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敢!”清音看著黑影的動作,原本淡漠的表情隱隱有破裂的趨勢。
她盯著蘭那厲聲質問:“鳳家到底為什麽摻和進這件事?”
蘭那看著清音波動的情緒,覺得有些新奇。“當然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了啊,到時候如果你們見面了,你倒可以問問他。嘻嘻。”
清音盯著捂嘴而笑的蘭那,眸中的暴戾越來越重,似乎已在她的忍耐邊緣:“這裡是寧城,四大家族的人不怕遭來守衛?”
“可別這麽說哦,他們只是鳳家安插在寧城的暗棋,光明正大的進入寧城的。當然我也是。”蘭那從懷中掏出那塊木質的小牌子。
“今天可是第一次入秘境,如今為了你暴露出來了,不會有守衛發現的。”蘭那繞著那陣法走了一圈才開口:“小可愛,放心吧,這次你可沒法逃了啊。”
影子奉命將昏迷的雲溪抗了起來,然後召喚出秘境出口。帶著雲溪離開了。
清音眼睜睜看著那圈白光緩緩在自己眼前閉合。
腦海內的一直克制的一根弦突然崩斷了。無盡的暴戾與怨氣擴散到了身體的四肢百骸裡。
右邊原本克制著的瞳孔,漸漸也彌漫上一層薄紅。耳邊傳來諸多吵鬧聲哭喊聲,身體仿佛墜入九尺寒霜一般,不自覺的開始發著抖。
她的視線所及之處都彌漫上一層血色。宛如天地都如修羅煉獄一般可怖。
胸腔裡跳動著的那東西發出尖銳刺激的殺意,佔據了她整個腦海。
她從嗓子裡擠出模糊不清的話語:“動她的人…都該死。”
似乎察覺到她的殺意。
胸腔內跳動的東西似乎更為興奮急促了一些。
體內原本就稀少的靈力被禁錮著。
另一股力量卻爭先恐後的從她心臟那個地方奔湧而出。
蘭那看著地上原本匯著白光的陣法漸漸開始碎裂,目露驚奇:“咦,好熟悉的氣息啊。”
身後的影子已經全部聚集在了她身邊,看向陣法中央的少女。
少女的兩隻眼睛都已經變成了血紅色,在熹微的晨光中像一隻嗜血的野獸。
她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原本低垂無力的左手在此時,轉動了一下手腕;隨著‘哢擦’一聲響起,緩緩揚了起來。
她的聲音破碎不清,表情陷在一種死寂中;猶如萬物凋零那般,看著眼前聚集在一起的人,低喃出聲:“你們都…去死吧。”
“去死吧……”錮靈陣應聲而滅。
此時正在飛奔著朝家趕去的亭瞳,感知到自己的陣法被強行破滅。眸中略過一抹疑惑,眉頭緩緩皺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一直緊緊攥在手中的錦盒,卻沒有回頭。
他已經沒有辦法回頭。
鴻冥之境中。
一道暗青色殘影飛快的向那群影子掠去。
影子見此卻不慌不忙的,各自散開。
很有組織紀律的往一個角落中一站。他們同時結出同一個手印,由所站之處便連接成一個陣法。
以自身成陣,打算困死這頭野獸。
剩余的一大半人中,三分之一的人等著隨時補陣。
三分之二的人卻抽出匕首朝陣中的那隻野獸湧去。
蘭那也站在一旁,咯咯的笑著看著眼前的這幅畫面。身上也不時有幾隻無關緊要的蠱蟲朝清音飛去。
她神色興奮,語氣卻帶著一點可惜:“哎呀呀,真是舍不得讓你喂我的蠱呢。”
那些蟲子很快,
可清音的身體卻更快的避過。空氣隱隱波動起來只看的見道道殘影散過,陣內在此刻已是殺機盡現。 那些黑影都是鳳家從小培養出來的死棋,無所畏懼的朝清音攻擊過去。隻為在一朝能奉獻出作為一顆棋子的作用。
死,亦是他們的宿命。
血很快重新彌漫在那襲麻布青衣之上,新舊交疊在一起,綻出層層血色繁花。
清音原本就破敗的身體又添了不少新傷,雖躲過了絕大部分殺招,卻仍然敵不過那座陣法。
這群影子打人海戰術,清音剛剛殺掉一個便馬上會有下一個站上去補位。
蘭那在旁邊如同看一場好戲一般,眸中笑意盈盈。
清音的手上沒有武器,只能徒手五指成爪,飛快的往離她最近一人的心臟中刺進。
穿透胸膛,然後快速的一扯;一顆跳動著仍帶溫熱鮮活的心臟就出現在她手中。她眉頭都不皺一下,反手便將手中的心臟扔掉,再朝另一個人奔去。
許是因為得了什麽命令的緣故。這群人並沒有朝清音下死手。
一道光刃朝清音臉上飛來,她偏了偏頭險險避過,臉上被帶出一條血長的口子。鼻尖圍繞著濃厚的血腥味。
但清音卻不知疼痛,不覺疲憊的。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濃厚翻湧,裡面盛滿了瘋狂興奮。
她額間縫合的黑線,這時已經將紅線吞噬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步。腦海中那股紛雜吵鬧聲越來越厲,像有人在裡面尖叫攪亂她所有的思維。
眼前只有‘殺!’‘殺!’‘殺!’
蘭那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她這時收起臉上的笑容。
眼睛死死的盯著在陣內亂衝撞的清音。
影子已經死了一大半,清音身上的血也越漫越多,甚至都快將那一襲青衣全部染成血色。蘭那看著那道仿佛被抽去痛覺一般,不知疲倦的人。
甚至還能明顯的感覺到清音的速度越來越快。
“還不夠…還不夠…”理智已經完全被快感侵蝕。
清音手中觸及到溫熱柔軟的心臟,使她掌間的冷意消退了一些。
這讓她感覺到很舒服。
馬上五指又找尋著身邊的下一個人。然後用力的,一拉一扯之間一條人命便迅捷死亡。
乾淨,利落,不帶有絲毫別的情緒。
甚至隻覺得眼前的鮮血還不夠紅豔,味道還不夠濃烈,還沒辦法平息掉心中的那股怨氣。
額間的紅線已經完全被黑線吞噬,金色的梵文也在黑霧中灰飛煙滅。
蘭那微眯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在屍體中央的那道血色身影。倏然,她的眼睛突然睜大,嘴角控制不住的揚了起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
笑意越擴越大。
她盯著清音額間那道淺淺的模糊的紅色印子。聲音都興奮到扭曲:“原來…原來,你墮魔了啊…哈哈哈哈哈…”
場上的黑影已經死了大半,陣法堪堪維持著,清音仍舊沒能衝破這座陣法。
蘭那在此時動了,紫色的身影朝陣內猛的撲去,扭曲的聲音高聲喚道:“困住她!”
結陣的黑影謹遵命令的,同時換了一個手印。
陣法大變。
蘭那手中持著一柄小巧還散著淡淡光輝的匕首,措不及防的就往清音身上刺去。她的身影也很快,與此同時還有無數的蠱蟲四面八方的朝清音飛去。
清音躲避不及。只看看避過那些讓人惡心的蠱蟲。
然後,“噗呲”一道刀沒入肉體的聲音。
清音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蘭那,她嘴角正揚起甜美可愛的微笑。
手中的匕首卻穩穩插的在清音心臟位置,蘭那似乎還嫌棄插的不夠深似得,又將手往裡又推了一推。
然後轉頭看向那群人,發出命令:“現在殺了她!”
“可是…”有人語氣中帶著猶疑,主人交給他們的命令……
“有雲溪一個人就夠了,洛清音有的作用,她都有。怎麽?不殺她還等著她來殺你們嗎?”
蘭那的聲音近乎冷酷,臉上也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她抬手想要撫摸清音的臉,眼眸中交織著癡迷與惋惜:“可惜了。”
清音卻快她一步,伸手握住蘭那持著匕首的手。
在蘭那微微的錯愕中,用力一扯;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就帶著噴湧而出的鮮血從胸口處被拔了出來。
清音瞬間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站在不遠處。
半佝僂著身子,氣息隨著胸腔起伏帶著微微的喘息。
她的右手卻朝胸口的那道傷口撕去,將傷口撕的更開了一些。
而左手則探進胸口了的位置,在眾人驚愕的神情中從緩緩抽出一節,類似用脊骨做成的白色笛子,笛子上沒沾染上一點鮮血,卻纏繞翻湧著無盡黑氣。
即使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上面傳來讓人恐懼冰冷的氣息。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恐懼在每個人的心裡無限蔓延,在這種威壓之下,似乎讓他們連逃跑的勇氣似乎都生不出來。
“死吧。”清音仍然只有這一句話,但她的聲音卻完全不像她的:“祭祀我也不虧了…”
她眨了眨自己血紅色的雙眼,視線生硬的繞著所有人轉動了一圈,舔了舔嘴唇,像看見了極好的美味一般。
下一刻,清音動了。
她手中握著那把白色的笛子,靈巧的穿插在剩余的影子之間。
而站在原處被威壓鎖定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眼前白光一閃,然後脖子一涼。
最後的畫面是停留在那雙血色的瞳孔上面,瞪大眼睛,便往地上栽去。
他們脖子上的傷口整齊乾淨,一滴血都沒有濺出來,上面隱隱黑氣纏繞,伏在傷口上蠕動。
當所有的黑影盡數死亡時。
那柄笛子仿佛吸夠了人血一般,上面的黑色怨氣比開始更為凝實一些。
清音手持著笛子,額間的紅印忽隱忽現起來。
她看著只剩最後一人的蘭那,表情怪異的扯起:“還有你。”
“禦龍笛?”蘭那志在必得的表情終於破碎,她驚呼出聲;顧不得別的,身體飛快的向後掠去。
身上的銀鈴發出急促的聲音,在寂靜空曠的林中叮當作響。
“鳳家還不知道吧?可惜你沒機會了…”清音紅著一雙眼,看著逃竄的蘭那。
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