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怪物用渾身的手爬行,行動並不快。它發出似人非人的囈語,幾個頭好像都想控制方向,亂糟糟的爬過來。
克裡森一箭釘進它身體中間的爛肉裡,那裡的肉竟然蠕動著把箭吃掉了。
篤爾把背著的一包長短兵器全丟下,雙眼緊盯著爬過來的怪物,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並且竟然……把彎刀在兩手間拋來拋去……
克裡森沒見過這種打法,打開篤爾的包想找找有沒有什麽趁手的兵器。他的弩太慢了。
篤爾刀交左手,一刀劈下了怪物扎著弩箭的那顆頭,怪物好像立刻亂了方寸,另外幾顆頭糾結了一會兒領導權,尾部幾乎一直貼地的一顆頭轉了個180度,整個身子從爬行狀態直接立起,伸直了三隻手,像個僵屍一樣撲過來了。
篤爾刀換右手,電光火石間砍下了怪物其中兩隻手。其中一隻滾到克裡森腳下,手上殘缺的四個手指還在觸電般亂抖。
克裡森終於從包裡翻出來一卷繩子,他看了一眼幾乎大廳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燈,計上心頭。
那怪物剩下的一隻手向篤爾揮舞過來,篤爾一縮頭,那隻手笨拙的拍在牆上,力道之大,牆上敷的石灰撲撲掉落,竟被打出一個大坑來。
克裡森拿著繩子圍著怪物跑,那怪物雖然外形惡心至極又力大無窮,但終歸是行動慢,智商低,克裡森和篤爾兩個敵人,讓它不知道要先打哪個。
不一刻,怪物全身都被繩子纏住了,然後克裡森拿起了弩,繩子的另一頭在弩箭上。
他一箭射向大廳中央的吊燈。
箭釘在了吊燈上,當然不可能一箭把怪物帶走,手弩沒有那麽大勁。怪物只是被繩子限制住了活動范圍。
“你們引他一下!”克裡森喊道,同時手上加緊裝新的弩箭。
老爹終於緩過來了,也拿起把劍跟怪物搏鬥起來。
克裡森裝好了箭,瞄準吊燈和房頂的連接處,射出了第二箭。
吊燈本就被那個怪物拽的搖搖欲墜,被克裡森深諳經典力學的一箭推波助瀾,脫離了房頂,向地面摔去。
那個吊燈足有一千磅重,早已繃緊的繩子直接把怪物拽下去了。
篤爾長籲了一口氣道,“這也太惡心了。”
克裡森不敢怠慢,撿起包裡剛才翻到的一把長柄錘子,來到怪物剛才一爪子摳出個大坑的地方,開始砸。“這肯定是個窗戶。”他說道。
砸了兩下,大片石灰掉下來,底下不是封住的窗戶,是一副石刻的浮雕。
浮雕上滿是半魚半蛙的怪物,醜陋猙獰,如果提前一天看到這東西,克裡森也得去吐一頓,可是剛剛解決了這個由人頭人手和爛肉混成的東西,現在感覺看什麽都眉清目秀的。
畫面中央是一塊方石,怪物們圍著方石,像是在祈禱,另外沒砸開的石灰下面,有巨大的章魚觸手伸出來卷著方石,從比例上看,克裡森猜測那觸手應該佔據了長方形畫面的整個右半部分。
克裡森畢竟是高庭貴族,藝術鑒賞力很強。他看這畫面栩栩如生,上面怪物眾多,卻又主次分明,讓人不寒而栗,可又引人入勝,絕不是一般工匠雕刻成的。
他後退一步想要看清畫面全貌,卻差點被絆倒,低頭一看,那一截怪物的斷手竟然還在蠕動,他厭惡的踢了一腳,卻發現那斷手的手心裡有個紋身。
螺旋紋樣上面有一隻眼睛。
克裡森一腳把那斷手踢下樓,說道,
“這不是窗戶,咱們到房間裡找找,肯定有窗戶可以逃出去。” 篤爾背起那一包的兵器就走,老爹則一臉驚恐,不停的望向那半截浮雕。
“怎麽了?”克裡森問道。
“那畫的好像……船長講過……”老爹支支吾吾的說。
“哎呀!別瞎想啦,不就是青蛙,奶酪塊和章魚嗎!”篤爾說道。克裡森深感這時候沒文化真幸福啊。
眾人趕忙跑進二樓的走廊,果然這裡和一層的結構一樣。
這裡的門窗和家具也都是拆掉的,灰白的牆面上依舊布滿血跡和字跡,那些字不是通用語也不是瓦雷利亞語,克裡森不認識。
突然老爹大叫了一聲,克裡森看去,走廊盡頭跪著一個黑漆漆的人。
“咱們……弄個火把吧。”老爹哆哆嗦嗦的說道。
雖然三個人裡他年齡最大,可畢竟是一般人,不比篤爾那腦回路清奇,早就承受不住了。
克裡森暗想要不是山姆威爾見過長夜,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還不如老爹。
他知道篤爾包裡確實有扎好的火把和火油,趕緊拿出來弄上。下水道裡的臭氣可能會爆炸,所以之前一直用提燈。
火光下,終於看清那個黑漆漆的人了,他跪在地上,是燒死的,還保持著雙手掐著自己脖子的狀態。
這個房子裡詭異的東西太多了,眾人避開那屍體,進到臥室裡來。從方向來說這裡應該有窗戶才對,可是拿大錘砸了半圈也沒找到。
“要不……咱們從煙囪出去?”老爹說道,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壁爐還在。
篤爾看看克裡森,克裡森說道,“別光看我,你那肩寬背闊的也得卡住。”
“那咱們把煙囪砸了吧,它是通出去的。”
眾人深以為意,輪著砸牆,終於砸穿了房頂上的煙囪洞口,此時外面天已經快亮了。
煙囪倒下來的時候裡面積的陳年老煤灰騰起來老高,三個人渾身黑灰,都快互相認不出了。
“洞口再擴大點咱們就能出去了。”篤爾激動的說。
突然克裡森發現屋裡多了個人。
“小心!”他大喊一聲,把手裡的火把劈手砸了出去。
你猜怎麽著,剛才走廊盡頭那個燒焦屍體進來了。三個人都一身黑灰,剛看到它的那一刻大家竟然都沒反應過來它不是個人。
老爹一翻白眼直接暈過去了,篤爾從壁爐上跳下來,揮錘打碎了那屍體的腦袋。
“都燒脆了,居然還能起來?”篤爾滿臉的不相信。
房頂已經打開了,有風灌進來。克裡森忽然聞到了一股不對勁的腥臭味道。
“嘿!還沒死?”篤爾大叫一聲,克裡森才發現剛才注意力都在地上的焦屍上,那個一堆頭和手的怪物竟然從房頂上爬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