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準就抽到黑支的令箭了。”凌樞心中最不願意進入的就是黑支,一種逆反的心理驅使下,凌樞半開玩笑的說出這句話。 “啊,那可糟糕了,那些人陰氣森森的;其實我最擔心的就是進黑支,我剛才都不敢提。一看見黑支,我心裡就想:‘若是進了黑支,我就不做修仙士了,我情願離開陽明門。”姚靈驚恐的說,語氣停頓了一下,似乎百般糾結後才下的決定說:“但是若你進了黑支,我也願意去黑支。”
“呵呵,進了黑支我便只能緊緊的跟著你哦,不然我會被嚇壞的。”姚靈說完,又小心的說:“但是還是盡量不進黑支的好。”
凌樞一愣,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姚靈。
“下一個。”素壁吼了一聲。
凌樞這才發現身前已經沒有人了,素壁正一臉怒容的看著自己:“前面一個修仙士選支完畢,後面的就要準備好。你傻站在那幹嘛?”
這些修仙士除了陽明門本門的少數幾個,都是認識凌樞的。這時便竊竊私議起來:
“那是凌樞!”
“就是那個鐵擂獸鬥的中十分著名的凌樞!”
“對,對,我遠遠的看過他!他在城中的‘悍虎級’鐵擂獸鬥場中暴揍戾龍那一場我看了!”
“那算什麽,他揍鐵豹那一場才叫精彩!”
“鐵豹,算蔥啊!凌樞鬥彪龜那一場才是觀者最多的!那可是最後一場呢!”
“對!對!但是我沒買到票啊,遺憾。”
“哼,我的票可是我我老爹熬了三天夜才買到的,你以為容易啊!”
“呵呵,不過凌樞也沒讓人失望啊,那一場精彩到極致,從來獸鬥完都不發一言酷酷離開的凌樞,甚至在那一場開口說話了!”
“凌樞說話了?他說的什麽?”
“他說的什麽?”
“凌樞很平靜的說:‘嗯,我會參加證仙台大測。’後面還鞠躬了說:‘多謝諸位!’我可是背下來了的!”
“鞠躬了!他這麽有聲名的獸者會鞠躬?”
“嗯嗯,當時我記得鐵擂獸鬥場前面有好多女觀者都激動得哭了!”
“嘻嘻,其實當時我也挺激動的!”
聽到眾多修仙士都興奮的議論,素壁便想起在證仙台大測中竟然受到那些凡俗者譏諷質疑的事,本來洋溢笑容的臉上頓時橫布陰雲:“我要告誡某些修仙士,無論你在進入我陽明門之前,是多麽有名望;但是那些只能你在凡俗者中的影響,在我們修仙士眼中不值一提。我必須提醒這些人,既然進入了陽明門,就要明白:在修行這一道,只有一樣是值得驕傲的,那就是修為;不要等到被誅殺了,還抱著原來在凡俗者中的一點點名氣自傲自負,把自己看得多了不起!”
素壁這麽一說,那些感歎的修仙士都住了口。
“呵,一個紫階一級初期。”狂熊站在邱長老身後不屑的看著凌樞,嘴裡冷冷的說。
“就是,一個紫階一級,還是初期,還那麽狂!”
“他這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跟上,想要出風頭!”
“呵呵,獸者的名氣也是依仗運氣吧,不然縱使轉化率再低,怎麽可能是紫階一級初期。”
邱長老素來看不起修為低的修仙士,見凌樞才紫階一級初期,鄙棄的看著凌樞;出於身份不便開口譏諷,身後的狂熊卻每一句都說出邱長老想說的,一時間邱長老十分滿意收下的狂熊。故意衝身後的松風的說:“松風,你收的這弟子狂熊不錯。”
這樣其實很明顯就是在誇獎狂熊,那些白支的修仙士為了討邱長老高興,免於被責打;都趕緊附和狂熊,開始譏諷凌樞。
“既然擺譜不願選支,那麽就退後,讓後面的修仙士選支!”素長老厭煩的看著凌樞喝了一聲,伸手一揮。
此時凌樞正邁步朝案桌走過去,被這一喝止,凌樞頓時愣在當場。
“還是讓凌樞先選支吧?”凌樞身後的姚靈怯生生的說。
素長老看了一眼姚靈,一時被姚靈楚楚可憐的模樣打動,幾乎就要再招手讓凌樞選支。
“別啊!你叫什麽?你先選啊,我們黃支可是很歡迎你!”那個黃支的元甲長老欣喜的就開始招攬姚靈,黃支門下的男修仙士也是興奮異常:“姚靈和最先進黃支的那個嫵媚女修仙士完全是兩種風格,可愛至極,一眼看向姚靈就忍不住想要愛惜一番這萌態洋溢的少女。”
“我叫姚靈。”姚靈卻很老實的回答。
“姚靈,那你就選支吧。”素長老蔑視的看了一眼元甲,口裡吩咐。
“哦。”姚靈咬了咬嘴唇,朝案桌走了過去,閉著眼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支令箭。
“哈哈!歡迎!”
“歡迎姚靈加入!”
“怎麽會這樣!”
“是不是抽錯了,讓她再抽一次。”
隨即響起兩個截然不同的呼喊聲。
姚靈心裡呯呯直跳,慢慢的睜開一隻眼,瞄了一眼手中的令箭,頓時一雙大大的眼睛睜圓;欣喜的捏緊粉嫩的拳頭,可愛的一下跳起來:“是赤色令箭!”
黃支的人以元甲長老為首都有些沮喪。“好可愛的小姑娘。”一個嫵媚的聲音響起,那個妖媚的女修仙士輕讚了一聲,這才稍稍將黃支修仙士的沮喪情緒抵消一些。
赤支的修仙士則興高采烈的將姚靈迎接過去,孟衝故意自傲的站在那,裝作對姚靈不屑一顧;姚靈欣喜過後,眼睛便看向失落的凌樞,偷偷替凌樞祈禱:“凌樞,你也要進入赤支啊!”
孟衝發現姚靈壓根就沒看自己,沿著姚靈的眼光看過去,就看到了那個和凌泥兒很相似的少年;心裡頓時湧起強烈的嫉恨:“是不是長成凌泥兒那賤鄙模樣的,都會這樣令人討厭!”
那些修仙士一個個走過選支,經過凌樞身邊時,都會看一眼凌樞。
凌樞就覺一種強烈的憤怒升騰起來,這種感覺就像面對瘋狗時的感覺。經過的每一個人,和不懷好意鄙視看著自己的修仙士,此時在凌樞感覺裡,就像是成百個瘋狗鄙棄的看著自己。
對面的修仙士似乎都忘記了這個乾瘦的少年,曾經是一個出手殘暴的獸者。一些轉體化靈後修為比凌樞高的更是在心間自嘲一般的想:“我之前肯定是傻了,竟然會崇拜一個轉體化靈後修為只是紫階一級初期的獸者!”
曾經為凌樞嘶吼過的修仙士都在心裡偷偷的將凌樞抹掉,再看凌樞,就不覺得這個乾瘦的少年有什麽了不起,看上去普通至極,甚至遠遠不如自己。
心裡都開始隱隱為自己之前為凌樞而瘋狂的舉動感到好笑。
並很快的加入那些嘲諷凌樞修仙士的行列,這樣嘲諷一個曾經膜拜的獸者,那種暢快感不言而喻。
“呵呵,沒準真的是他運氣好。”
“轉體化靈後紫階一級初期,估計是難有他鐵擂獸鬥時的運氣了!”
“我一開始便疑惑他這麽乾瘦,體格應該不可能那麽強的。”
“當然了,若是他體格真的那麽強橫;轉體化靈的轉化率就算是低到極限,也不可能是紫階一級初期。”
“呵,我還是覺得他鐵擂獸鬥的時候沒遇到我,若是遇到我,他這小身板,早成殘廢了!”
“呵呵,是挺瘦的,我怎麽原來沒注意。”
“沒準是個身份低賤的東西。”
“這倒是應該很對,你看他在鐵擂獸鬥場上,完全好似一隻餓狗!”
聽著這些喧鬧的議論,凌樞完全有一種被剝光衣服站在眾人眼前的感覺,無助、憤怒、無可奈何。
“凌樞!諸人都已經選完,你若是沒有勇氣選支,現在就可以立即離開陽明門。”素長老輕蔑的看著呆站的凌樞,口裡呵斥。
那些紛亂的眼神,紛亂的議論,夾雜的辱罵,凌樞宛如頂著迎面而來的一記記暴拳;走到了案桌前,拳頭上青筋綻起,一拳打進圓球之中,狠狠的抽出一根令箭。
“啊!”姚靈輕叫一聲。
“呵呵,只有這裡才是最適合你的。”隨即響起一個冷森森的聲音。
手中緊緊捏在拳頭中的是一支黑色的令箭。
面容慘白,一把蓬亂胡子的鬼長老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甚白的牙齒;就像之前迎接那些進入黑支的修仙士一樣, 淒厲一笑,吐出短促的兩個字:“歡迎。”
一步一挪的朝黑支走過去,迎面而來的是一股透心的陰寒,凌樞心裡驚顫著想:“若是可以選擇,自己寧願進入赤支,情願忍住吞蒼蠅的惡心,也不願意進入這個應該只是死人才會願意待的黑支。”
“今次修仙士既然都已經選定門支,便須在各支刻苦修行;我陽明門的規定:每個紫階三級的修仙士可在門支內修行十年,若是十年還沒有成功晉級到紫階四級,便要強製性離門!所以在此不得不再提醒:刻苦修行,努力提高修為是你們最應該做的。補充一點:‘各門支內,各支之間都會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對鬥,在對鬥中若是丟掉性命;陽明門是一概不管的,若是你被格殺,你唯一可以埋怨的就是:你的修為不夠!”素壁嚴厲的說完,眼睛有意無意的瞟向白支邱長老。
“看什麽看!”邱異橫了素壁一眼,吼罵了一聲。
素長老迅速的變臉,微微一笑,眼光掠過邱異,掃看了一眼黑支和黃支,開口說:“鬼兄,既然剛才已經約定下一年的獸谷所出盡歸黑支,便有勞你回支之後,選定合適人選入駐獸谷以作監督;元師兄,藥園便多勞黃支費心了。”素長老說完後,躬身施禮;隨即一招手,領著赤支的弟子踏開地上彌漫的淡淡煙氣離開鼎場。
姚靈在離開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在黑支中的乾瘦少年,緊抿一下嘴唇,隨著赤支離開。
“黑支。”凌樞感受著身側陰森森的氣息,不禁打了一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