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前輩見諒,當日法鳴師兄與逆原想妥善安置貴徒的師兄,不想天波府楊進令抵達,言其為本地駐守,要接收那孩子的安置事宜。法鳴與我商量後決定,不好喧賓奪主,便將此事交托給楊進令了,當日逆曾拜托楊進令妥善處理,還望前輩放心。”
傳音法陣前,聞人逆一頭黑線,只能硬著頭皮的先應付著幻夢生。
另一邊沉默了半晌,幻夢生呵了一聲:“那老道稍後再聯系聞人道友,勞煩道友問清那孩子安葬在何處。”
聞人逆一臉苦色:“晚輩怎敢當前輩一聲道友之稱,前輩?前輩……”
另一頭已經斷了聯系。
顧霖不過一介凡人,楊進令身為大宋邊陲駐守,能搶著和誅邪寺、聞人家等一眾大佬照顧人嗎?就算他號稱楊瘋子,又不是楊傻子,還能不給聞人家這點面子?這種場面話智障都不會信的。
聞人逆腸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因為一時之氣惡整那楊瘋子了,他本來就跋扈,何必戲弄於他,這下子,怕是要大出血了。”
“唉,誰能想到,都六年了,還能再牽扯到這個將死之人。”
…………
大宋西北軍營。
一名裨將手持傳音陣盤,向訓練體魄的楊進令稟告道:“啟稟將軍,聞人家有音信相傳。”
“聞人家?告訴他們,老子沒空!熊小子,你去聽。”
同與楊進令訓練的熊去病皺眉道:“聞人家有什麽事?”
“他們說有天大的好處贈予將軍,拜托將軍一定要接聽一下。”
“天大的好處?哼,這群背後算計人的雜碎!”
楊進令停了鍛煉,從裨將手中接過陣盤道:“哪個找老子?”
“楊將軍,近來可好?”
楊進令瞬間暴怒:“聞人逆!是你這匹夫,你來消遣老子的嗎?”
“哎哎,將軍莫怒,逆今日特來向將軍賠罪的。”
“賠罪?呵哈哈哈哈哈!你這匹夫會有這覺悟?怕是有事求老子吧!少他娘的藏著掖著的,交代實話,多說一句別的,就給老子趁早滾蛋!”
聞人逆壓住憤怒,平和道:“當年曾經拜托將軍安置一位傷重的少年,名為顧霖,學名濟世,不知此人現在何處?還望將軍告知。”
楊進令稍一思索,大笑道:“是幻前輩要問的吧?那小鬼天資不錯,老子正大力培養他呢!”
法陣那邊停頓了數息,聞人逆繼續道:“將軍莫要開玩笑了,那少年已命不久矣,某隻想知道他的墳塚位置。”
“開玩笑?老子何曾與你開玩笑?當年不是你設計誤導老子的嗎?”
聞人逆深吸一口氣道:“將軍想要什麽,還請明言吧。”
“好啊,當年你從老子這裡弄走什麽,老子也不多要,三倍返還,老子就告訴你人在哪。”
“你!好,一言為定。”
“你聞人家家大業大的,老子信你不會賴帳,當年,老子將那少年安置在豐源城一個叫李老實的家裡。剩下的嘛,老子也不知道了。”
“就這些??”
“就這些!老子駐守大宋邊陲,哪有功夫天天過問一個快死的平民,你自己去找吧!放心,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就知道這麽多了,不會糊弄你的!”
“楊進令!!!你很好!答應你的東西,我聞人家會如數送達的!”
法陣那邊斷了聯系。
楊進令暢快的大笑:“痛快!總算讓老子報了這一口惡氣!”
回頭時,
楊進令看到怔怔不語的熊去病,笑聲戛然而止。 他頭疼的想著:老子怎得忘了這茬。
熊去病正是當年的熊娃,也就是娘親被顧霖所救,與顧霖關系密切的孩子之一。
他顫抖道:“將軍,我顧霖哥……一直就在豐源城嗎?”
楊進令沉默了一會道:“是。”
熊去病悲道:“將軍當年為何不告訴我這件事?這豐源城距離我軍營,策馬不過半日路程。顧霖哥就離我這麽近,我卻整整六年都不知此事!”
“你那哥哥快死了,救不了了!告訴你又有什麽用?老子是為了你!怕你分心!影響修煉!浪費了你這身筋骨!”
“連親人都沒法送行!我就算修為再高又有什麽用?”
“你在埋怨老子嗎?”
熊去病退後兩步道:“末將不敢,末將想要告假,幫親人處理後事,還望將軍允諾。”
啊!!!
楊進令怒吼一聲,一腳踏碎了演武場的地磚。
周圍的裨將們看著爭吵的師徒二人,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的遠離此地。
熊去病寸步不讓,紅著眼看著楊進令,不言不語。
饒是楊瘋子氣如鬥牛,看著死心眼的熊去病也發不出來了。
楊進令粗聲粗氣道:“準假,給老子速去速回!”
熊去病跪地拜了三下,卸掉身上玄鐵寶甲,提起一杆長槍頭也不回的走了。
場面沉寂了許久。
楊進令啐了一口道:“兔崽子,學什麽不好,學老子的倔驢脾氣。娘的,真應了那句話,樂極生悲。”
回頭看著躲得遠遠的裨將們,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都跑那麽遠幹嘛?給老子滾過來!加練!”
…………
短短時間內,就算聞人逆有通天的本領,也無法詳查顧霖的墳塚位置。
剛過了一會,幻夢生就再次問向聞人逆時,他隻好小心翼翼的傳達已知的消息。
當幻夢生再次沉默的切斷聯系時,聞人逆暗道苦也,這次可是真的得罪這位老前輩了。
隨後,幻夢生與大宋西北軍營建立了傳音聯系。
接話的自然是楊進令。
面對隱隱壓抑著怒氣的幻夢生,楊進令哪還敢瘋,老老實實的告知當年事宜的諸多詳情,並言明已經派親徒去處理。
幻夢生說了幾句場面話,沒有追究的意思,楊進令這才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不止楊進令和聞人逆樂極生悲。
誅邪寺的法鳴和清靈峰的紫塵也是一頭包。
雖然兩門派的實力不遜於青蓮苑,但幻夢生的地位比較特殊,任何一個門派都不想得罪。
他好言拜托的一件小事,三家後輩居然都當做了耳旁風,一家將那孩子當做牟利的籌碼,另外兩家做了壁上觀。
呵呵,是你們飄了?還是我幻夢生不夠妖了?
於是又是兩發傳音法陣,連通了法鳴和紫塵,點明要讓他們當年收的雲源村弟子一起去辦這件事。
須知,傳音法陣的連通需要消耗大量的寶貴材料,幻夢生一口氣通了五次,後面幾次都是專門為了問責和打臉,可見他內心的憤怒。
至於玉英、火雲、奕劍這三家,徒弟他們又沒收,幻夢生自然不會遷怒。
他還不至於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