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艦船頭猛烈的上翹,甲板變成了一個坡,坡底是船尾一片沸騰的野火,火海中,有披著火焰的東西鑽出來,像眾人撲來。
那東西似人非人,手臂好像比人類要長,四腳著地的爬過來,速度極快。
步槍弓弩一齊開火,朝它們猛攻過去。
可是那東西連野火都不怕,跟本不怕子彈弩箭。
野火的火焰威力可以蝕骨,一旦沾上必然燒得灰飛煙滅,有些怪物還沒撲過來就燒燒死了,加上克裡森出色的點射,還好沒有帶著野火的怪物撲過來。
眾人趕忙後撤。
克裡森用瞄準鏡一看,無面者已經悠然自得的坐著小船跑了,難道這些怪物是他召出來的?
克裡森瞄準開了一槍,突然有鹹腥味飄來,他調轉槍口就是一槍,打死一個。
這個怪物身上沒有野火。
克裡森警覺起來,用倍鏡瞄準一看,原來對方也不是非要從野火裡衝過來的傻子,更多的怪物從兩邊的船舷爬上來向眾人衝來。
“倉裡有橄欖油!”托尼·莫特的保鏢突然說道。“我剛才看見的。”
克裡森和無面人交鋒的時候他確實一直在各個船艙裡躲著來著。
士兵們趕緊進倉搬起一桶桶的橄欖油,劈開木桶就往地上倒。
傾斜的甲板很快就鋪滿了滑膩的油,那東西爬上來就像踩了跑步機,一會兒又滾回去了。
克裡森用槍上的刺刀挑了挑他打死的那個怪物的屍體。
這家夥已經衝到離眾人很近的地方了,要不是被克裡森聞出來了,估計就偷襲成功了。
這個東西看起來很像人,大長胳膊大長腿,身上掛著水草。皮膚像魚一樣滑膩,上面有鱗。
克裡森繼續往上看,那東西的脖子上有一道道的皺褶,用刺刀挑挑,通的,克裡森突然明白了,這是腮。
“深潛者”,他重新想到了這個詞。
“檸檬上來沒有?”他朝眾人問道。
“沒,跟那個吹哨子的留下看船了。”一個士兵說。
“哈哈,他說水裡有人,死活不來。”雷蒙笑道。
聽到這話克裡森面色一沉,這深潛者比在凶宅的浮雕裡看見的半魚半青蛙的東西,要像人的多。
可是在紅堡裡苟著的時候檸檬卻說,他從風暴王的棺材裡摳出來一個像人又像魚的東西,那玩意扔進水裡好像還活了。
眼前的這個東西,和浮雕上的和棺材裡的,都是深潛者嗎?
它身體的顏色和魚一樣發黑,沒有毛發,除了長了不少鱗片之外,各方面都挺像人的。克裡森仔細看著它的臉,突然發現……
它的額頭上有一個七芒星形狀的疤痕。
這是虔誠的戰士之子才會刻在額頭上的。
這種怪物是人變得。它或許剛剛變異,所以才保留著這麽多人類的痕跡,克裡森回憶著凶宅浮雕裡的場景,海底,無數的深潛者圍攏著一塊黑石祭拜,巨大的海怪觸手向他們伸過來……終有一天這些東西都會回到海底去。
克裡森感到一陣惡心,突然另一個問題冒出來了,這深潛者的屍體全身沒有彈孔——“那我是打哪兒打死的它?”
突然這個深潛者又睜開了眼睛,它挑起來一個熊抱,尖利的爪子朝著克裡森就過來了。
要是換做過去,克裡森肯定扎心了。只見他一縮頭躲過了深潛者的爪子,抬手用刺刀割斷了它的喉嚨。
然後克裡森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這玩意有腮呼吸,割斷喉嚨有什麽用啊!
它咽喉上的豁口以看得見的速度愈合了起來,脖子兩邊的腮噴出嘶鳴般的聲音朝克裡森又撲過來。
篤爾無聲的來到它身後,手起刀落砍下了深潛者的頭。然後按他的習慣抓起腦袋丟在了海裡,又踹了一腳無頭的屍體,那屍體順著滿地滑膩的橄欖油滑下去了。
“媽的,這些畜生把野火帶上來了。”雷蒙說道。“那個大煙囪開始燒了。”
他說的大煙囪指的是船後部的主蒸汽機,那裡的燃料如果起火的話,這船肯定會炸。
“怎麽辦,咱們遊回去吧!”一個士兵說道。
這個建議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白眼,在水裡你確定遊得過那些像魚的人?
克裡森想回到飛艇裡,抬頭看了半天卻什麽都沒找到。太陽倒是出來了。
他問托尼·莫特的保鏢怎麽回事,卻發現這貨死了。
隊伍裡已經死了大概三分之一人了,克裡森心裡涼半截,難道這就變成托尼·莫特的棄子了嗎?
只能靠自己了。
“進船艙裡!”克裡森說,“把蓋板蓋上,看看船裡有沒有什麽辦法。”
一個比較莽的深潛者從野火裡衝出來了,帶著一身的綠火衝過來, 點燃了一路的橄欖油,直到離眾人很近了克裡森才打死它。
眾人把剩下的橄欖油一股腦倒了,重新掀開蓋板,下到了船體的內部。
甲板上很快就會變成野火的世界,至少是倒滿了橄欖油的那一半。
船艙裡有濃烈的煙味,顯然克裡森的判斷是對的,主蒸汽機起火了。
現在的情形怎麽看都是換一個地方死而已。
“別慌,”克裡森還是表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去船頭的主炮塔。那有通風孔,而且是現在全船最高的地方。”
事已至此,眾人只能聽克裡森的,畢竟他召的來紅神造的了野火,其他人只能跪下唱征服。
路程不遠,只是船體的傾斜好像更嚴重了,像船頭爬像登山似的。
兩側只是一些船員臥室,牆上掛著很粗的管道,管道一直發出轟鳴,原來在甲板上總覺得船在震動是因為這裡。
那管道一湊近就能感覺到極熱,克裡森讓眾人別靠太近。
傳送蒸汽的管道根本不應該這麽熱,一個是能量損失太厲害了,而且這還住人呢,多熱啊。
想著他擦了一把汗。
所以肯定不是管道隔熱沒做好,那就是運輸了壓強過大的蒸汽了。
克裡森開始盤算機械學上的東西了,一個好消息是,蒸汽機一直還在供能,壞消息是,肯定管蒸汽機的人跑的時候沒關機器,製造出來的高壓蒸汽又沒地方用,才會憋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