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人到達鴻冥之境已是卯時。
此時寧城的天空仍然是漆黑一片,月亮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太陽也還未升起。只剩幾顆零落的星辰掛在天邊,偶爾閃動一下。
鴻冥之境像在寧城的邊緣地帶。亭瞳帶著她們七拐八繞的,來到一處荒草叢生,藤蔓肆虐的殘破入口。
這和雲溪想象中的秘境入口大為不同。
入口處是一道不知到底年歲幾何鏽跡斑駁的門。
上面雕刻的紋路已經被茂密的藤蔓攻佔。掩蓋住了門原本的樣子。
隻余門中央突出來的那塊龍首,依舊嶄亮如新,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細看竟和寧城入口上面的龍首一樣,面目猙獰,張大嘴巴衝這個天地咆哮著。
門邊還立了一道只剩半截的石碑,被掩蓋在了叢生的雜草裡。殘破的石碑上面用血色的大篆寫著鴻冥兩個字。
不知是她們來的太早還是太晚,此時幻境入口處並沒有別的人。
雲溪看著那尊散發出讓她覺得不舒服氣息的龍首,皺著眉頭問:“這就是鴻冥之境?”
“當然。”亭瞳對著那道門用下巴點了點,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木質的牌子,扔給雲溪。
雲溪接住牌子:“那怎麽進去?”
他露出一顆小虎牙,笑眯眯的回答:“你滴一滴血到牌子上,將牌子放在那尊獸首裡,我們就能進去了。”
“滴血?”雲溪有些不解,她端詳著手中的木牌:“隻用我一人的血就行?”
亭瞳這時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抱傘而立的少女,清音也正好抬頭對上他的臉,露出那雙極漂亮的眼眸,裡面卻無波無瀾帶著一片死氣。
亭瞳心底倏然一驚,他敏銳的察覺到,這雙眼睛好像同以前不太一樣。而且自從出門起圍繞在清音身上,那層層疊疊的冷意都要比以往更甚了一些。
亭瞳偏過頭去給雲溪解釋:“可以這麽理解,因為我們都是第一次進去。所以可以鑽一個小小的規則漏洞,隻用門開了便行,不會招來幻境守衛者的。”
雲溪點點頭也不廢話。
從懷中抽出一根銀針刺向指尖,一滴圓滾滾的血珠滾落滴在木牌上,她走上前去,將木牌按進獸首的凹槽裡。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古老的門便應聲而開。
“交易愉快。”亭瞳看著開了的門,笑意擴大。對清音和雲溪點點頭:“你們先請…”
“愉快。”清音冷著聲音回了一句,不客氣抱著黑傘率先進入那道光口。
緊接著雲溪,亭瞳也提步跟上。
幻境內和他們想象中沒太大出入,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裡面大樹參天,根結互相盤繞,綠意盎然。
但奇怪的是卻看不見一絲一毫,生物存在的痕跡,甚至連蟲鳴鳥叫都不曾有。
隻偶爾聽見風帶過樹葉的沙沙聲響。
在黑夜裡寂靜到甚至有些詭異。
身後的門在他們入境之後緩緩消失,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亭瞳四處打量著周圍似在判斷方向,順口道:“你們來鴻冥之境是為什麽?我對這裡面的方向有大概的研究。反正我也不急,看在交易這麽愉快的份上,可以幫你們認認路。”
“當然,是……不用你們加價的。”亭瞳笑著開口,從入幻境以後他臉上的笑大概也真心了幾分。
幻境內的時間大概是和寧城一樣,此時連月光也看不見,
天地間都黑黝黝的。 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朦朦朧朧的閃耀著,襯得這偌大的森林裡愈發陰暗起來。
清音看了他一眼,垂眸想了想,似乎接受了這個提議,她點點頭:“我們要去找曙魄草。你知道在哪個方位嗎?”
亭瞳聽見清音的話沉默了一瞬,連笑意隱在月色裡,他斟酌片刻,才開口:“這個…我知道是知道…”
“但是我勸你們不要去…傳說曙魄草是一種隻存在鴻冥幻境的仙草,能肉白骨活死人,鎮壓魂魄。但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消息中還從來沒人能從裡面帶出來過,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還不等清音回話。
他就自顧自的說:“因為曙魄草花開百年,花帶劇毒。百年花謝後才生葉,葉可入藥。先不說來的人能不能運氣好到,一來就能正好碰見他它生葉。”
“就說曙魄草旁邊的守護獸,就可媲美那些仙界家族裡豢養的神獸。想要帶出曙魄草,運氣和實力缺一不可。”
亭瞳笑道:“你說要是有這個實力去尋什麽不好,天下能起死回生的草藥那麽多。”
“無礙,你帶我們去就行了。”清音神色未變的盯著亭瞳,對這些話不為所動。
亭瞳斂起笑容,語氣認真的問,“你們是認真的?”
“是。”
“那行吧,那我就言盡於此,帶你們去。不過到時候死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說完也不看她們一眼,像負氣一般,隨手摘下一片身邊的樹葉。單手放置在胸前,嘴唇快速闔動著。
片刻之後就飛出手中的葉子,樹葉在空中悠悠的打了個轉,輕輕掉落了下去。 亭瞳朝葉尖所對的方向率先走去:“跟上。”
雲溪是在一個巨大崖洞中看見曙魄草的。
他們趴在一處巨石之後小心翼翼的往洞內看去,身上的氣息被亭瞳用陣法掩去隱匿起來。
崖洞裡近乎於接近空曠,沒一處能藏身之所。
曙魄草就生在最中心的位置,一眼望去就能看見。她們的運氣確實很好,花正好已經開完了,還可見地上謝去的殘紅。
枝梗上生出兩片幼嫩的綠色葉子在風中顫巍巍的搖動。
但它的旁邊正臥伏著一隻赤色凶獸睡得香甜,被一層薄薄火焰包裹著的赤色雙翼,靜靜的覆在身上。
光遠遠看著就能感受到上面傳來的一陣陣的灼熱。
它全身都燃著一層流光溢彩的火焰,高溫炙烤著周遭的一切,使整個崖洞都變得酷熱難耐。
“那是赤炎獸,主屬性為火的凶獸。”亭瞳趴在她們身邊。壓低聲音解釋著。
而雲溪沒看那凶獸,目光隻死死的粘在那株,和古籍描述的分毫不差植物上。圓潤飽滿的綠葉被赤炎獸襯托的越發剔透。
她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清音,用力抓住身旁清音的手,一向溫和的眼睛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激動情緒。
清音看著雲溪的眼睛,難得的沒有拂開她的手。
反手安撫的在雲溪手背拍了拍。
亭瞳看了一眼曙魄草,又看了伏地睡得酣甜的赤炎獸,抿抿唇。對她們打了個手勢,示意先離開這裡。
雲溪也知這時不可再操之過急,隻猶豫了一瞬就跟著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