狀,其他信徒的情緒也高漲了起來。
“All hail of Lucifer!”
聽懂Lucifer這個詞,空的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樣。
雖說打從第一次的事件發生之時, 他就已經為這種可能性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在確切地得知真相後,他隱藏在內心之中的自責還是忍不住表露了出來。
“願你們的靈魂在彼岸的群星閃爍之處得以安息。”
閉上眼,再次為逝者的離去而祈禱。
隨後,他便向著自己的責任走去。
而聚在一起的信徒們對於這個陌生人的不請自來卻充滿了亢奮。
“啊,是“神”的旨意嗎?”那個看似領導者的黑衣信徒露出了十分感動的神色,“我們以神之名拯救世界上所有的生命,所以說果然還是神讓我們來“拯救”你的嗎?”
空並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自編自導,只是靜靜地觀察著這些人。
“能以主上之名得到救贖的你是多麽幸運啊!那麽作為“神選者”的我們一定會遵從“神”的意志,將你救贖的,以“神”之名!”
說完,那些信徒如同撲火的飛蛾一樣不要命地向空鋪來。
按照對方行動的速度的來看應該沒有一個魔法使,頂多算是一些身體健碩的成年人而已。
看樣子在明面上沒有一個魔法使,對方是在考慮到我實力的情況下才會派遣這些普通人的嗎?
看他們的樣子也許是原本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覺悟吧?
這麽得到結果後,空便放心地下達了指令。
“戮,老樣子,不要殺人,介於情況的特殊,允許在上衣外套處粘上一絲血。”
在類似於自言自語的低吟後,此刻出現在信徒們眼前的完全是一隻沾滿鮮血的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