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的看向月晨。
小狐狸眨巴眨巴那一雙碧綠色水汪汪的眼睛,從顧淺的懷裡跳到了桌面上,然後當著眾人的面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面鏡子。
小爪子可愛的舉著:“就是這個”
那是一扇六菱角的鏡子,邊緣上有古樸的花紋,鏡面光滑可鑒,奇異的是兩面皆可照人。一面泛著微微的紅光,一面卻有白茫。
顧淺看向鏡塵問到:“就是這個?”
鏡塵點點頭,回應了顧淺的問題:“是的。”
月晨看了一眼鏡塵,幾隻漂亮蓬松的尾巴在身後搖著,得意洋洋的說:“這可是父皇給月晨的寶貝呢,你剛才說的那個只是其中一個作用。”
不過它沒有接著說到,舉著鏡子跳到了顧蓮清的身邊。
將鏡子遞給他,解釋怎麽使用:“鏡子有兩面,泛紅的那面是能夠看見最痛苦的事,白光就是最歡愉的事了。你取一點她的血滴在鏡柄裡的那個凹槽裡就行了。”
蓮清看著鏡子手柄的那個小槽。
點了點頭,緩步走到清音床前,他從清音的指尖裡取出一滴血滴在了上面,然後靜靜注視著鏡面。
鏡面先出現了清音躺在床上尤帶著不安的臉上,她額間那個紅色的印子猶如一把火焰一般在肆意灼燒。
然後刺目一道紅光的閃現……
……
刺骨的疼痛向清音襲來,她臉上的傷口熱辣辣的,還有幾滴鮮血濺在玄歌的臉上,添上些許妖嬈鬼魅。
清音垂著透過披散的發絲,看見玄歌了極其張揚的笑意,挺鼻鳳眸美人尖。嫣紅的唇色如同濺在她臉上的鮮血一般紅豔。那是一張非常漂亮的臉。
是她曾經在復活玄歌時,精心挑選過的臉。
此刻這張臉卻在她眼前開心惡毒的大笑著,仿佛被她此刻的狼狽愉悅了身心。
清音閉了閉眼睛,有眼淚流出來,露出原本清澈乾淨的眸。
她疼全身都在顫抖,可眼底卻仍布滿固執。
玄歌看見這樣的清音,癲狂的捏住她下巴,聲音尖銳刺耳:“你開口啊,開口求饒啊,你向我求饒啊。說不定我就放過你了呢?”
清音卻不再開口,她只是固執的看著玄歌這張臉。
玄歌看著清音的表情,手指發力狠狠將她的臉甩向一邊。
然後握著匕首的手,又在清音臉上用力卻緩慢的劃著。
刺骨的疼痛不斷向清音湧來,她疼的全身都在開始顫抖額間盈滿冷汗,卻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玄歌看著那些一條一條出現在自己手底的傷口,有些歪歪扭扭的,有些皮肉翻飛甚至隱隱可見下面的白骨,並且還在不斷的冒著血水。
語氣似喜又似怒,怨氣叢生:“憑什麽?你憑什麽?這明明都是我的,明明是我的。洛清音,你所得到的一切明明都該是我的!”
疼痛不停的吞噬著清音,清音聽見玄歌的話想笑,可一拉扯傷口就會湧出更多的血。她艱難的開口,有聲音從喉嚨扯了出來,聲音怪異語氣嘲諷卻又帶著顫抖:“你是在嫉妒我嗎?嫉妒我因為這張臉得到而你失去了對嗎?”
玄歌猛然抬頭。
她看著清音,左邊臉已經被被她劃滿傷口的清音,五官因為疼痛扭曲起來,可那雙,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眸卻嘲諷的看著她。
玄歌一下就像被踩中痛腳一樣難受,她揮手狠狠的朝清音臉上扇去。接著匕首對著清音那雙乾淨的眼眸想要戳下去。
她實在是討厭極了那雙眼睛……
她不想承認,卻偏偏又不得不承認,從她被復活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她就非常討厭眼前的這個人。
恨不得她死在眼前,不過……很快了。
這個心願很快就要實現了。
想到這裡,玄歌握著匕首的那隻手猝然停了下來。她的眼裡湧現出神經質的微笑,卻緩慢用另一隻空閑的手,輕輕撫摸著清音被扇歪了的臉,然後又板正回來,迫使清音看著她。
語氣卻嬌羞起來,姿態如溫婉柔軟的小女兒一般,說出的話語卻刀劍粹著冰冷的毒液:“既然你這張嘴說出的話讓我這麽不高興。”
玄歌看了一下清音,輕巧又緩慢的說:“那我就割了你的舌頭吧。”
語氣平常的好似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麽。
爾後伸出手蠻橫的捏住清音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巴。
清音眼睛徒然變得驚恐起來,她用力的搖頭,想要掙脫玄歌的手。玄歌卻笑眯眯的,好似很享受清音的害怕。
還將匕首在清音的眼前晃了晃,寒光映照在清音的眼中,也將玄歌臉上的興奮照的一覽無余。
玄歌撐開清音的嘴,用細長的匕首探到清音的喉間。清音剛剛感覺到那一股冰涼的觸感……
然後下一刻…
滅頂的疼痛從喉嚨傳來。有什麽像脫離身體的感覺,不止是舌頭,還有靈魂一般……
清音張了張口,湧出的卻是無數血水,和喉間發出的怪聲。有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在滿是血汙和傷口的臉上衝出一條清澈的痕跡。
眼淚流進傷口的刺痛卻被喉間的疼痛裡湮滅了。
玄歌清麗痛快的笑聲在清音耳邊響起。
清音痛的兩眼發昏,卻沒有一點辦法。她全身被禁錮著只能清晰的感受,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玄歌刻意不讓她昏迷一般,每一個感官都在此刻被放大了無數倍……
然後玄歌還像是不過癮,又從懷裡拿出一隻紅色的小瓷瓶,扳開清音的嘴,將那些紅色的粉末倒入清音的嘴巴。
清音的嘴巴立即傳來灼燒的痛感,有些粉末落入喉間,灑在剛才的傷口處,混合上尖銳刺人的疼痛,在喉間最脆弱的地方無止無休的燒疼。
玄歌抬起眼眸欣賞著清音的痛苦。
以往高傲的神情中此刻佔據了偏激與瘋狂,她用手指狠狠的捏住清音的下巴:“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洛清音……我想讓你死你就得死,我想讓你生不如死你也只能乖乖給我受著,不過一隻螻蟻,你以為你死了真的會有人在意嗎?”
一句話狠狠的刺在清音的胸口,她半眯著眼,想要透過逆光看清玄歌的表情,一張臉因為疼痛皺在一起。
是了,其實玄歌說的一點都沒錯。
清音有些想笑,可聲音哽在喉間卻再也發不出來。她張張口,只有無數血水湧動出來伴隨著一陣一陣的灼痛。是了……她不過是一隻可有可無的螻蟻而已,現在舌頭也被玄歌割掉了,臉也毀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玄歌看著清音絕望的神情,彎了彎眉眼。她俯下身輕輕的在耳邊說道:“你以為這就到頭了嗎?阿音……你太天真了,更讓你絕望的……還在後面呢。”
說著又欣賞了一會兒清音的表情,爾後才輕輕的拍了拍手,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清脆好聽。
下一刻……
清音的身體就僵住了,像是被施了法術一般,一點一點的僵持不動。她的眼前……出現的都全都是被綁著的親人,全部都是她洛家的人,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
現在他們全部都閉著眼睛,仍由別人如同抬豬一樣抬了進來。
父親,和藹的管家,奶娘,甚至連小小的丫鬟都沒有放過……
清音想張口喊,除了流出的血水和怪哬聲再也不能說出一句話。她閉上眼睛,眼淚卻再也流不出一點,這一刻……她多麽想剛才玄歌將她的眼睛也一同剜掉。
“你看我還是心疼你的吧……為了你們一家人能團聚也算是煞費苦心了……”玄歌盯著清音的臉,不想錯過她的一絲一毫的表情,眉眼彎彎卻如同邀功的孩子。
“能死在我的手上,也算你們三生有幸了吧。”
“你知道的啊!我這個人最怕吵了。待會兒他們要是哭鬧喊疼的話,我可受不了。”
玄歌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好聽,可落在清音耳朵,卻仿佛世上最可怕的咒語。
玄歌頓了頓,滿意的在清音臉上看見痛苦的樣子,才接著說:“所以我就給他們喂了藥,看著像是昏迷了……可是他們的聽覺,痛覺,仍舊在的。只是啊……不能叫出聲罷了。”
玄歌抬眼看向清音,將她偏去一邊的頭扳了回去,覆在清音的耳邊,輕輕的說:“阿音,我聰明吧。”然後下一刻,她的臉上便慌亂起來:“誒,阿音,你別哭啊。”
抬手就要將清音臉上的淚水抹去:“見到親人了,難道你還不高興麽?”
清音左搖右晃的躲避著玄歌的手,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極了幼獸的慘叫。她看著玄歌,眼神裡帶著乞求。
玄歌看著終於露出乞求神色的清音,整個人都很高興,可嘴裡卻發出歎息:“你早點求我不就是了嗎?現在晚了啊。”
清音看著玄歌,看著玄歌眼中露出的惡意,死死的看著她。
玄歌輕輕的用手縛住她的眼,而後用束發的絲帶將清音的頭固定在柱子上,然後才緩慢的笑開:“別看我啊……看那邊……給我好好的看著。”
看著那些人是怎麽對你爹開膛破肚,活活的取出他所有的內髒。看著他們又是怎麽樣一點一點敲碎他們全身的骨頭,讓他們如同爛泥一般匍匐在地。
看著你所有的親人是怎麽樣受盡世間的酷刑,疼痛而死。血一點一點的從洛家的身上流出來,沁入地板中。散在空氣中,滿世界都是鮮血,血幾乎灑了整個地面,像無窮盡一般。連氣息裡都被染上了腥甜的味道。
清音看著這一切,一幕一幕的似乎印在她的腦海中,連那滿地的鮮血也印在了她的眼中。她看著每張臉充滿痛苦卻不能言不能死的親人。清音覺得眼睛很痛,想閉上眼不再看,可這滿室鮮紅的血卻仿佛開出大片大片惡毒的花。
開滿在她的眼中。染的她的眸子也如同盛滿鮮血。
“哈哈哈哈。”看著雙眼如同泣血一般的清音,玄歌似乎覺得整個人都開心起來了。她望著清音,仔細的欣賞著清音絕望欲死的表情。
欣賞著清音清澈乾淨的眼眸一點一點的暗下去變成死灰。
看著那張左邊布滿上傷痕的臉。
提著匕首,再次朝清音的右邊臉劃去。
刺痛不停的傳來,清音微微張開了口,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強迫自己看著這一切。眼角流出大串大串淚珠。
“怎麽樣?滿意嗎?阿音,我為你準備的這一切,你都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