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不餓?”

　薑荼望向跟找不到事情做似的葉葉。

　“現在離我們吃午飯也不過一個小時，你覺得我餓了嗎?”

　“應該餓了。”

　“我準備了蛋撻和甜甜圈，配脫脂牛奶。”

　甜甜圈……

　蛋撻……

　“好吧，那我餓了。”薑荼在吃飯的時候沒吃多少，現在不怎麽餓但是能吃下些東西。

　吃點不佔地方的甜食，就很合適。

　火車上沒有多少乘客，除了夏遊的這些學生，就只有小山村裡幾乎沒出過遠門的村民。

　他們這一輩子，很少坐四輪的車子，用腳丈量了從山村走到城鎮的一寸寸土地。

　這列火車的第一次正式運行，原本也該只有村民這些乘客。

　至於葉葉是怎麽和負責人協商的，又怎麽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的，其他人都無從得知。

　薑荼躺在剛曬過的床鋪上，吃了甜食之後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饜足的狀態。

　一個車廂被作為休閑區，不想睡覺想打遊戲吃東西的就在那個有餐桌有冷氣的車廂待著，薑荼在那個車廂裡待著覺得有些冷，才轉移的陣地。

　不困，不餓，適合發呆。

　尋常的火車臥鋪車廂不分男女，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把男生待的車廂和女生待的車廂分開。

　陽光的溫度只在手掌貼近車窗玻璃的時候才能感受到，薑荼在不怎麽寬的床上翻了個身，目光無意義的投向某處。

　顏夕這會兒又睡過去了，只有001在線。

　“001，出來聊天。”

　“任務者，001不擅長聊天，不是陪伴型機器人。”

　而且自己能把天聊死的實力，任務者應該有所了解才是。

　“我可不是顏夕。”不過要不是找不到嘮嗑的人，有些話又不能和顏夕講明，薑荼斷然不會找001說話。

　樹洞很多人都能做。

　合適的樹洞卻難找。

　況且，現在的薑荼並不想自己去傾訴，隻想聽001這個聽見多識廣的系統講它見識過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那聊些什麽，001需要查資料，準備一下。”

　“就講一講你遇到過的有意思的事情吧。”

　“001沒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情。”

　“有些事情見得多了，也就覺得乏味了。”001以為自己說得太生硬了，立馬補充。

　偏偏這回用的聲音是渣男氣泡音，說這樣的話還挺有點傷感的味道。

　薑荼一手枕在腦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沒說話。

　久到001都快以為薑荼已經睡著的時候，薑荼才開口。

　“那就說說，你想跟我說的事情。”

　很多時候001都在欲言又止，很不明顯，但是薑荼心思多細啊，一次看不出，兩次看不出，次數多了要看出來要是很容易的。

　也就只有顏夕這個心思粗中有細細是選擇性細的察覺不出來。

　要真去細究，從一開始，001對待薑荼的態度就不像是普通的系統對任務者。

　只是剛開始的時候很混亂，乍一看又合理還簡單。

　要忽略也就輕輕松松的忽略掉了。

　疑慮就在那裡，一回憶，就能想起。

　“任務者在說什麽?”001這一次是真的沒聽懂。

　“說你第一次出現，對我這個任務者微妙的態度。”

　“說說近幾個世界，你暗地裡做的手腳和隱瞞了我的事情。”

　“說說這個世界，你背地裡又做了些什麽事情。”

　001本來還有些慌亂，聽著聽著，整個統子都快錯亂了。

　“任務者都在想些什麽?”

　“我只是開了個玩笑打了個比方。”薑荼用另一隻手稍稍遮在眼睛前。

　光有些亮。

　“不過我希望你說清楚這段時間你的反常。”

　“我不好忽悠，我想001你這麽聰明，應該清楚這一點。”

　001在自己後台運行著的一堆程序在一瞬間同時暫停了運行。

　“任務者這樣說，我其實可以花些功夫，編造出一個邏輯嚴絲合縫的任務者找不出差錯的理由。”

　“我猜，你會受到限制。至少，不能對我想要知道的除開某些方面的事情撒謊。”薑荼很淡定，像是沒有感受到001那一瞬間的呆滯。

　態度自然，語氣自然。

　說的話對001來說卻不夠友好溫柔。

　“而且，你應該有話想要對我說。”

　“現在我自己提出來了，到時候論責，你受的處罰也少些。”

　這次沉默的那一方換成了001，不過薑荼是優哉遊哉的那一個，就跟一點也不在意001會說出什麽話來一樣。

　“我不能說太多。”

　“你能說什麽，想說什麽，就說。”

　001檢測不到薑荼的心情值的波動，想起來那件一直讓它擔憂的事情，終於開了口。

　“任務者知道洛希極限嗎?”

　“不知道。”

　“和洛希有關系?”

　“沒有關系。”

　“也有關系。”薑荼還沒來得及松口氣，001接著說。

　“你不說清楚，我只會以為這是以洛希的名字命名。”

　001拿薑荼這個背後有人的小小任務者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組織了語言，開始從洛希極限這個名詞開始解釋。

　“一個天體自身的引力與第二個天體造成的潮汐力相等時的距離，叫做洛希極限。”

　“這個是以一個叫愛德華·洛希的人的名字命名的，創造者和這個人沒有關系。”001知道這句話有些多余，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說。

　愛德華·洛希是愛德華·洛希，不是作為他的創造者存在的那個洛希。

　“也只能說洛希的名字有些大眾化， 沒那麽特殊，還有不少人和他重名。”薑荼知道這一句是001專門解釋給自己聽的。

　不過她也沒真往那上面想，接受起來也容易。

　“當兩個天體的距離少於洛希極限，天體就會傾向碎散，繼而成為第二個天體的環。”

　“你這個是某度來的?”薑荼看了眼手機的搜索結果頁面，再聽001的講述，臉上的笑容不是很友好。

　001有點尷尬，不過沒有表露出來，會讓薑荼抓住更多的小辮子嗎?這不可能是它這個創造者最得意的系統能做出來的事情。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洛希極限只是做個鋪墊。”

　“既然你已經看到了搜索結果，那我就說最後一句。”

　“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001的聲音突然有點悲傷，“有人在用自己的粉身碎骨，換與你的一次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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