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林間,七八個身著黑色鬥篷的人,將凌樞圍在其中。 www.)
就著還未大亮的星光,一頂樣式古怪的軟轎破空飛來,穩穩的落在了凌樞的面前。
凌樞全身靈勁運轉,戒備的盯著這些人,心中稍稍震驚:這些人身上散逸出的威壓,都相當於紫階五六級的樣子。
“這一次,你沒有被人推倒;這一次,亦不用我再把你扶起來了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軟轎內傳出,緊接著便是一個銀色的身影掀開轎簾,踱步走了出來。
“羅勇。”
看清來人的面容後,凌樞稍稍甚是欣喜。
“凌樞。”
羅勇臉上微笑,也是甚為激動。
漫天的星光下,兩人對站而立,一身銀色甲衣的羅勇,顯得甚是精神,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完全褪盡了當年的本色,一種仿若陽昊身上的氣質已經漸漸養成。
“這兩個字,卻只有你還能叫了。”羅勇輕輕一歎,微笑看著凌樞:“被整日的叫著銀王,我都快忘記這兩個字了。”
“銀王。”凌樞再看向羅勇,揣測著他的話意。
“凌樞,有的時候,其實成長,便是一個個不同的名字變遷;當然了,無論何時,你我之間,你都隻用叫我羅勇;而我亦隻叫你凌樞。”羅勇很有風度的輕輕一笑:“這些都是那些獸巫的弟子,為了到這裡見你,我從銀湖洲一路而來,派出了三十隊少年獸巫和島軍,還有魔宮的煉魔者和血獄的血修。”
“啊!”凌樞驚訝了一下,又一想,也是,現在的銀湖洲幾乎是所有中洲修煉勢力聚焦的地方,羅勇能到這裡來,卻是十分不易;口裡便歉意的說:“呵呵,這卻是何必。”
羅勇一笑:“有的時候。
凌樞一笑,手掌一翻。卻是一塊綠意盎盎的玉牌:“這是輸勇幫的幫主令,裡面各有輸勇幫八大長老的一絲靈勁,可以完全的令動他們;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幫主;哈哈,不小心把這個入手了,我還算半個麽?”
“哎呀!”羅勇輕叫一聲,盯著那塊綠玉牌:“這卻是我曾經一直想要的東西啊。”
“喏,給你。”凌樞一抬手,便將那綠玉牌若無其事的扔到了羅勇手中,口裡稍稍疑惑的問:“羅勇,為什麽國主陽昊知道你成了銀湖洲的銀王;卻不知道羅勇就是他讓組建的輸勇幫的幫主?”
羅勇接過那塊玉牌,對凌樞這種徹底的信任完全弄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憑這塊幫主玉牌,可是可以號令目前的黔國第一大幫輸勇幫數萬低階修仙士,還有數十萬的普通幫眾,凌樞卻竟然就這樣扔到了自己手中;直到聽到凌樞的疑問,才苦澀一笑:“凌樞,有很多人,他們的腦海裡要記得東西太多;像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他們根本就不屑去關注。輸勇幫的幫主只是一個傀儡,這樣的角色你覺得陽昊會關心麽?不會。”
“他能記住我成為銀王,也並不是記住了我羅勇這個名字,而是記住了前綴:銀王。”羅勇一笑:“凌樞,卻沒想到,你真的可以將輸勇幫得到手中,當真不辜負我當日起的那個名字。”
“那你還回去嘛?”凌樞一笑:“現在你完全可以是名副其實的幫主。”
羅勇仔細的摩挲著手中的玉牌,想了想,將手中的銀王令一下扔給了凌樞:“拿去。”
“嗯?你這是幹什麽?”凌樞接過那面銀王令,圍在身周的一眾少年獸巫都是恐慌的低叫了一聲。
“給你啊,你亦可以是名副其實的銀王。”羅勇微微一笑:“我和你之間,從相識的那一刻,便是一無所有;從我將你誆騙進紅黑園中,知道你要和瘋狗獸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過:你這樣的人,終究就像我的雙手雙腳一樣,永不舍棄。一無所有的相識,這些東西是你的是我的,又有怎樣的區別。”
“你這個誆騙人的獸導。”凌樞一笑。
“你這個真是蠢的獸者。”羅勇亦是一笑。
兩塊令牌同時扔出,在空中交叉一下,落進了各自手中。
“還記得那句話嗎?”羅勇突然開口。
凌樞一皺眉:“你這家夥整天跟個話嘮一樣,我那記得那麽多。”
“你這家夥,說話也不注意我的感受啊,呵呵,我怎麽說也是銀湖洲銀王,你能不能注意點。”羅勇一笑,隨即仰頭看著天際的繁星,語氣轉為嚴肅:“就是那一句:我一定不要再回到過去那樣的生活裡去,決不!我要不斷實現心中的夢想,再確定一個更高的夢想,然後不斷的追尋,但是絕不回頭!”
“是啊,現在你已經是銀王了,這要在確定下一個更高的夢想,可有些難。”凌樞點點頭,眼中看著羅勇:這個一身銀甲的少年,挺站在那,已經完全沒有了曾經那種放蕩不羈的形象,逐漸在他身上形成的,卻是一種不言而明的威嚴。
羅勇一笑:“目標總是不斷生出;等待的卻只是確立之後的實現。銀王羅勇,很多人其實記住只是前兩個字了,能記得後面兩個字的,該只有你和那死去的老者吧;羅勇與生俱來,銀王卻是我經歷的銘牌。凌樞,你找到你的銘牌了嗎?”
被羅勇這樣一問,凌樞一時愣住,腦海裡顯現出自己所經歷的事宜來:“自己的父母家人知道的該是凌泥兒這個與生俱來的姓名;而後面凌樞則是血骨給自己貼上的第一個銘牌,獸者是第二個,修仙士是第三個,黑支弟子是第四個,獸谷谷主是第五個,神秘少年是第六個,豹靈閣主人是第七個,現在的外門門主是第八個。通觀下來,自己的本名自然是無人記得,也無人關心;只是這經歷後的銘牌,一個個串聯出了一個模糊的形象展現在眾人之前。那到底自己的銘牌是那一個?”
羅勇摸著手中的銀王令牌:“我在銀島之上,思考數日,卻明白過來:真正屬於自己的,只有我們與生俱來的姓名;而後面的努力,後面拚搏,後面不屈抗爭,都只是為了獲得每一個階段的銘牌而已,你,找到你的銘牌了嗎?”
凌樞聽著羅勇的話,心裡不住的起伏:“自己的銘牌該是什麽?自己當真從未想過,又或者,本身自己就是一個將那與生俱來姓名,放在了臨森鎮那被火燒掉的家中,隻擁有這一路經歷銘牌締結而成的人。”
“凌樞,這就是我的銘牌。”思慮良久,凌樞抬頭看向羅勇:“是的,凌樞就是我的銘牌。”
羅勇愣了一下,隨即也是一笑:“這樣的想法,卻讓我想到了戰神烈烽,大修者帝象。他們都是將一路的經歷凝結到姓名之中,將這與生俱來的姓名締結成不朽傳奇, 然後成為銘牌的人。凌樞,難道你是想成為那樣的人麽?”
凌樞一笑,卻不回應羅勇的話。
那少年銀王臉上的笑容也是不變,將手中的酒壇一舉:“來吧,這些話,我卻不要聽你說,我要聽人說你!我們繼續!”
“嗯,亦是一樣,我以後也不要再聽你說,我要聽人說你,讓眾口傳誦吧,無論是怎樣的聲名,都繼續!”凌樞也是舉起了手中的酒壇。
“吧嗒!”
兩人一飲而盡後,將手中的酒壇往地上一扔,同時仰看著天際的繁星,哈哈笑了起來。
隻覺得星光格外璀璨,夜色如凝,林間的兩個少年,已經不再是那相識時的兩個人一般,不過地上投下的影子,卻是絲毫未變,仍舊是那樣齊肩並頭。
林間風濤湧動,發出嗚嗚的長嘯之聲;那風刮向遠處,將要卷起怎樣的漩渦,卻完全不可預計,只是那漩渦必將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