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小道曲曲折折,石板上有些濕滑,最致命的是,太過繞人。
並不昏暗,可見光亮。
這會讓人生出懷疑之感。
陽光是怎麽照進地下的,但千口百辯,仍敵不過事實擺在面前,只能讚歎於設計的鬼斧神工。
吳寧平在這一路上可是沒閑著,側壁有不少的珍稀藥草,他一一采取,毫不放過。
努力換來的卻是白眼加無視。
崔如夢作為內門親傳弟子,自然是不會對這些普通藥材感興趣;而南方已經到了大宗師之境,這些藥材對他根本沒啥用。
可憐吳寧平只是一的外門小弟子,吃顆回元丹都感覺是不得了的事。
在漫山遍野裡,一處山腰,有著一個被旱厥所覆蓋的山坳,正值春天,植物很是茂盛,洞口簡直變成了綠色的瀑布。
伏城就站在洞口的外面,他等了有一會,但並不無聊,
看著這似曾相識的花花草草,也會讓人心曠神怡。
啊,終於回來了。”隨著旱厥被力量掀開,從裡面走出的南方揮舞雙臂,顯得很是放蕩。
看到故人後,臉上的不羈變成久違的笑意,他朝著伏城打拱,表示敬意,
伏城受了這一禮,也做足了禮數,回問:
“別來無恙?”
在後面的兩人看見了伏城宗主,自然要行大禮,然後再拜,齊聲問好:
“宗主好,”
伏城很聰明,一眼就注意到了吳寧平,還有隊伍裡的尷尬氣氛。
為了緩解無衣的尷尬,他故意打趣道:
“哎,你這小子,怎麽不穿衣服?手裡還拿著草。”
“回宗主的話,弟子吳寧平無衣可換,還有這是珍稀藥材。”吳寧平的話很是實誠,顯得他有些可愛。
崔如夢忍住了笑意,掐了他一下,
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呵斥聲。
“你這潑皮!好生大膽。”
語句很利索,全然沒有了平時所故有的結巴。
沒錯,這句話是廣信罵的。
當他栓好牛車的韁繩,很快的趕來,繞過叢樹,看到這幕,有些生氣,才出此下言。
“傷風敗俗啊。”
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看到吳寧平時,不只是驚呆,而是目瞪狗呆。
師叔後面的居然有個衣衫暴露的男子,手裡拿著藥草?這種手法,暴殄天物啊,還有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他走過來的身形都變得踉蹌起來,青衣一抖一抖,聖墟劍也險些從背上滑落。
伏城咳了咳,製止了他一探究竟的眼神,吩咐道:
“廣信啊,去車上拿兩件衣服來,給吳師弟和崔師妹換換裝。”
“是,”既然師父老人家發了話,那便是無事。
當事人的吳寧平也是很不自在的,畢竟被當墟峰大師兄成‘暴露狂’,不是件很好的事情。
二位老人對視了很長時間,那裡面有勢均力敵的欽佩、也有許久不見的懷念。
伏城率先開了口,伸出手指向密林深處,道:
“我們去那邊聊聊?”
“正有此意。”
二人結伴去了那邊。
此時,廣信已經拿好了兩件麻衣,只不過在過來的途中一直用手遮擋著眼睛。
他匆匆忙忙的遞給吳寧平,說:
“給,穿好,你們這樣成何體統啊。”
吳寧平接過衣服,道了句謝,然後補充說:
“大師兄,宗主,南方前輩朝著那邊去了。”
從手指間露出一條縫,廣信看到了方向,致謝了一聲,就匆忙的跑開了,很是著急。
“噗嗤,”崔如夢被逗笑了,打趣說:
“你們的墟峰大師兄真俊俏。”
吳寧平把衣服遞給她,有些不悅的說:
“那我呢?目前只有這普通雜衣,你先將就一下。”
崔如夢接過衣服,笑罵著:
“你是傻子,但我不嫌棄。”
崔如夢趁勢偷摸了一把吳寧平腰間的肥肉,感覺那質感的她咯咯直笑。
“我先去換了,”
逃跑的吳寧平很是狼狽逃跑。
……
高丘之上,廣信盤坐在地,看著一本已經有些破爛的書卷,沒有回頭,直接說:
“小師弟,回來了。”
“宗主大人和南方前輩呢?”
“他們的約定,打架去了,師父和師叔都是宗師了,那種級別的戰鬥你還是離遠一點吧。”
在廣信的這番話裡,吳寧平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弟子們所說的“慢”,心裡也有一點不甘心,為啥他不能看。。
“那我們?”
“嗯。你在這裡等著,我帶她去觀摩一下宗師之戰。”
崔如夢調皮地拍了拍吳寧平的肩膀,示意他別灰心,朝著他吐了吐舌頭。
吳寧平欲哭無淚,苦笑著說:
“你們真是無情……”
轉過身去的大師兄又轉了回來,把纏在腰間的一本黃皮紙書遞給了他,慢悠悠地說:
“這是四卷天書之一的“逆”,你參悟一下,各憑本事,快到行劍會了。”
吳寧平對這四卷天書早有耳聞,據說參悟完四卷天書,可入宗師。
如今一見,卻不如傳言所說的那般神秘,無非就是一本小“黃”書。
“謝大師兄。”
大師兄的動作慢,所以會被形容為溫柔,薄唇輕啟,問向崔如夢:
“你呢,二者選其一。”
“我去看伏宗主和南方師叔對戰,”
崔如夢回答的很快,很決斷。
其實她也想參悟天書的,但,一卷天書遠遠沒有宗師對決的誘惑更大。
“寧平,”
吳寧平抬頭看去,她擠扒著臉,滿滿都是暗示:
“記得給我分享心得。”
吳寧平有些無奈的點點頭,同意了。
大師兄的步伐很慢,在後面的崔如夢卻不老實,朝著吳寧平擠眉弄眼,
吳寧平撇了她一眼,就沒有再搭理,絲毫不在意那粉拳警告。
他在心底歎息,
“這,變了,那個高冷師姐變得“瘋瘋癲癲”,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上當受騙了……”
目送二人消失在遠方,身形隱沒不能見,他的耳邊卻突然響起大師兄的聲音,
“小師弟加油啊,花落月潭,春光將近,身在江湖,不能乘月回宗,讓人情何以堪啊!”
呆了一下,吳寧平放聲大笑,
原來大師兄也算是他做詩的一個的欽慕者啊。
摩挲著“未”卷,傳來的是很舒服的感覺,書卷上的紋路很是奇特。
“本事?”
掀開書皮,迎面而來的是恐怖的威壓,過了好久,才看見了一行詩,
卷首題的一首殘詩,
曰:
夫天地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