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要進來,這是搜查知道嗎!發現給君臨送武器,直接絞死!”兩個士兵對外面的水手說。
因為要通過鐵鏈讓出來的狹窄水道,一不注意就容易擱淺,除了馬茲,剩下五個多斯拉克水手都在船艙外。
眼看士兵就要進來,克裡森趕緊在船艙最裡面趴下,馬茲胡亂用幾筐鹹魚擺在他前面,又把柴草壓在他身上。
“包袱!弩!”克裡森提醒馬茲,馬茲剛把這些也扔到柴草下面,兩個士兵進來了。
冰原狼沒地方可藏了,只見它一躍而起,踩著貨物從船艙中間的窗戶跳出去了。
“那是什麽東西?”進倉的士兵問道,“佩特,那有個白色的東西閃過去了,你看到了嗎?”
“你眼花了吧,哪有什麽東西。”叫佩特的士兵說著,他低頭盯著倉裡的貨物,根本沒注意其他。
“媽的,這破船裡沒啥貴東西。沃肯,你看什麽呢,來搭把手,就這奶酪貴點。”佩特指著地上一塊車輪大小的奶酪說道。
沃肯沒接話,繼續仔細的在船艙裡尋找,克裡森趴在柴草和鹹魚筐後面,他的包袱和新得的弩放在頭前面,筐子擺的太松了,克裡森能從一條兩指寬的縫隙看見兩人的靴子走來走去。
“這柴火底下有別的嗎?”沃肯突然問。
克裡森嚇得一激靈,幸虧他問得是旁邊的另一堆柴火。
“船上也得做飯啊,大人,這就是些柴火。”克裡森聽出馬茲的聲音有些哆嗦。他跟篤爾雖然是兄弟,可是年齡差的有點多,他才十一二歲。
“不行,我得想點辦法。”克裡森心想。搬開那些柴火,不一定會看見他,但是也足夠危險了。
他閉上眼睛伸手摸進包袱裡,把一枚鑄有詭異的圖案的金幣,從鹹魚筐之間的縫隙滾了出去。
克裡森不敢睜眼看之後發生了什麽。
那個叫沃肯的士兵低頭查看貨物,突然發現了地板角落裡有一枚閃亮的金幣。
然後他就做了每個準備貪小便宜的人都會做的舉動,踩住金幣,左右看看佩特還在跟馬茲搬著奶酪。
他從鞋底下摳出金幣,吹了一下聽聲音,然後突然抽搐了一下。
克裡森聽到了哢吧哢吧的聲音,就像人睡著了磨牙那樣,可是眾所周知,沒人能在醒著的時候發出這種聲音。
這聲音持續了漫長的一分鍾,佩特還在專心的把奶酪滾上台階,沒注意他的同伴不太正常的舉動。
克裡森實在忍受不了恐懼和好奇了,他從縫隙裡緊張的看出去,沃肯像個屍鬼那樣搖搖晃晃的四處走動,下頜向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扭曲著,磨牙的聲音就是這樣發出來的。他的右手僵硬的舉在視線的高度上,手指叉的很大,指節似乎在無序的扭動著。
顯然那個金幣就在他手心裡。
終於他的同伴發現了他的異常,喊了一聲,“沃肯你特麽幹嘛呢?”
此時這個叫沃肯的人已經失去了回答的能力,他陷入了那詭異的圖案的操縱裡,嘴裡除了磨牙聲,還發出含混的聲音。
佩特緊張兮兮的走過來,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沃肯僵硬的朝他轉去,兩眼依舊緊緊的盯著自己的手心。佩特看到,他目眥欲裂,兩個眼球像魚一樣突出來了。
“你怎麽了!”佩特猛地用雙手去掰沃肯扭曲的右手。
沃肯發出尖叫,朝佩特一口咬了下去。
佩特掙脫了沃肯,舉著流血的手跳進水裡朝岸上喊,
“這條船上有東西!” 水手們紛紛避讓,幾個人乾脆直接爬到側舷和船頂上了。馬茲也從剛才北風跳出去的窗口爬出去了。
再看沃肯,直挺挺的從船頭跳下河了。
他跳下去之前,所有人都清楚的聽到他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會死的。 。”
“放這船走,”岸上的軍官朝士兵說道,“他搬下什麽來了?”
“就一塊黑水河羊酪。”
“扔了。”
篤爾等人什麽也沒敢問,掄起槳來就劃走了。
就這麽過了卡,克裡森嚇得大汗淋漓,仿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剛從鹹魚後面出來,芬克船長就跳上船了。
他緊張的環視小船上的七人,目光最後落在克裡森身上。
“我們的人看見一條矮馬那麽大的白狗從窗戶跳出來了。然後,剛才佩特說船上只有六個人。”
克裡森馬上懂了,剛才的神秘事件再加上少了一個人,讓芬克覺得……自己是白狗變得?
現在的情況,讓人覺得自己神秘莫測絕對不是什麽壞事。克裡森從小沒少被驅魔,封建迷信活動見得多了,對於裝神弄鬼,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不置可否的笑笑。
“沒想到你身手不錯啊。”芬克說。“你是個男巫?這細皮嫩肉的真不像啊。”
克裡森伏在芬克耳邊,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他耳語道,“船長為什麽想要知道某人是誰呢。既然船長與某人同路,船長能賺錢,某人能做他的事,這樣還不夠嗎?”
克裡森隱約記得這種管自己叫某人,避免提到名字和第一, 第二人稱的說話方式來自東大陸一種失落了幾千年的信仰。他還故意換了口音,這種口音來自他對篤爾六人之前口音的拙劣模仿。
說著,他把掌心裡攥著的一小堆碎金片塞在芬克手中。
芬克沒再說話,也沒要他的錢,跳回了自己的船上。
過了神眼湖流向黑水河的分叉,水流驟然湍急起來。幾隻小船航行在黑沉沉的河面上,其他船都在有意避開克裡森的船。
北風跳下水之後就不知道去哪了,克裡森擔心極了,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少爺,”一直心神不寧的馬茲突然問道,“那個人跳下去之前最後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船長的歌裡的話嗎?”
“嗯。”克裡森安慰道,“一句諺語而已,別太緊張。”
水手們都見過克裡森砸金子,畢竟他閉眼砸沒少砸手。第一次看見這種詭異的場景,每個人都不免心情沉重。
“其實第一次看你砸金子,我就想起來水手常說的詛咒金幣的事情。”
PS:管自己叫某人的說話方式來自自由城邦之一的羅拉斯島,原著裡的無面者賈坤祖籍就是這裡,這個島很有料,以後慢慢寫。
念做瓦拉蘑菇立斯,意思就是凡人皆有一死,原著中是千面之神所在地的一句常用語,引申的意思都是我編的。
芬克說克裡森細皮嫩肉不像男巫是因為男巫把夜影之水當水喝,喝的太多全身都會變藍,連眼白都是藍的,所以法力高強到能把自己變成狗的男巫不應該克裡森這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