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語:一冬一春,恍如隔世。那些的傷痛終將過去,但是回憶和思念終究難免。有些傷就像水紋,泛起漣漪然後又迅速的風平浪靜。有些傷就像那塵土飛揚的沙漠,永遠都寸草不生。
不堪回首的悲痛和那令人厭惡的緊張壓抑的備考生活被風吹落在生命的記憶裡。厲亞終於踏入了南杭藝術學院的大門,也如願的成為了吳長青的學生。
“天雪,盛夏真好,熬過寒冬的悲痛挺過春天的高考,我們終於沐浴在溫暖的夏天裡。此時此刻,我想你了。”
厲亞按下了發送鍵,停下腳步,微微抬頭仰望著天空,接著輕輕閉上眼睛,享受著太陽帶給自己的溫暖和重生。
還記得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媽媽把家裡的親戚都叫來家裡吃了頓飯,哥哥下廚,像極了爸爸的手藝。孩子考上重點大學出息了,給家裡衝衝喜,這是父親離世後母親從未有過的開心。
白天雪沒有選擇複讀,雖然在南杭的考試中失利,但是憑借他扎實的文科成績和優異的專業成績,考上了南林市師范學院藝術學院音樂教育專業,想著今後畢業了能當一名老師,這應該是很多女孩子最容易知足的追求了。
南林市距離南杭市有近五個小時的火車車程,是的,接下來的三年他們要開始漫長而又煎熬的異地戀。
南林市是著名的旅遊景區,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厲亞為白天雪感到高興,他說今年的國慶節假日要去南林市看望她,讓她這個導遊好好的帶他遊玩一番。
南杭藝術學院男生宿舍安排在距離學院一公裡處的南杭醫科大學邊上,聽學長們說這其實是南杭醫科大學的宿舍樓,只是我們學院場地有限,所以暫時租借了南杭醫科大學的場地。
從宿舍到學院需要穿過南寧市最美最大的南湖公園,這也是最熱鬧的公園。
學長們說,很早以前南湖公園只是一塊雜草叢生的水庫,政府劃分用地的時候谘詢過學院領導需不需要把南湖公園並入南杭藝術學院,領導不假思索的拒絕了政府的美意,反而覺得政府在踢皮球。但是真沒想到,現在的南湖公園鬱鬱蔥蔥,百花齊放鳥語花香,種滿了各種名貴的樹木,有跨湖的石橋、遊樂場、觀光的遊艇,成了南杭市的名片之一。這應該是學院做過最後悔的決定之一,腸子都悔青了吧。
學院南方圍牆有一個小小的側門,出了側門下了一條小小的石板台階,就可以到達南湖公園。
每天學院的同學們都會來湖邊練早功,音樂學院的在練聲,美術學院的在畫畫,舞蹈學院的在練功,還有打太極的,晨跑的,湖的對面還有一群跳廣場舞的大媽,好生熱鬧呢。
從煉獄般的高中跨入心中無數次念想的大學,每個少年都像極了一隻脫韁的野馬,享受著無拘無束的自由。以至於在高考最後一科考試結束後,同學們給自己桌面上那堆得高高的練習本,課本判了嚴酷的刑罰。有的把它們狠狠地扔進了垃圾桶,有的把它們燒的灰飛煙滅,有的把它們扔進了臭水溝......
還在讀中學時候老師為了激發我們的學習興趣,就跟我們吹噓他們美好的大學生活。
老師說上了大學,可自由了。就連上課都是自由的,所有的選修課程愛上就上,不想聽就不去。上了大學可以光明正大的談戀愛,老師也不會阻礙。更何況現在的大學生回到家裡父母會著急的問有沒有交男朋友,有沒有交女朋友了啊。
就好像愁著自己的孩子討不到老婆,嫁不出去似的。老師還說上了大學有很多很多的社團,在社團裡你可以學習到非常多的課外知識,可以認識非常多的朋友,可以展示自己的才華,可以追求自己的夢想。 ......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操場邊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兒停在上面......”
厲亞順著遠處飄來的歌聲走進了足球場,透過擁擠的人群,只見一穿著白色T恤,留著長發,皮膚白皙的男孩坐在圓形吧椅子上,帥氣的彈奏著吉他,輕輕的唱著這首再經典不過的《童年》,圍觀的同學們都羨慕不已,厲亞饒有興致的走上前。
“您好,同學!原味音樂社,歡迎了解一下。”
鄭曉檸站在谘詢台處遠遠的叫住了厲亞,熱情的遞過一張社團的宣傳單,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的清澈明亮。
“原味音樂社?這唱歌的是音樂社的嗎?”
厲亞轉過身接過傳單,興奮而又驚喜的問道。
“對呀,我們原味音樂有很多優秀的歌手和還有很多好聽的原創音樂。”
“原創音樂?是可以發表自己寫的歌嗎?”
“是的呢。”
鄭曉檸望著厲亞稚嫩的表情心裡有些莫名的期待他的加入。
“那我可以報名嗎?”
厲亞開心的像是一個將要拿到糖果的小孩。
“可以啊,來這裡,你填個申請表格就可以了。”
“太棒了,給我。”
厲亞激動不已,想著以前中學老師果然沒有吹牛皮。
“填好了!學姐!”
厲亞臉上掛滿了笑容,握緊拳頭做了一個YES的姿勢,把申請表遞給了鄭曉檸。
“厲亞?這名字好聽。”
“謝謝。”厲亞害羞的抓了抓頭。
“呐,你要不要上去試試?”
鄭曉檸指著邊上的小舞台。
“啊,現在嗎?”
厲亞一看這不就是剛剛哪位同學唱歌的地方嗎。心中忽然變得緊張和期待。
“對呀,剛才哪位同學也是新加入的社員,他唱完了你也來一首吧。”
鄭曉檸沒等厲亞同意,就把麥克風遞到了厲亞身前。
“啊,那好吧。”
厲亞看看了看,剛才圍觀的同學都已經散去,現在沒啥人,心中便多了份勇氣,伸手接過麥克風微笑的走向舞台中間,拿起靠在音響邊上的吉他調好了音。
“大家好,我是美術學院的大一新生,我叫厲亞,很高興加入社團,現在給大家彈唱一首周傑倫的《七裡香》,謝謝。”
此時陸續來了些圍觀的同學,厲亞突然變得緊張起來。畢竟這可是藝術聖地南杭藝術學院啊,可不是丹蘭高中,搞不好就會丟人現眼,可也不能打退堂鼓啊。厲亞深深地吸了口氣,低著頭彈奏吉他,不敢直視觀眾的眼睛。
窗外的麻雀,
在電線杆上多嘴。
你說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覺
......
“謝謝。”
一曲作罷,厲亞已是滿頭大汗,汗水濕透了衣背。他抬起頭才發現此時圍觀的聽眾比上一個同學唱的時候還多,他忙的起身鞠了個躬。耳邊絡繹不絕的響起熱情的掌聲和稱讚。
“美術學院的唱歌這麽牛逼。”
“哇,這聲音好有辨識度哦。”
“又帥唱的有好聽。”
......
看來還是唱歌來的實在,信手捏來,今後有機會做個歌手也挺好的,應該比畫家更容易熬出頭。厲亞心頭閃過一絲念頭,臉上藏不住自豪,他享受這樣的羨慕和關注。
“給,唱的不錯,我叫蔡明泉,音樂學院的新生。”
“謝謝!”
厲亞接過蔡明泉拋過來的一瓶水。
“原來是你啊,客氣了。我覺得你唱的更好,我是被你吸引過來的。”
蔡明泉就是剛剛唱《童年》的那位同學。
“有興趣一起參加比賽啊。”
蔡明泉遞給他一張紅色的宣傳單頁。
“超級搜星大行動,唱歌比賽?”
厲亞有些興奮的看著蔡明泉。
“對啊,海選已經開始了,你現在報名還來得及。”
“好啊。我去試試。”
......
經歷了一個多月的比賽,厲亞憑借著自己的原創作品到北京參加了全國總決賽,而且順利的拿到了青年組的亞軍,也順利的收到了經紀公司的簽約邀請。這樣的機會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條通往成功的星光大道,但是我們不知道這樣機會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恭喜你小夥子,取得這麽優異的成績。”
一位四十出頭看起來非常油膩的男人笑眯眯的對著厲亞說道。
“謝謝。”
厲亞只知道他是唱片公司的經紀人,不知道姓名。賽後組委會安排了唱片公司和優秀選手單獨溝通的環節。
“我姓李,我叫李瑞,是光耀唱片公司的金牌經紀人,我觀察你一個月了,非常看好你的潛質。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往音樂這一塊發展。”
李耀雙手伸直了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像極了一個大公司囂張的面試官。
“真的嗎?我雖然是美術專業,但是我真的非常喜歡音樂,我想把我的歌唱給所有人聽。”
厲亞天真的傾訴著他的音樂夢想,之前拘謹的行為一下子散開,聽到李耀拋出了橄欖枝,他興奮到了極點。幸福來的太突然了,媽,我終於有機會出人頭地了。
“那是自然,你先看看合同吧,有沒問題咱們當場就簽了。”
李瑞從文件袋裡拿出了一份合同,扔在了前面的茶幾上。
“馬上就簽?嗯,我看看。”
厲亞拿起合同,心裡莫名的有心緊張這場面第一次經歷,也是第一次看到過合同。那厚厚的一打至少有二十頁,都是些乏味而又繁瑣的條例,厲亞這裡看一眼,那裡看一眼,不知道該從哪裡看起,顯然沒興趣,有興趣的只是怎麽樣紅。
“看好了沒有。”
李耀有些不耐煩了問道。
“額.....額,看好了。”
厲亞微笑又恭敬的回了句。其實他什麽也沒看進去,想著也罷了,反正就那樣,簽了就簽了吧,總之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嗯,那你是打算怎麽支付款項啊。”
李耀頓時熱情起來,放下二郎腿,雙手搭在腿上,身體往前傾,看著厲亞來了興趣,臉上的那種笑是中了五百萬的那種笑。
“啊?什麽款項?”
厲亞一愣,又拿起合同胡亂翻了翻,想著是不是自己漏了什麽沒看。
“呵,看了半天你是沒看到重點啊小兄弟。”
李瑞一把扯過合同,翻到第八頁,用他那跟火腿腸似的食指指著左下方的一段文字,並且倒背如流的對著厲亞念叨。
“乙方的職責和義務。乙方需支付20萬的自我包裝推廣費用予以甲方,並由甲方根據乙方發展規劃和推廣進度來全權支配此費用......”
“媽的,這娛樂圈真沒有那麽簡單,怎麽感覺他就是個騙子。這所謂的導演,經紀人對女孩子就騙色,對男孩子就騙財,新聞上說的果然沒錯。罷了,這天上果然沒有白掉的餡餅,談錢看來這個娛樂圈是沒辦法進去了。”
厲亞心裡面是徹底想明白了,但是沒敢這麽說出來,心中不免有些恐慌。
“啊,20萬,不好意思,我家沒有錢。”
“厲亞,你要知道把一個新人捧紅需要多少錢,你這20萬都不夠一首歌的推廣費用。我們只是想確認你的決心和態度。 如果簽了合同公司要投入的資金和資源那可就多了。我是真看好你,而且你想想你一旦紅了,這點錢算什麽。你考慮考慮,給家裡打個電話商量一下?”
李耀一番用心良苦的腔調,說完了眼珠停在了正中,定定的看著厲亞。
厲亞低頭不語,李瑞說的好像有道理,媽的,有20萬我真直接砸給他了。他是這麽想的。
“喂,媽......”
厲亞走到窗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來來回回的踱步,聊了許久。
李耀可有耐心了,在一旁毫不避嫌的提著耳朵聽著,最後一句也沒聽明白,這說的都是哪國的語言啊。
......
回到了學校,厲亞在北京比賽獲獎的消息在原味社團裡傳來了,厲亞成了社團新晉的熱門男歌手。
“亞,你為什麽拒絕了組委會的簽約邀請?”
開完社團會議,蔡明泉叫住了厲亞,有些不解的問道。
“我也想簽約啊,沒有20萬啊。大哥。”
厲亞心裡這麽想但沒說,回來後他各方面了解核實過,這家光耀唱片真的是大牌公司,旗下很多當紅藝人。而且他又確認過,這個年代想要出名,大部分還是需要投入些資金,看看拿著快樂男聲,超級女聲不都一樣要砸錢。唉,沒錢談夢想真的是異想天開。
“說實在,我一開始是非常的興奮和激動,但是我媽的一席話讓我打消了念頭。”
厲亞停止腳步,沒有提二十萬的事情,深沉的回過頭說道。
“你媽媽說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