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薑?”
“薑薑薑薑?”
有點吵。
薑荼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現在意識有些昏沉,所以只是短暫的睜開了一次眼睛,又很快閉上。
閉目才能養神。
睜開眼睛整個人都是頹廢的。
但是一直喊她的那個聲音顯然不知道她想要養神,一疊聲的喊著,薑荼不擔心自己能不能好好休息反倒是擔心上喊她的人嗓子會不會喊啞。
一番思想鬥爭,等薑荼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一只在自己眼前揮來揮去的手。
有點晃眼睛。
晃得她眼暈。
目光定定的盯著那隻手好一會兒,判斷好這隻手揮動的速度之後,薑荼開始活動自己有些僵硬的手,瞅準時機、抬手、揮出去的手快準狠的拍上那隻一直在自己跟前晃的手。
“薑薑你醒啦?”顏夕沒管自己被拍了一下的手,欣喜道。
拍上的是顏夕的手,疼的好像只有自己。
薑荼不動聲色的收回手,見顏夕沒事兒人一眼,也就沒有繼續想之前自己思想鬥爭好一會兒的那個問題,借著顏夕的力坐起身來。
坐是坐起來來,就是沒地兒借力。
坐都坐得很費力,索性再次躺了下去。
反正也沒有別人在。
身下的床鋪柔軟舒適,旁邊的顏夕頭髮有些亂糟糟的。
沒有看到墨遠。
薑荼揉揉自己有些脹的太陽穴,感覺自己這一天天的,過得也忒刺激。
八苦幻境裡頭看到的場景她忘了不少,現在回想也只能回想起一些零散的片段。
顏夕表情不太對,但是也沒有隱瞞薑荼的意思。
“他問了我薑薑可能需要的材料,我就把自己猜的方子告訴給他了。”
“然後他自己就出去了。”
薑荼隻覺得腦袋更疼了。
怎麽就這麽積極?
她自己都不急的事情。
沒等薑荼再往下想,墨遠就出現在了樹屋門口。
“喏,回來得剛好。”
話剛說完,顏夕就狐疑的看著墨遠。
薑薑剛清醒墨遠就回來了,好像不覺得他可疑的話這件事有點說不過去。
總不能真這麽巧。
薑薑怎麽可能無緣無故的就和這個人有緣分了。
顏夕眼神不善起來。
“醒了?”
“醒了就好。”墨遠在踏進樹屋之前停下了腳步,往自己身上丟了個清潔術。
不知道多少天沒整理儀容儀表多久沒清潔身體了,除了一張臉還算白白淨淨,其他地方都沒眼看。
清潔術一丟,衣衫雖然有些殘破,好歹是變得乾乾淨淨了。
頭髮也順滑了不少,只是發冠歪了一些。
整體來說,還是當初那個人群中最靚的崽。
“顏夕說,你去給我找藥材了。”薑荼看著墨遠走近,原本不知道怎麽擺放的手腳像是不聽使喚了一樣,只能呆坐在四角扯平了的吊床上。
這樣的吊床,也是難為她睡姿夠規矩,沒有從上頭掉下去。
墨遠沒應聲,從儲物戒裡一個一個的往外拿材質不同的盒子。
木盒子、玉盒子、鐵盒子、陶瓷盒子……
一連拿了七個盒子出來。
“這些是什麽?”
墨遠一個一個的指著相對應盒子跟薑荼介紹。
但是沒有打開盒子。
“這個裡頭裝著七情花,只有一朵。”
“七情花之毒在於放大人的七情六欲,要是對什麽有很深的執念,很容易走火入魔,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你狀態不穩定,還是不要冒險看了。”
墨遠只是一抬眼,就看出薑荼心裡的想法。
躍躍欲試都擺在臉上了。
“這個裡頭是六除花。”
“又名六出花,其效用在讓人六根清淨。”
薑荼想了一下六根清淨是什麽狀態,原本是沒有想清楚的,後來轉念一想就想到了和尚。
遁入空門的人,可不就是六根清淨之人嗎?
長伴青燈古佛雖然好,但是絕對不是她的追求。
目光都沒有在裝著六除花的盒子上多留片刻,直接跳到了下一個盒子上。
這個盒子是個青碧色的木盒子。
乍一看的話很可能誤以為這是個玉盒子,因為不僅是看起來,就連摸起來也是有些紋理感的溫潤手感。
“這個是五毒花。”
“貨真價實的劇毒,這個倒是可以給你看看。”
五毒是什麽?五毒是蜈蚣、毒蛇、蠍子、壁虎和蟾蜍。
這五種動物中的任何一種,都不是薑荼想要見到的。
看墨遠的神色,就知道這五毒花長得不怎麽能看。
薑荼哪裡會如了墨遠的意,果斷搖頭。
七個盒子裡分別放著七情花、六除花、五毒花和四時花。
四時花不同於其他三種毒草,它熱熱鬧鬧的長了一大片,一天之中就開四朵真正有效用的花。
花開時是熱熱鬧鬧的一大片。
每朵花從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麽不同。
將一年作為四季劃分,在特定的時刻開放的那一朵,身上會帶著一點特殊的波動,但是這點微弱的波動,非耳聰目明神魂極其強大之人不能察覺到。
四時花的采摘花了墨遠不少心思。
好在四朵代表著不同季節的花都品相完美。
品相不完美的花朵都放在了最底下作為陪襯了,中間的那一朵,在同類花的襯托下,一點都沒有泯然其中的意思。
說是品相不完美,那些花都是極好看的。
說是完美,乍一眼,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九種主材料現在已經找齊了六種。
薑荼預料中可以無限拉長的靈境歷練就這麽被拉了進度條。
無奈歸無奈。
感動歸感動。
有一說一,她就喜歡這樣不吭聲安靜做事的人。
但是,過分積極的人是要被打的。
比如墨遠。
只是她打不過。
所以不打。
“薑薑你想打他?”
“他不是給你找齊了五種主材料嗎?”
顏夕有些疑惑,但還是很果斷的表示,只要薑荼一聲令下,她就能立馬把自己看不順眼很久的這個墨遠摁在地上摩擦。
“顏夕,老實說,你是不是想這麽做很久了。”
“有一點,也沒很久。”顏夕原本漲起來的氣焰瞬間消失。
墨遠看著都不說話的兩個人,覺得不太對勁。
“墨眠現在感覺怎麽樣?”
被點名的薑荼身體有些僵硬,很快回復道:“感覺身體沒有什麽問題,也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除開頭有點疼之外。”
原先以為是自己在八苦環境之中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才頭疼的薑荼揉著揉著發現自己頭上起了個包,這才發現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這是月無的鍋。”顏夕目光順著薑荼的手臂看過去,有點心虛,話卻說得很理直氣壯。
沒有雷聲沒有雨點的,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只是收集藥材的事情,墨遠和顏夕說什麽都不答應讓薑荼自己動手了。
等確認自己恢復得差不多之後,薑荼才從顏夕主持建造的樹屋裡出去。
地面上最顯眼的就是倒栽蔥架勢的朝姒。
朝姒把自己倒栽在土裡,因為掌握不好平衡身體和枝條扭在一起,也沒能立直。
月無在一邊站著,不能說沒站直,也不能說站直了,看起來整個人就是個站直和沒站直的矛盾體。
墨遠看著把自己的腦門埋在土裡小臉紅撲撲的朝姒,覺得現在換了他頭疼了。
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
怎麽就腦子這麽不好使了呢?
薑荼看到墨遠皺眉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不過朝姒這幅樣子的確不怎麽聰明的亞子,這樣顯得她這個做主子的也不怎麽聰明。
別的地方不聰明可以。
被朝姒這樣的不聰明行為帶得不聰明,薑荼選擇拒絕。
把朝姒從土裡拔出來,扔了一個木系的清潔術,在把小姑娘柔順的綠發扎成兩個小揪揪,雖然髮型是個敗筆,但是薑荼覺得這已經讓她滿意。
墨遠的表情也恢復正常。
朝姒扒著薑荼的衣裳,眼巴巴的望著她,滿眼都是薑荼——的靈力。
滿眼的渴望。
薑荼給了朝姒半瓶子的靈液,瓶子拇指大小,半透明。
心滿意足的朝姒偎依在薑荼身邊,哪裡也不想去。
入夜之後,薑荼生了一堆火,旁邊放著靈器鍋灶,大鍋嘟嚕嘟嚕的響著,裡頭在煮的是一鍋濃湯。
各種養身養神的藥材放了不少進去。
要不是對大鍋的手藝有足夠的信任,薑荼是不會眼睜睜看著顏夕和墨遠一個兩個往裡頭跟放大白菜白蘿卜一樣一堆堆倒藥材進去的。
還好她水放得多。
還好那些藥材並不都是乾枯的。
希望不要煮成黏糊糊的一鍋吧。
如果可以的話,薑荼希望自己不會餓。
不餓的話,她肯定就不會選擇冒險嘗試喝大鍋這次煮出來的湯了。
用的骨頭是四品靈獸什麽牛的腿骨,材料是處理得乾乾淨淨的那種,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在商城裡頭買了放進大鍋的芥子空間裡頭的。
芥子空間裡頭養著不少靈獸。
要是想吃肉的話,這一口肉還是有保障的。
畢竟靈境現在都沒有不讓修士使用儲物器物和靈器的意思。
大鍋既是儲物器物又是靈器,想來不會有什麽被區別對待的問題。
薑荼心裡沒底。
烤著火倒是沒讓身上沾上涼意。
最近靈境的晝夜溫差有點大,薑荼也和靈境中誕生出來的那個靈沒了聯系。
好在該記住的地點該記住的路線都記得很牢。
把世界意識狠狠的敲詐了一筆再讓靈境之靈把靈境的管理權暫時轉交到自己手裡的顏夕選擇不吱聲。
這會兒冒頭就是送人頭的節奏。
雖然薑薑很好,但是現在的薑薑,已經很有洛希大魔王的行事風范了。
顏夕一點也不想犯在薑荼手裡。
那感覺不是被薑荼懲罰。
是在被和自己一直不對付的洛希懲罰。
已經有把柄落在洛希手裡的顏夕一心想要找回場子,哪裡會讓自己在找回場子之前再丟面子。
哪怕是在薑荼面前丟,那也是不被她自己允許的。
薑荼聽了一番顏夕的心聲,為了照顧顏夕的面子,選擇艱難忍笑。
她從來不知道表情看起來淡定的顏夕能有這樣豐富的內心戲。
別的不說,隻依據她對洛希的那些了解,洛希這個大忙人肯定是沒有時間注意不太重要的人是否丟了面子。
哪怕是面子裡子都丟乾淨了他估計都不會有什麽感覺。
只是這話她現在是不能說了。
顏夕現在整個個都是處在一種玄乎的狀態中。
自己跟自己對話。
九死花和八苦花都被移植到了大鍋的芥子空間之中。
沒有鮮血灌溉沒有死氣供養的九死花看起來也沒有太糟糕。
八苦花倒是顯得有些精神不濟,葉片都耷拉著。
三株八苦花,一株九死花,九死花倒是更加精神一些。
“為什麽九死花狀態要更好一些?”將種植著九死花和八苦花的那一片土地投影在火堆前,薑荼問守在大鍋邊的月無。
感覺到大鍋裡煮的東西有助於他凝實靈力重鑄身體的月無很想不搭理這個很沒有常識的人類。
但是大鍋是這個人類的。
大鍋裡煮著的東西,歸屬權也在這個人類手裡。
長高了一些,仍然高不過一米的月無扭過身子,湊到投影前仔細看了看,心下有了結論。
“九死花和八苦花同種,八苦花會以種了八苦花花毒的人的死氣供養九死花,這死氣是化在八苦花的靈氣之中的。”
“來源不太正規的靈氣被吸走了,又長時間沒有得到補充,只靠著普通靈氣續命,八苦花這幅樣子倒是少見。”
少見歸少見,月無的心思在說完這兩句話解答了薑荼的疑惑之後就不在投影中的幾株植物上了。
“勸你一句,這些都是取花的,要是不會養,不如趁著現在狀態還過得去,摘了花封進盒子裡,也避免到時候要用的時候沒法兒用。”
月無這話說得不太中聽,但是道理也是那麽個道理。
薑荼一聽覺得月無說得沒錯,但是心裡也不服氣月無說自己不會養花。
“薑薑不聽他胡說,薑薑的花種得很好。”
前提是那花本身就不嬌貴。
既能耐乾旱又能耐潮濕。
畢竟薑荼澆水好像從來就沒有真真切切的把握好那個度過。
薑荼看著月無的神情也覺得有些稀罕,沒有糾結別的,估摸著鍋裡的東西煮得差不多了,上前揭開了鍋蓋。
一股異香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