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火焰恢復正常,火民們還是長跪不起,克裡森倒是顯得很淡定。
“給我隨便找本書,你們不要的就行。”他隨意一說,看著火民們的反應。
馬上有人屁顛屁顛的給他拿來了一大疊書。克裡森隨手挑了本厚的,回到房間來。
他內心其實慌得一批。唯一一次主動找紅神的機會就這麽用了,而自己對於君臨現在的情況還是一知半解。
等他主動來救我?首先,人家憑什麽對不對,而且凶宅裡那麽危險的情況,他一樣沒來啊。
自求多福吧。
他從包袱裡拿出那塊刻字龍晶,突然床上氣若遊絲的老爹掙扎起來了。
他張著嘴像是想要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憋了半天,又喃喃自語起來。
“少爺,他們說你把紅神請出來了?”篤爾問。
“嗯。紅神說老爹不用治,養養就能好。”克裡森說。
他仔細端詳龍晶上的符號,那些符號單看像是北境先民的符文,但卻是層層嵌套寫在一起的。他前後兩世都見過不少有先民銘文的青銅或者黃金器物,野人托蒙德的一對有銘文的黃金鐲子現在還陳列在他家高庭的城堡裡。
可是從未有過這樣排列的符文,克裡森敏銳的感覺這種結構也是語義的一部分。他本想抄寫下來後把龍晶交給紅袍僧處理掉,現在看來,他只能拓印了。
隨後,他撕開那本書,用書脊上馬骨熬的膠調和了烈酒和鍋底灰製成墨水,把龍晶石片粘上墨水,拓印在紙上。
把這些紙收好以後,他把龍晶交給了紅袍僧。
“你……你怎麽有這東西!”紅袍僧大驚失色的問克裡森。
“我們在臨河街的凶宅裡找見的,我那位兄弟也是在那中的毒。”克裡森接著說,“紅神讓你處理掉的就是這個。”
“你……進去了?”紅袍僧顯得不敢相信。
“還出來了。”
“沒人從那裡活著出來過。”紅袍僧神情嚴肅,看起來不像是假話。
“呃……”克裡森看看屋裡認真照顧老爹的篤爾,說道,“可能那些人運氣都不太好吧。”
“那組織一次去凶宅的行動?”安德魯伯爵走過來,說道。
“宅子裡好像沒什麽東西。這塊龍晶在一個及其惡心的怪物體內發現的,那東西從下水道出來的,而且,下水道裡有特別多浮屍。”克裡森說。
聽到這話,安德魯伯爵臉色一凜,長歎一聲說道,“這城市要在拜拉席恩的雜種手裡完蛋了。下水道浮屍?這種事九百年來都從未有過。”
“而且,下水道和凶宅之間,有一道門,還有人從下水道進去過凶宅。那裡面的樣子……這麽說吧,我這位朋友就是因為被嚇暈倒才受傷的。”克裡森說道。
他繼續說,“既然紅神已經說了他們的這塊龍晶是寒神的邪物,那明擺著,城裡有寒神的信徒,人是他們殺的。”克裡森說。既然雙方天然敵對,這個消息告訴火民們總是沒錯的。
“我以為那些麻雀就夠難對付了,又多了些會魔法的殺人犯要對付,咱們到底是叛軍還是守衛啊。那些拜拉席恩的雜種,只知道守在紅堡裡研究野火。”伯爵說。
“什麽?野火?”克裡森驚訝的說道。野火是一種能在任何地方燃燒的綠色液體,它的火焰同樣包含魔法,當年丹妮莉絲的爹瘋王伊利斯二世沉迷於此,差點燒了整個君臨,也為此丟了性命。
製造野火的技巧長夜後就失傳了。
如果拜拉席恩們真的掌握了野火,那首相的勝算就更小了。 想到這裡,克裡森覺得,雖然自己沒多想讓自己這個大伯贏,但也沒太想讓他輸。
“是啊,每天都有車運龍晶進紅堡去,所有人都知道風暴王想做瘋王第二。這塊石頭直接丟進他的馬車裡就行了。”紅袍僧說。
“……”克裡森心想,哎紅神就是讓你這麽處理的麽?
“我還有另一件事相求。”克裡森說,“龍穴怎麽樣了?你們剛才說,城裡還有麻雀?”
“有。君臨主要在他們手裡。畢竟還有個主教在聖堂給風暴王加冕。城裡的底層主要還被各街區的教堂控制著。你有什麽事,說吧。”安德魯伯爵說。
“我媽媽在龍穴做靜默修女。她當年是被騙去的,我家的事……伯爵您也知道一些吧。”
伯爵點點頭。
“我弟弟找到了,在空山侍奉紅神。我想找到我們的媽媽把她接過去。”
伯爵和紅袍僧面面相覷,這啥地獄難度副本啊。
“我也知道困難。我自己想辦法去找。只求找到人之後火民兄弟們能送她去空山。”
還沒等伯爵表態, 一個士兵跑了進來。喊道,“麻雀打過來啦!”
眾人抄起武器,克裡森也跟著把弩帶上。
此時已經快接近中午了,春季多雨,已經幾天沒見過晴天了。克裡森在一堵牆後張望,發現這戰鬥可真就是街頭混戰。
火民這邊人數少,但是統一盾牌長槍,陣型整齊。對面的麻雀雖然人數有優勢,但還明顯是烏合之眾。
這戰鬥沒人說他必須參加。可是心裡的執念讓他就是想看看。
他溜上了旁邊一座房子的二樓,從窗戶邊看著樓下的巷戰。
終於,他等來了自己的目標。
那天在龍穴裡企圖要殺他的那個獨眼麻雀加入了戰團。這人確實有把子力氣,隔著幾碼的距離用投石索擊倒了兩個列陣的火民。
克裡森激動的手都有點哆嗦。如果他也有個艾麗婭那種殺人清單,這幾個麻雀肯定排在前頭。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何況他還沒再這光天化日之下殺過人。
“一倍芒硝……”他的呼吸在放緩。
“兩倍電石……”他的準星找穩了獨眼的位置。
“龍晶磨成細粉……”就是現在!
獨眼應聲倒地,弩箭插在他剩下的一支眼睛裡。右眼,這次記住了。
突然他發現,倒下的獨眼旁邊有個人看著他。
是霍克。
霍克轉身就跑。
“糟了!”克裡森想到,“他認出我了。”
這張破弩加緊上弦也來不及了,克裡森必須攔住他。他一邊上弦一邊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