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是熱氣騰騰的燕麥粥,一旁還有麵包與洋蔥烤肉。營地裡的人們卻一臉的緊張,所有人看別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往別人耳朵根上瞟,仿佛那裡有一道縫。
“氣氛是不是被咱們搞得太緊張了?”克裡森心裡有點毛毛的。
“總比死了強。我今晚估計睡不著了,閉上眼就看見那些臉在腦子裡飄。”說著話,羅德用銀針仔細戳著桌上的食物。
這時村長兒子帶隊的搜索隊才回來,他們沒帶著瑞卡德,克裡森心裡騰起的感覺就像那天在龍穴分別母親時一樣,甚至沒注意到他們帶回來一個修士。
村長兒子剛下馬就發現了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對勁,就像如臨大敵一般盯著他們,而且不是盯著眼睛看,是忽左忽右的總往耳朵根上瞟。
他還是仗著爹是村長大大咧咧的下馬過來,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說道:“哎呀大人請咱們吃烤肉啦!爸給我盛碗粥,我去栓馬……”
只見村長突然過來,掄圓了就給他一巴掌。
沒想到村長兒子馬上哭出來了,“嗨,爸……我跟我嫂子是我不對……可是她先主動的!”
“……”
這還有意外收獲?
眾人可無暇顧及村長父子,上來就把其他幾個人按住了。
“對不起,情況一會兒再告訴你們……哎呀!我下不了手!你來!”克裡森叫羅德。
羅德利索的給了一人一耳光。
“克裡森歎為觀止道:“果然是槍挑十人不落馬,文武雙全會情話的蜜酒河比武大會冠軍啊,扇耳光這手勁,剛才對我真是比親爹還親啊。”
有一個士兵膚色特別黑,抽了好幾巴掌才顯出血色來,簡直要哭了。全打完之後,眾人才放開他們,給他們看了那幾張臉。
“七七七……七神在上啊!這等邪魔要驅曲曲……驅散才行啊!”那個修士大吼道。
克裡森這這才發覺這一隊撿了個人回來,問道:“你們怎麽撿了個修士回來?”
還沒等別人說話,這個修士搶下話來,“我我我……我是三叉戟河口寂靜島上的修士,我我我們島上全被殺了。他們殺人的時候我我我……我在林子裡砍柴,躲躲起來了。求七神原諒我的懦懦懦弱啊。”
“七神能原諒的,就是可能得喝點藥水兒什麽的。”說起這話克裡森就氣不打一處來。“呃,慢慢說,是什麽人,竟然敢屠殺寂靜島?”
寂靜島可以說是一座七神信仰裡的千年古刹,在這裡無論男女信眾都要發下靜默誓言,除了長老帶領祈禱,其他人要在這裡過幾年不說話的苦行生活。這哥們兒是憋得不會說話了嗎。
“七七七……七神也祝福你,少爺。他們,哎哎哎……呀太久不說話我都不會形容啦,他他他們從一個鐵盒子裡下來……”
“船?”
“對,對對,船,鐵的,黑色的船,冒著煙,那些人從裡面下來,帶著短矛,那個短矛能發出聲音,‘啪’!‘啪’!人就倒下了!”
眾人聽的一臉黑線,這修士是多久沒說話了不會說人類語言了嗎?
“那個鐵船,是什麽地方來的?”
“不不不,不知道,上面沒有章紋也沒,沒有旗子。上面的人不穿鐵甲。”
“那他們殺人是為什麽?”
“島上不能說話,沒沒沒沒問。”
“……”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兩天……三三三,三天吧,
我從三叉戟河遊回來,在樹林林林裡迷路了,走走走了一天又走回上岸的河邊了,沿著河走了半天,又又又又撞見這鐵盒子,在岸邊安營扎寨了。” 這句話引起了眾人的警覺,“什麽地方?”
“我我我我我繞開他們的營地走,七七七七神保佑啊,你們的巡邏隊發現了我,把我帶帶帶回來了。就就就在寂靜島上上上遊不遠。”
克裡森打開一張地圖,認路的村民標出位置來。這裡離找見兩個村民屍體的地方不遠,跟北風回來的方向也一致。
克裡森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還從沒有人見過他的這樣的神色,“瑞卡德如果遇見了這夥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少爺……”一個衛兵怯怯的說道,“我好像……看見了瑞卡德少爺的馬。”
“什麽!哪兒?”
“我朝修士說的地方摸過去看見的……我看見幾個人牽著瑞卡德少爺的馬,那馬的花色像奶牛,我不會認錯的。而且……他們還背著氣步槍。”衛兵說。
“瑞卡德呢?”
“不在那些人裡。”
這衛兵也是看著克裡森長大的老家丁,在密爾見過氣槍,那時克裡森參與過托尼·莫特的氣槍研發。這東西理論上就是用壓縮空氣打彈弓,設想很簡單,成品卻栽在了氣密性上。 簡單說就是密封不好,槍會漏氣,打出去的子彈沒勁,而且時間久了,氣瓶就沒氣壓了。
這也是克裡森回家後轉而研發弩機的一個原因。
克裡森對這個煙船和上面的氣槍手越來越好奇了,什麽地方的科技已經這麽先進了?他們是財閥,獨立城邦還是國家?此時克裡森已經斷定了,無論他們是誰,他們一定是風暴地攻打君臨的那個幫手。
“我得去看看。如果瑞卡德被他們抓住了,咱們得把他救出來。”
“小祖宗啊,你怎麽救?”羅德聽著這話,腦門上有細細的汗珠滲出來。
“先知道他們是誰。”
“這,”克裡森指著地圖上,“這是離咱們最近的領主城堡,叫聖女廳。要是沒昨晚的事咱們就把那三個劫匪送這來了。咱們去這個城堡求援,我帶了一套望遠鏡,只要他們的塔樓有三十碼高,我就能看見這些氣槍手的營地。”
克裡森思索著繼續說:“而且這個城堡離寂靜島更近,在三叉戟河下遊。他們可能更早看見過煙船,去打聽打聽。“
“少爺你為啥管它叫煙船啊?”
克裡森愣了一下,說道,“嗨,今天碰見幾個奇葩就這麽叫的。”
眾人輪流吃飯,吃完的人撤營。克裡森心裡有事,頭一回吃飯吃的這麽沒滋沒味的,一整個麵包咽下去才想起來忘了塗果醬。他這麽生性平和的人半個月前還能做到被幾個貧民罵不還口,現在……克裡森覺得自己沒準要橫刀立馬了。
“哎!不對!湯姆他們呢,怎麽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