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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欲惡主》第20章 鬼約
身後傳來激厲響亮的轟爆聲,強橫的勁力波動,讓整個死潭都大半震動。坐在朝前疾飛的紫符之上,凌樞心中疑惑:“為何鬼長老會知道自己在這?又為何會出手相助自己?”  回到暮靄谷,將父親和雪伶安置在小樓內後,凌樞就徑直朝鬼主殿趕去。

  黑霧彌漫四下,遠遠看著那黑沉沉的鬼主殿,造成的錯覺:就仿若那是一個高拱起的大墳。

  大殿的四下沒有任何聲音,寂靜非常;暮靄谷中淡淡的黑霧在地上輕輕拂動,輕輕往前而行,唯一能聽見的便是自己的腳步聲。

  走到鬼主殿外,就見陰森森的大殿之中,密密麻麻的黑色寒石蒲團上空無一人;鬼主的高大塑像依舊模糊看不清,案桌上微弱的慘白燭光映照下,鬼長老正背對殿門,面朝塑像,打坐在案桌之前。

  凌樞有些忐忑的走進鬼主殿,盤腿坐到一個寒石蒲團上,口裡小心的說:“多謝長老出手相救。”

  鬼長老沉默良久,並不回話;過了好一會才慢悠悠的說:“忘記你剛才的謝意;記住,入我黑支,殘殺只能發生在支內。這一點黑支和其它支,甚至其它宗門都不一樣,那些修仙士在門內相互友好,出了宗門卻相互格殺。每次一月一殺之前我都會說,你沒能參加一月一殺,自是不知道。黑支的規定便是:任何對鬥格殺隻準發生在支內的一月一殺,其余時間,整個黑支是一體的,相互救助不用言謝。既入我黑支,一條信念當要銘刻於心:世間物類皆會因理相背,唯鬼恆存共生相依。”

  “是,長老。”凌樞狠咬嘴唇,心中暗想:“黑支原來是這樣的。”

  鬼長老掏出一個紫氣流轉的光塊放到桌上:“我本不知道你到煉堡之事,卻是紫支竟然紫信傳音,我方才知道。”

  紫支。凌樞心中也疑惑起來:紫支怎麽知道在煉堡?腦海裡就浮現那個在寒冰窟底所遇的少女。

  鬼長老陰森森的說:“你初進黑支之時,修為才紫階一級初期,不到三月便達到紫階三級巔峰;修為可算是精進神速。”

  “多謝長老誇獎。”

  “我不是誇獎你,你可知道,紫支中的精英弟子風銳曾多次傳書回門內推薦你;以你那樣的獸者體格,應該在轉體化靈的時候便達到紫階三級才正常。”鬼長老語氣冷漠:“你的轉化率也太低了。”

  “是。”凌樞恭敬的回應了一聲,之前已經被血骨叮囑多次,跟手繩相關之事,任何時候對任何人都不可說出。

  鬼長老身體猛的顫抖一下,“嘩!”一口鮮血噴到案桌上,口裡寒顫顫的自嘲:“久不出手,那老東西的‘煉凡傘’卻是變得厲害了。”

  看著鬼長老負傷,凌樞心中關切非常,這曾經讓自己感到驚怖的老者,此時卻讓自己分外擔心:“長老,你沒事吧?”

  “有個屁事。血多了經常吐出一些,有助於修行。”鬼長老低吼一聲。

  “是。”凌樞回應了一聲,心中實在感激。

  鬼長老沉吟一下,突然扭過頭,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就盯著凌樞:“我初見你,便覺得有些意思;這卻確定了。”

  迎著鬼長老的駭人目光,凌樞心中還是有些發毛。

  耳邊便響起鬼長老陰森森的聲音:“凌樞,想不想看清祖師鬼主的模樣?”

  被鬼長老這麽莫名的一問,凌樞只能木然的點點頭。

  鬼長老手一揚,一道紫符射到鬼主大殿頂上,“呼!”頓時熊熊的火光一下遍布整個大殿之上,

熊熊的燃燒起來,本來黑沉沉的大殿一時明亮非常。  “啊!”凌樞頓時驚叫一聲:那鬼主的塑像甚是高大,一身黑衣,仰視看去顯得氣勢非常;但是,祖師鬼主的面容卻甚是熟悉;是的,那張臉赫然和血骨的臉一模一樣:半邊白骨半邊皺肉。

  “嗯!你見過鬼主的塑像?”鬼長老本來平靜非常一聽凌樞驚叫,頓時湊過身來激動的詢問。

  睜目結舌之下,凌樞完全不知如何回答,心中卻是震撼非常:“難道手繩裡的好色老者血骨竟然就是鬼主?”口裡結結巴巴的回答:“沒有,鬼主的模樣···”

  “嘿嘿,初見鬼主塑像,都會有此一驚。”鬼長老神情慢慢恢復冷漠,陰森森的說:“我在你身上覺察到一絲甚是熟悉的感覺。”

  凌樞下意識的縮了縮手,惶恐的看向鬼長老;此時鬼長老已經轉過頭去,面朝案桌,恢復來時的模樣,屋頂的火光漸漸變暗,鬼主殿又陷入一片模糊不清的昏暗中。

  過了良久,就覺得眼前黑光一閃,鬼長老竟然一下躥到自己身側,一把拉起凌樞的左手,一雙綠色的眼睛盯著自己:“你真沒見過鬼主!”

  “沒有。”凌樞頓時一愣,回過神來;就見鬼長老抓著自己的左手,仔細的打量那條不起眼的灰色手繩。看了好一會也未看出任何問題,就又退坐回案桌前,口裡慢悠悠的說:“在死潭煉堡,我答應你不用參與兩次一月一殺;現在我決定再後延一下,決定讓你一年不用參與一月一殺。”

  “多謝。”凌樞心中一松,黑支修仙士最擔心的莫過於每月的一月一殺:修為低的怕被選成弱者;修為強者擔心那些弱者藏有殺手鐧挑戰。若非修為實在高深,都心中憂懼。

  “呵,你不先不用謝;因為在選支之時,素壁那個老東西承諾:我黑支可管獸谷一年。這一年我便派你到獸谷之中自行修行,同時代黑支主管獸谷;這一年我不管你如何修行,一年之後你必須接我一擊;到你被我格殺之時,再感謝我吧。”鬼長老說完,桀桀一笑。

  凌樞不禁低聲叫了一聲:“啊!接長老一擊。”

  “回你的居樓中收拾一下,自去獸谷吧。”鬼長老將桌上的紫色光塊一拍,那光塊便宛如有靈性一般飛到凌樞身側,卻是一塊小小的紫色令牌。

  鬼長老隨即默然不在做聲,根本不是和自己協商,凌樞隻好躬身施禮:“是。”

  凌樞轉身離開,走出鬼主殿;鬼長老蝙蝠一般的尖利耳微微一動,手中掏出一道銀光閃閃的符籙,口中低聲念了幾句;銀符一閃,在凌樞恍然不覺間貼到凌樞背後,詭異的慢慢透過黑衣融了進去。

  “一定沒錯,這凌樞身上的那種氣息一定沒錯。”鬼長老綠眼放光,抬頭盯著模糊的鬼主塑像,神情頗為興奮。

  沿著黑石道走回小樓,凌樞心中猶自震驚:“血骨就是鬼主?”

  暮靄谷的白日黑霧彌漫,一到黑夜反而黑霧散盡,露出漫天的繁星。

  回到居樓,雪伶正焦急的等在樓廳之中。一見凌樞進樓,就跑過來慌張的說:“凌大叔離開了。”凌樞頓時一愣:“什麽!我父親離開了!”隨即就轉身準備跑追出去。

  雪伶伸手一把拉住凌樞,被他往外衝的力一帶,頓時撲到凌樞身上;慌亂之間,凌樞伸手一擋,卻腳下一絆頓時仰面摔到了地上。

  “這是凌大叔讓留給你的。”雪伶爬在凌樞身上,手裡舉著一紫色的符籙。

  被這身材異常豐滿的少女爬到身上,驚慌之下的凌樞臉騰的燒得火熱;只要一進入黑支,血骨從來都默不作聲,更從未出來過,不然看到此時的情形,估計會癲狂起來。

  雪伶還穿著她之前的那件灰色長衣,此時灰衣已經幹了,松松垮垮的套在她異常豐滿的嬌軀上;凌樞掙扎從地上爬起來,一抬頭,便見雪伶也站了起來。臉又騰一下變得火燙,雪伶套在身上的那件布袋似的灰衣斜垮半邊,露出雪白的左肩;就覺得鼻腔一熱,趕緊伸手捏住。

  “凌樞哥哥?”雪伶好奇的緊跟在凌樞身後,就見少年一路小跑跑到水盆邊,鼻腔流著紅紅的兩道血流。

  “啊!凌樞哥哥,你剛才被撞到了嗎?你沒事吧?”雪伶擔心的俯身看著爬在水邊清洗的凌樞。

  “沒有···我沒事···”凌樞一抬頭,眼睛剛好就看到雪伶俯下身後,那件灰衣形成的空洞中;鼻腔一熱,剛止住的血流又流出來。

  好不容易止住流血,凌樞坐到桌邊,拿起父親留下的紫色符籙;這符籙卻在黑閣中見過的, 是修仙士最常用的“留音符”。

  “父親怎麽會有“留音符”?”凌樞心中甚是疑惑。

  “你剛離開,凌大叔在此思索了一會,拿出了兩張符籙,一張便是這張‘留音符’,另一張我也不認得,是一張銀白的符籙。”雪伶說到這,伸手比劃了一下:“凌大叔自言自語的說:兩個孩子都成了修仙士,我也該去找你了。然後掏出一顆銀白的丹藥服下後,讓我把這道‘留音符’給你。接下來的事很不可思議:凌大叔一個凡俗者竟然催動那張銀符,一下消失不見了。”

  “什麽!我父親竟然催動符籙離開!”凌樞實在不敢相信,但是手中所握的紫符又確實是實實在在。

  雪伶抬起一張異常純美的臉看著凌樞:“我和凌大叔可算獄友,還是我幫他,他才沒被變成符奴。凌大叔離開之時,可是說了,你以後得照顧我了,凌樞哥哥。”

  凌樞一愣:“我照顧你?我連我自己都照顧不好。”

  “凌樞哥哥。”雪伶口裡可憐兮兮的叫喊了一聲,一雙眼睛睜得圓圓大大的看著凌樞。

  被雪伶這麽一盯,凌樞心中一下慌亂,撓撓頭,有些不知所措的說:“你也是紫階一級的修仙士,應該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雪伶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嗯,我盡量照顧你吧。”凌樞只能答應。

  “好的!多謝!”雪伶雀躍的跳起來,圍著凌樞繞了幾圈。

  凌樞臉一紅,心緒紛亂;看著手中父親的留音符,心裡十分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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