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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度一生》第四十二章 白天雪懷孕
  寄語:人生是一張巨大的網,而我們是一名出色的裁縫,歲月是一根鋒利的針,我們親手把生命中的每一次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連接成線,然後一針一線的編織成網。

  “薛木榮也不看看他那德行,被林靜狠狠地拒絕了,真是丟臉哈哈。”提到這個事厲亞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靜這也算是為我們報了大仇。”張白濤可以想象到當時薛木榮那丟人的模樣,心裡大快。

  張白濤轉念一想,林靜,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

  “亞,我這個月已經過了十幾天還沒有來那個,我擔心會不會......”

  白天雪的語氣充滿了焦慮和緊張。

  徹夜無眠,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僥幸或者不幸,雖然還未確定,但黑夜裡恐懼變成了一雙粗壯的大手,把他們塞進了又黑又厚又密不透風的麻袋裡,沒有氧氣,兩個人都快要窒息。

  青春的判官終於揪住了他們,他凶狠的舉著兩把上了膛的槍,一把瞄準了厲亞,一把瞄準了白天雪。

  或許八月份的天聯動了她們的情緒,本來酷熱無比的天氣從昨天晚上開始大雨就下個不停,電閃雷鳴叫人越發的膽戰心驚,無比壓抑。

  放了學,天還下著蒙蒙細雨,白天雪帶著口罩撐著雨傘匆忙地走出了校門,擠進了開往城西西郊站的8路公交車。南林市本就是個不大不小的旅遊城市,城西西郊站雖是距離城東的學校最遠的地方,但是也不過八公裡左右的距離。至少那邊不會有人知道白天雪的行跡,至少不會碰到熟悉的同學或者朋友。

  白天雪下了車,在四周晃了一圈,終於來到一家稍微隱蔽些的藥店門口,她像所有遇到這種事情的少男少女一般,先是在藥店門口躊躇許久,然後平息內心的鬥爭,給自己一個祝福,最後鼓足勇氣卻又快速失去勇氣的帶著恐懼和尷尬的神色,躡手躡腳走了進去:“你好......幫我拿一盒驗孕棒。”

  “啊?什麽棒?”

  一樣年輕的女藥師此時好像耳朵出了問題,又津津有味的問了一遍。

  “一盒驗孕棒。”

  或許每個人都去買過避孕套,但不是每個人都買過驗孕棒。所以你無法感受到買一盒驗孕棒所承受的冷嘲熱諷比買一盒避孕套所承受的冷嘲熱諷要多出多少倍的羞愧和悲痛。後者是一種對刺激的追求和體驗快樂,前者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和戰栗。一個是過程,一個是結果。

  白天雪迅速地把驗孕棒塞進背包的最裡層,然後拉緊了口罩,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了返程的8路公交車。

  這一晚上,雨越下越大。

  ......

  學校允許只要了上了大學二年級就可以申請校外住宿,這是對學們走向獨立自主的引導和認可。就算你外宿了,但是你在宿舍的床位依然可以得到保留,就好比你有了兩個可以棲息的窩。

  隨著秋亞美術的穩步發展,培訓業務在暑假的三個多月裡獲得了學生和家長們的讚譽,師資和生源方面也都得到了提升。

  張白濤康復歸隊,厲豐富也已毫無違和感的融入到了秋亞美術的工作中來,整個團隊士氣高漲,意氣風發。

  厲亞把手頭的資金算了算,決定把原來沒能租下的隔壁的三房兩廳也租下來,擴大培訓場地提高教學環境。新教室經過一個多月的裝修和一個多星期的精心布置,秋亞美術的品牌形象也有了雛形:熱愛陽光,

積極向上,最美綻放。  按照厲亞宏偉藍圖的規劃,秋亞美術要在明年暑期到來之前在五象新區尋得另一個風水寶地開辦秋亞美術分校,把秋亞美術教育的紅旗一步步插在南杭市的版圖上,成為本土強有力的教育品牌機構。

  他希望到了大學畢業的那一天大家都不用為了工作而發愁,更不用像其他的同學那樣迷茫在千百萬的求職大軍中,為了爭奪一份月薪幾百的廉價實習崗位而點頭哈腰,阿諛奉承般作踐自己。

  為了更好的服務於秋亞美術,把更多的時間投入到秋亞美術的事業中,厲亞決定在工作室附近租房外宿,這樣白天雪上了南杭市也有個窩可以膩在一起,本想著租個單間,但是恰好蔡明泉也正有在校外租房的打算,他是厲亞在原味音樂社團招新活動當天認識音樂學院的的好朋友,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合租。後來在學校後門的城中村租了一套兩房一廳的套間,一個月1300多塊,家具配套樣樣齊全,看起來也十分的乾淨整潔。房東姓王,大家管他叫王大伯,他是一個差不多六十歲的老頭,家裡面有兩棟房子,一棟自己家人住,一棟出租,他每天都會如雕塑一般坐在大門口的是石板凳上,看著巷子裡人來人往人。

  蔡明泉是個不折不扣的吉他發燒友,課余他在學校附近的琴行教人彈吉他,一節課也有幾十塊。他每天晚上都會刻苦努力的練習到十點鍾,再晚就不行,會被隔壁的租客投訴。兩人合租的日子甚是和睦,閑來時兩人還會合作寫寫歌。

  然而你越擔心的事情它就越容易不如你意的發生,檢測結果出來的那晚上,白天雪躲在被子裡哭了一夜,厲亞在宿舍的長廊抽足了一包煙。青春的判官還是扣下扳機開了兩槍,宣判厲亞和白天雪必須要為青春的瘋狂付出血償的代價。

  有時候你會發現人其實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動物,心裡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去頑劣的對抗那些即將到來的未知的恐懼,對結果的確立害怕到不行。但是當事情塵埃落定,心裡面有突然變得坦然釋懷。就像是一個逃離在外的重犯,每日東躲西藏,躲在暗無天日的角落裡,不敢說話,不敢大聲呼吸,不敢回家,不敢上街......這個美好世界的一切從他犯罪那一刻開始似乎就已經他無關。當他終於放棄逃避,終於鼓起勇氣做出承擔責任的那一刻起,似乎一切並不是那般冰冷和無情。

  人類的恐懼,往往源於自身的無能為力和別無選擇,只有接受或死去才能從中解脫。

  過了兩月,恰逢國慶節,放假7天,厲亞在國慶假期前便去了南杭市人民醫院婦科預約掛號,白天雪也在國慶節前兩天到了南杭。國慶節一大早兩人便來到了南杭市人民醫院。

  盡管來此之前已經上網查閱了無數的關於人流手術的風險和術後康復應該注意的事項,但還是難以平複厲亞和白天雪心中對人流的那份焦慮和恐懼。

  在厲亞的腦海中有兩件類似的案例讓他印象深刻,惶惶不安。

  小姑是個嘮叨的人,她跟爸媽的感情特別深,她經常會對厲亞說:“你爸不在了,你媽媽身體不好,為了把你們兩兄弟拉扯成人而受苦受累,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她。”

  厲亞想著孝順父母這是他的責任。

  小姑說:“小時候家裡窮,條件苦,營養不足。在有你們倆兄弟之前,你媽媽就不慎流產過兩個孩子。後來調理了一段時間,又懷了你哥哥,再後來又懷了你。 先前的人流再加上生下你們兩兄弟後又得不到足夠的營養補充,你媽媽不幸患上了頑疾的貧血症。因為人體血液不足,勞累過後氧氣供給不上,便會頭昏目眩,全身乏力。你們兩兄弟能來到這個世界是你媽媽用她生命和健康換來的,而且為了把你們養大,她又吃了不盡的苦,所以一定要對媽媽好,不讓她失望。”

  從那以後厲亞才知道為什麽媽媽乾活的時候經常會暈倒,為什麽媽媽看起來如此消瘦,為什麽媽媽要這麽拚命的勞動乾活。

  記得有一年夏天,媽媽一個人去地裡乾活,厲亞和哥哥在家等了一個下午也沒等到她回來。倆兄弟著急的跑到地裡才發現媽媽早已經暈倒在高長而茂密田地裡,路過的人根本不會發現,後來哥哥叫來了救護車才把媽媽的命救了回來。

  媽媽辛苦了。

  高中時候滿城皆知的李花容事件帶來的恐懼是懸在厲亞和白天雪心頭上最黑暗厚重的烏雲......

  “叮咚,請3號白天雪到婦產科6號診室就診......”

  厲亞被清脆響亮的叫號聲拉回了現實,牽著害怕到身體在不停顫抖的白天雪進了6號診室。這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產科主任,名字叫劉淑芬,她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個老花鏡,看起來面無神色,讓人望而生畏。

  “您好。”

  白天雪走到凳子前坐了下來,哆嗦的把手中的病歷本遞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她瞥了一眼白天雪,然後拿起病歷翻了翻,又湊近了仔細看了一會,接著皺起了眉頭。

  “懷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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