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某家……不甘心……嗬……嗬……”
王靈師被狂暴的天地元氣瘋狂侵蝕,修為盡廢,周身被穿插出了無數血洞,遍體赤紅。
五階的實力讓他殘存了一口氣,但也離死不遠了。
顧霖有些脫力,最後鑿的那一錘感覺掏空了他大半的精氣神。
他收回了金光,待元氣平息,才喘著粗氣坐在王靈師旁邊,隨手把鑿廢了的錘子和錐子扔到一邊。
“說實話,爺爺我活了這麽久,光忙著救人了,殺人還真下不去手。看在你救過我一命的份上,我就不親手弄死你了。你好好看看雲源村的風景,懺悔你們做的孽吧!”
“爺爺還有事,不陪了!”
顧霖起身,不再搭理奄奄一息的王靈師。
驀然,一道氣浪從顧霖身側襲來。
顧霖躲避不及被氣浪掀飛。
紋身光芒像是消耗過度,並未現身防護。
顧霖飛出數百米遠,頓時摔成了滾地葫蘆。
可惡,肋骨摔斷了兩根……
顧霖咬著牙,估量著自己的傷勢,謹慎的看著鐵匠鋪的方向。
一個帶著惡鬼面具的黑袍人緩緩的走了過來,樣子十分詭異。
此時,金龍紋身才發出淺淺的金光,逐漸平緩顧霖的傷勢。
四周的天地元氣又開始蠢蠢欲動,逐漸充滿了顧霖和黑袍人之間的空間。
黑袍人並未輕舉妄動,只是冷冰冰的看向顧霖這邊。
顧霖也不敢逗留,直覺告訴他,這黑袍人很恐怖。
見黑袍人沒有追過來的意思,顧霖就忍著傷痛遠遠離開。
“長……長老……救……救我……”
王靈師看到鬼面長老過來,眼中閃過了一絲希冀。
“救你?要你這廢物又有何用?”
鬼面長老隨手一掌,徹底泯滅了王靈師的氣息。
隨後又一爪插入王靈師的身體內,瘋狂吸收著王靈師殘留的元氣。
待吸收殆盡,黑袍人拿出一個玉瓶,從中滴出一滴液體在王靈師的屍體上。
只聽一陣呲呲的火燎聲,王靈師連衣帶人的痕跡消失的一乾二淨。
“鬧到這個地步,怕是無法久留了。也罷,現在還不是我聖教暴露之時!不過,本長老記住你了,顧霖。”
…………
“典堂主,元氣動亂越來越厲害了,其他隊伍都撤了,咱們也撤吧!”
“混帳!其他堂主帶隊都有斬獲,就本堂主沒有,回到聖教,讓本堂主怎麽交代?”
“可是,這五階的陣法,兄弟們一時間也攻不下來啊。”
“那就都給老子拚命攻!這陣法裡面有十幾個娃娃,全拿下的話,這次行動我們就是首功!否則,你們一個個回去就都等著刑罰吧!”
灰袍手下們想到聖教的殘酷刑罰,嚇的噤若寒蟬,隻好奮起全部真元攻擊向葛師家的防護法陣。
一時間真元光芒繽紛閃耀,擊打的防禦法陣明滅不定。
周圍時不時還有狂暴的天地元氣閃過,灰袍人所有的真元都用來攻擊,無暇撐起防禦,有幾個倒霉的躲閃不及,被元氣吞噬的屍骨無存。
典堂主一臉瘋狂,對灰袍人的死傷不管不顧。
“兄弟們加把力,這法陣沒人主持的,一會就能攻陷了!”
這時,外圍有個灰袍人來報。
“堂主,我抓到兩個村民。”
“很好!快帶過來。”
猴嬸和小猴子被一個灰袍人拎了過來。
一個婦道人家,一個膽小的孩子,被凶神惡煞的灰袍人嚇的啼哭不止。
典堂主打量著婦孺,心中產生了一個陰狠的想法。
“裡面的娃娃!現在給我把陣法打開!否則,這個婆娘就是你們的下場!”
撕!!!
一股血柱噴出。
猴嬸一整隻手臂被堂主生生的扯斷。
“啊!!!”猴嬸慘叫不已,小猴子更是嚇暈了過去。
“叫!叫的再大聲一點!裡面的娃娃給我聽著點,老老實實把陣法打開,包你們沒事,要是耽誤了老子的時間,這婆娘就是你們的榜樣,老子會把你們撕碎了放鍋裡煮著吃!”
堂主身後一個灰袍人猶豫道:“堂主,長老有令,不讓傷到村民的。”
“蠢貨!釣魚不需要魚餌的嗎?給我把門開開啊!!”
撕!!!
又是一隻手臂被撕碎。
猴嬸已經疼到喊不出聲音了。
“不要,你別傷害猴嬸!”
陣法中傳出了敏敏的喊聲,隱隱還有幾個孩子們的哭泣聲。
“你們這群畜牲!”這是紅姐絕望的喊聲。
“嘿嘿嘿!少跟老子講條件!”
撕!!!
猴嬸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她的頭顱被扯了下來,典堂主一揚手將腦袋扔到了陣法上。
“啊!!!”陣法中傳出了孩子們驚恐的叫聲。
“我數到三,再不開陣法,下一個就是這娃娃!”
那堂主將小猴子提了起來,滿臉殘忍。
“挫骨揚灰!!!”
空中傳來一聲蒼老的怒吼。
那堂主心道不妙,連忙閃避。
一道文華之氣閃過,如同一柄利劍,硬生生斬斷了這堂主提著小猴子的手臂。
“呃啊!!”
那堂主反應甚是迅速,連連懶驢打滾,離開了危險地帶。
滿頭白發,近乎油盡燈枯的葛文師從天而降,將小猴子護在懷中。
看著被暴虐致死的猴嬸,葛文師仰天怒吼!
“你們這群畜牲!老朽要讓你們魂飛魄散!”
轟!
又是一陣地裂。
灰袍眾人在此地瘋狂的攻擊,早就引起了元氣的劇變。
就像一條導火線,四周的天地元氣瘋狂湧動向這裡。
那堂主看著瘋狂的葛文師,來不及處理傷勢,心中暗暗叫苦。
此時,遠方傳來了號令。
“長老有令!全體撤退!”
典堂主松了一口氣,謹慎的看著葛文師急速退去。
“休走!!”
葛文師有心無力,天地元氣的湧入干擾,讓他護住小猴子都有些照顧不及。
倉促間,隻攔住了十幾個灰袍手下,被天地元氣絞殺成灰。
眼見四面八方元氣湧入的態勢越來越強,葛文師恨恨的退到陣法中,手捏法訣,主持防禦法陣。
逃不掉的,已經無路可逃了!
敏敏悲呼道:“曾爺爺,您的頭髮……”
“敏敏乖,曾爺爺沒事,咱們一定要活下去,你爹娘馬上就到了!”
“曾爺爺,猴嬸她……她死的好慘……”
“保護好小猴子,活下去,我們才能報仇!”
天地元氣洶湧而來!
“喝!”葛文師鼓起殘余的真元,撐起陣法,拚命抵擋住了第一波。
陣法上瞬間多了十幾道裂紋。
可是,還沒有結束。
就像最後的瘋狂一樣,元氣浪潮前赴後繼。
“啊啊啊啊啊!!!!”陣法勉強擋住了第二下,隨後徹底破滅。
“敏敏!!和孩子們站到我身後!!”
油盡燈枯的葛文師綻放出生命中最後的力量,撐起元氣光罩,將所有的孩子們護在其中。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就如同海嘯中的一葉孤舟,掙扎著漂向彼岸。
第六下……
葛文師七竅流血,雙目炸成兩團血泥。
老人護住的孩子們被震的吐血不止,全都昏迷了過去。
懷孕的紅姐撞到了頭,血流如注,勉力掙扎,將果兒等孩子們聚在一起,護在身下。
“葛師!”遠方傳來顧霖的喊聲,最後映入他眼簾的,是葛師緩緩倒下的身體。
“不!曾爺爺!!”
被震成重傷的敏敏悲呼,嘔著鮮血,奮力抱住了已經成了血人的葛文師,懷中的老人已然沒了呼吸,撐到極限的身體也在逐漸化成飛灰。
可是,元氣的浪潮還沒結束。
一陣恐怖的氣機正在醞釀。
殘留的所有元氣全部聚集到了一起,隨時都會奔湧而至。
…………
如果你活了九十歲,你覺得這輩子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是什麽?
如果你能重活一世,你願不願意為了你珍惜的人舍掉這條性命呢?
“爺爺在這呢!!!!”
顧霖怒吼著奔跑過來,張開雙手,擋在村裡僅存的孩子們面前。
遠方的大地轟的一聲炸裂開來,形成一個幽深的巨洞。
巨洞逐漸向周圍蔓延擴散,將數條街道都吞了進去。
洞中湧現出十幾個神秘的光團,裹挾著最後的海量天地元氣。
朝著整個雲源村碾壓而下。
“你出來啊!再幫我一次吧!”
仿佛感受到了顧霖的意志,沉寂的金龍紋身光芒暴漲,充滿了整片天地。
一條五爪金龍的虛影從紋身中飛舞而出,纏繞著顧霖的靈魂,二者逐漸融合在一起。
“不要啊!師兄!你快走啊!!!”
敏敏幾近崩潰,她在乎的人就這麽相繼擋在了她的身前。
“來吧!!!!”
顧霖瘋狂的怒吼,帶著金龍虛影正面迎上十幾個神秘光團與翻江倒海一般的天地元氣。
在金龍光芒的挑釁下,所有的光團與元氣都衝向了顧霖。
金龍揮爪甩尾,連續打碎了七八個光團。
但周身的光芒也在逐漸暗淡。
被打碎的光團碎片飄蕩在空中,光團碎片周圍的元氣像是被過濾了一般溫和了許多。
飄灑的碎片紛紛遊蕩到顧霖身後,融入到孩子們的身體當中。
紅姐拚命的護著孩子們,可是只有她一人,孤掌難鳴,無濟於事。
變溫和的元氣對孩子們來說也太過峻烈了, 孩子們身上逐漸溢出鮮血,抽搐了幾下,陷入到了深度昏迷中。
紅姐和敏敏也沒有支撐多久,碎片融入身體帶來的劇痛感輕易就達到了她們承受的上限,勉力掙扎了一會,也渾身是血的昏了過去。
空中還剩下十個巨大的光團。
金龍虛影暗淡的光芒已然無法打碎這些碎片。
龍紋有靈,五爪齊動,抓住五個光團。
兩光團上前,射入金龍雙目中。
金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顧霖的雙目也變的空洞,流出了兩條血淚。
虛影龍尾卷動,控制住一個光團。張嘴一咬,銜住另外一個。
剩下的一個光團,虛影實在無能為力了。
這個光團直直打入金龍的逆鱗處。
整個金龍虛影頓時暗淡到了極點。
顧霖的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的砸中,仰頭噴出一口鮮血。
金龍虛影帶著十個光團,緩緩融入到了顧霖的身體。
十光團噴薄出十道神秘的力量,壓迫向金龍虛影。
虛影一消再消,幾乎淡不可見。
最後勉強守在顧霖的五髒六腑與大腦等關鍵位置。
十道力量撒了歡一樣在顧霖的體內奔騰,破壞著一切骨骼、皮肉、經脈。
顧霖感覺自己全身像是被一個壓路機碾壓過了一遍又一遍。
就連靈魂也被撕扯成了三半,勉強被金光聚攏在一起。
顧霖已經無力抵抗。
他雙唇翕動,喃喃自語道:“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