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用力甩了甩頭,把那迷瞪勁甩甩走,吳寧平才睜開朦朧的睡眼,艱難地翻了個身。
他的手臂十分酸麻,有些費力地從女子身下抽出自己的手,用手肘撐起身子,環視一圈四周,眼中之景乃田野鄉郊。
他懷裡的人兒像隻小貓,感覺到了他的異動,在薄被下,把身子糾纏得更緊。
大片大片的麥田在微風裡泛著綠浪,把密密匝匝的細碎白花綻放在無邊無際的綠海裡,麥子的清香隨風撲鼻而來,
麥地裡分布著幾個零星的農民,戴著頭巾,穿著短褐,他們的生活的軌跡雖然單一,但應該要比他們這些修武者更舒服吧。
吳寧平觸景生情,想著有所思便問了出來:
“大師兄,你看這些百姓,應該過的很幸福吧。”
大師兄揮起柳枝,輕柔的鞭打在牛的身上,搖了搖頭,說:
“非也,稅太多,地裡收成也不好,很難。小師弟,你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牛車在田間小路穿行,拉車的牛兒很輕松,累了就歇歇,啃啃草,走的慢,
“哞,哞。”這是牛兒對大師兄鞭打它的的抗議。
車速平穩,吳寧平想明白了那番話,問道:
“大師兄,我們到哪了?”
“已過涿州,快到安和城了。”
這是個小城,但是地理位置很是重要,吳寧平揉了揉下巴,恍然大悟道:
“那豈不是我們快到宗門了?”
“然也,但我們還要在安和城裡住下一陣,”
“是等宗主老人家吧。”
“然也。”
趁著閑暇的空檔,吳寧平終於把深陷被窩的小懶貓給喊醒了,
哐當,哐當。
車輪壓過石塊,顛簸了一陣,上了大路,美女才緩緩地睜開雙眼,看著那藍天白雲,綠葉成蔭,伸了個大大懶腰,
吳寧平語氣裡都是無奈,溫柔的說:
“你個懶豕,可算是醒了。”
“嗯。”女子的答聲很悠長。
“你是真能睡。”話才說出,一小手就掐在了吳寧平的腿上,
“嗷嗷,你又掐我”
“該。”
……
“咳咳,”大師兄被迫打斷了二人的膩歪。
“準備一下吧,快到嘍,”
大師兄慢悠悠的喊停牛車,停在了城門外的一處離亭,城門外有很多來往叫賣的商販,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大師兄再次開口,語出驚人,
“小師弟,一會可隨我去風仙居否?”
吳寧平面露為難,指了指天色,扭捏的說:“大師兄,太早了吧。”
“無妨,早晚都要去的。”
崔如夢的手在吳寧平腰上左轉三圈,右轉三圈,臉上依舊是純真的笑容。
“那你先想想,我去買點吃的。”大師兄撂下這句話,就往城門那邊的吃食攤走去。
待大師兄走遠,吳寧平扯開那手,表情變得十分的猙獰,捂著腰喊:“啊,好痛啊,”
“該,你還想去那種地方?”
“大師兄說的啊,不怨我啊,你不同意,我拒絕便是。”
“如此甚好,你說大師兄是不是忍受不了一個人的寂寞了。”崔如夢臉上的笑容很有深意,另有所指。
“我堅信大師兄不會是那種人的。”
“大師兄也是男人,也有那種見不得人的需…”崔如夢沒有把話說完,有些欲言又止。
這話勾起了吳寧平的好奇,
他問:“你說的是什麽?” “呆子,”
一記爆栗在吳寧平頭上開了花。
崔如夢沒有再理他,因為大師兄回來了,廣信手裡拿著幾張餅,遞給了二人。
“吃完邊走吧,已經找好了落腳處。”
城門前的守備力量有些慵懶的樣子,隨意看過文書便準許入城。
在道邊兒的一處茶攤上,坐著有十幾個年輕人,他們腰間皆系有佩劍,隱隱分為兩波,一波以一端著茶壺飲茶的醜陋男子為首。
那男子生的是獐頭鼠目,長得很是肆無忌憚,他叫陳銀,是七星宗的內門師兄,有著不惑的實力,這次是帶著這些外門弟子出來歷練。
另一群人是以二皇子朱佑為首,朱佑的長相那是無可挑剔的,一頭烏黑的頭髮,散在耳邊,很有陽剛之氣,和陳銀比起來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很明顯的是,這二人誰都看不上誰,這就讓隊伍裡的其他人很是尷尬,被迫的分為兩對。
今天,他們也是剛到安和城,歇下腳步,這些弟子要去青雲宗,行劍會要召開了,七星宗當然要給個面子,派人來送點什麽。
坐在陳銀身旁,熊為華無聊的掃視著街道,突然看見了什麽,拍了拍陳銀的肩膀,小聲喊道:
“哎哎,大哥,你看,那個女的,真是漂亮。”
陳銀看了過去,看到了那三人,在崔如夢那俏顏上停留了很長時間,眼裡閃過一絲佔有的欲望,舔了舔舌頭,淫笑著說:
“為華啊, 你快去試探一下那領頭人的實力。”
“好嘞,大哥,”
熊為華笑的也很淫蕩,走出幾步,扭過頭來說:“大哥您要是吃完了,小弟要喝湯啊。”
“少不了你的,快去。”
……
大師兄看著街上形色各異的人群,下意識的攥緊了韁繩,對著身後的二人說:
“我們先去城東的客棧落下腳,不要輕易的暴露行蹤,那會很麻煩的,這就是我不去龍門客棧的原因。”
吳寧平報了抱拳,誇讚道:“大師兄果然考慮周到。”
身旁的女子收回看向小攤的目光,搗了搗吳寧平,笑著說:“那肯定的,大師兄肯定比你想的多。”
二人一口一個大師兄,讓廣信有些不太適應,補充著說:
“叫我廣信兄便好。”
“好的,廣信兄。”聲音是崔如夢說的,很甜膩。
“噗,”吳寧平想笑,但對上那道掃視過來的目光,又用手憋了回去。
走到街角,要往左拐。
眨眼間,有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朝著大師兄“不經意”的撞了過去,廣信沒有“躲開”,任憑他撞了一下,退後了幾步,身形微趔,一手扶住了牆,顯得有些狼狽。
吳寧平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廣信,關心地說:
“廣信兄,你還有傷,要小心。”
壯漢看了幾眼崔如夢,表示下歉意就晃著離去了,崔如夢聽著壯漢走時步伐的每一次落腳聲,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不解的道:
“大師兄,你方才為何不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