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前往銀湖洲,宗門是讓你誅殺那頭湖獸,然後維持修仙士在銀湖洲百族心中的權威地位。但是我給你的指示是:一定不可誅殺那頭湖獸,並借助這頭湖獸,並保護湖獸不被誅殺,徹底顛覆修仙士在銀湖洲的權威地位!” 聽完鬼長老的傳音後,凌樞踟躕起來:“陽明門傳令,讓自己盡快誅殺那頭湖獸;鬼長老則讓自己保護那頭湖獸。”這截然相反的兩道指示,讓凌樞徹底頭大起來。
“呼!”
一柄長劍猛的橫劈下來,凌樞渾身靈勁一動,側身有騰,躲過了劈來的長劍;手自然地掏出那柄雕火匕首。
身前,羅勇提著那柄長劍。
“你做什麽?”凌樞戒備的問。
羅勇摸了一下鼻子,壞壞的一笑:“我想到了:我這樣的惶恐,便是因為我個人的威望不夠,沒有足夠傲人的戰績來填充。想想吧,你是讓輸勇幫中修者談及色變的‘草棚惡修’;九江鎮整隊玄甲軍被殺也和你有關;最重要的是:你還是殺掉前任幫主蛇怪的修者!”
“不是我殺掉那條蛇怪的···”凌樞看著完全已經陶醉進一種臆想狀態的羅勇,沒好氣的回應。
“我管你,反正那個老家夥的內丹在你手上啊。”羅勇嘻嘻一笑:“想想吧,我若是殺掉你。那些修者還能不服我?哇!那時候我就是名副其實的幫主了!”
斜看了臉上蕩漾滿意笑容的羅勇,凌樞收結靈勁:“你真的想殺掉我?”
“呼!”
羅勇又是一劍劈過來,嘿嘿一笑:“那還有假!”
“你這家夥!”凌樞運轉靈勁,手往前一伸,一團紫色的光團擋在身前。
“呼!”
羅勇一劍砍過來,正好劈到那團光團上;長劍頓時被一下黏住,羅勇往上一扯,長劍便帶起一絲粘稠的紫色光帶;然後又狠狠劈下。
凌樞打了一個哈欠:“你慢慢砍,我走了。”
連續砍了幾劍後,羅勇看著已經要走到門口的凌樞,一攤腿坐到地上沮喪的說:“你走吧,這種生活完全不是我所要,我就像一個被絲線控制著的木偶,我完蛋了。”
回頭看了羅勇一眼:“那讓你殺了我會有用?”
羅勇有氣無力的看了凌樞一眼,繼續沮喪的說:“沒用,除非我真的具備殺你的實力。”停了一下,羅勇神色一變:“哎,要不我和你走吧,聽那些修者說,南疆歷練是為了兩年後的三宗四鬥;在這期間,能參加歷練的修者都會實力大增。”
“你?”凌樞搖了搖頭:“南疆歷練可是連修者都會輕易被誅殺的凶險之行。你只是一個凡俗者··”
“乾!你也看不起我!”羅勇跳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看著凌樞。
“好了,好了。”凌樞沒想到會引起羅勇這麽大的反應,便擺了擺手:“我可沒看不起你,但是你舍得這些東西。”
環顧了一下奢侈繁華的金廳,羅勇咬了幾次牙,然後抬起頭看著凌樞:“這有什麽舍不得的!通過南疆歷練之後,若是我實力增強,我會自己為自己搞到更好的!”
凌樞攤了一下手:“可是還有可能喪命在南疆,那就什麽也沒有了!”
“你這家夥!不要老是給我增加壓力,就這樣決定了,我一定要跟你走!等到我實力達到後,便誅殺了你,奪回蛇怪的內丹,嘻嘻,然後真正的成為輸勇幫的幫主!”羅勇說得義氣風發。
凌樞一腳踩中羅勇的腿,反手一指:“我有病嗎?”
“沒有。”羅勇愕然的看著凌樞。
“南疆歷練本來就是十分凶險,我再帶上一個以誅殺我為目的的家夥。我有病才會那樣做!”凌樞憤憤然的說:“再說了,那蛇怪可不是我誅殺的,你要真想要那蛇怪的內丹,我現在給你就行了。”
羅勇嘻嘻一笑:“那倒不必,我要憑實力奪回來;還有,不管你怎麽說,我是死皮賴臉一定要跟你走了!”
“你可千萬別跟我走。你若是跟我走了,沒準你那些幫中的修者誤會是我擄走了你,又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埋伏,給我來一場符籙暴雨。”凌樞一想著幾百上千個修者到處抓自己,就一陣頭疼。
“啪!”
羅勇一下趴下,一下抱住凌樞的大腿,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帶我走!”
這副神情把凌樞搞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羅勇繼續加強他的可憐表情。
“快起來!媽的!”凌樞環看四周,此時幸好四周沒人:“我要是帶你走,才是把你帶進南疆送死;還為自己招惹上一堆麻煩···”
“帶我走!”羅勇故作萌態的眨了眨眼睛。
凌樞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差點吐出來。
兩人相持了一會。
實在挨不住羅勇的無賴嘴臉,凌樞一攤手:“我怕了你了!去給我找這些東西來。”
“呀!你這是答應了!”羅勇跳了起來,接過凌樞遞過來的一張紙卷,上面陳列著一些材料;本來還想多嘴問幾句,但是生怕凌樞改口。趕緊走出門去,然後盡快把那些材料送來。
輸勇幫在南疆的這個小巷,屬於輸勇幫一個重要的物資中轉站,凌樞開出的材料單中,盡管有一些東西還是不很常見。但是也迅速的齊備了送到金廳來。
看著堆在金廳中的那一大堆材料,羅勇疑惑不解。
材料全部送到後,凌樞就忙碌起來。
用了數個時辰,大汗漓淋的凌樞才將一件用符籙層層包裹的東西煉製好。
松了一口氣的看著羅勇:“這下你可以放心跟我走了,但是你要是死在南疆原林中可不要怪我。”
“不會,不會。”羅勇走到那東西面前,伸手點了點那層層包裹的符籙:“這是什麽?”
拿起一塊紫色的靈晶,小心的塞進那東西後面的一個小孔。
“啪啦!嗤啦!”
響起連續的撕裂聲,層層符籙掉落下來。
“啊!”羅勇驚訝的看著符籙裡呈現的東西,不禁驚叫了一聲。
伸手在身前劃動幾下:“沒有鏡子啊!”
那符籙裡包裹的卻是一件人形術器。
“兩年的時間,你就算不出現什麽變化,應該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懷疑。”凌樞看著那件和羅勇一模一樣的人形術器,心裡便想到了父親,頓時泛起一陣酸楚。
“啊!”羅勇衝那件“羅勇”術器叫了一聲。
那件術器毫無反應。
“啊!”又叫了一聲,還是毫無反應,羅勇衝凌樞說:“這東西有用麽?這樣一動不動的,那些家夥一定起疑!”
凌樞也覺得奇怪,難道是自己煉製出錯?
“啊!”
羅勇又朝那件術器叫了一聲。
“傻叉!”
那件人形術器罵了一聲,朝羅勇翻了一下白眼,不耐煩的四下打量起來。
凌樞和羅勇愕然的對望了一下,羅勇追上去就狠狠的砸了那人形術器的腦袋一下:“尼瑪!這東西成精了!”
看著金廳裡互相追打的兩個羅勇,凌樞不禁啞然一笑,心裡卻想到了在臨森鎮時,自己也常常和凌希這樣追打;更想到:若是父親,肯定能煉製出更逼真的人形術器。
夜色籠罩整個版納城,兩個小小的身影一竄;幾個起落,跳過了護城河,就到了通往南疆原林的大道上。
深夜,空無一人的大道沒有白日的喧鬧,顯得甚是空曠;這條青石板道,仿若一條帶子,一邊連著無邊無垠的南疆原林,一邊連著版納城。
乾冷的風呼呼的刮過。
往前走了幾步,回頭便見羅勇正一動不動的回首看著版納城。
“怎麽?不想走了麽?你可不要想我又把你送回去。”凌樞口裡這麽說,心裡卻暗罵了一句:“真是個麻煩。”
“凌樞,我若是再回來的時候;會一拳打爛那個人形術器;然後用我的實力證明,我是輸勇幫名副其實的幫主!”羅勇說完回過頭,看著凌樞:“我能做到。”
說完羅勇就邁步朝前走去,反而將凌樞搞得呆愣原地。
“啪!”
一個東西迎面飛來,凌樞運轉靈勁一擋:“這家夥還是想誅殺自己啊!”
那東西狠狠的砸到臉上,凌樞驚慌不已:“難道羅勇真的想殺自己!”
就覺得臉上一陣冰涼。
“嘻嘻!”遠處傳來羅勇得意的笑聲。
砸到臉上的卻是一個雪球,凌樞哼了一口氣:“這家夥!”
“呼!”
又是一個雪球砸來,凌樞也不甘示弱,俯下身,撈起一團雪一捏,狠狠的砸向身前那個嬉笑著狂跑的少年。
這是南疆的深夜,一輪蒼白的圓月掛在夜空,剛下過雪的大道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整個世界仿若此刻都空無一人,就兩個少年在雪地上追逐打鬧。
往前去的,是凶險的南疆原林。
伴隨的卻是一路追逐的嬉笑聲。
看著身前跑動的那個身影,凌樞心裡仿若又回到了臨森鎮的山間,也是這樣的雪夜,也是這樣的追逐打鬧。
但那個在身前跑的人,卻是自己疼愛的弟弟:凌希。
有些事情一經想起,便會心疼不已。
“啪!”
一個雪團砸到凌樞臉上,碰掉他臉頰邊的那閃光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