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涼月如鉤照在野草瘋長的山坡上,晚風拂過,野草擺動,山坡上鬼影重重。
山坡上,月光下,有人在挖著什麽東西。
不斷有鏟土的聲音傳來,一下一下的越來越近。
“齊煙!齊煙你不要死,齊煙……”
一陣女聲傳來,哭腔異常明顯。
齊煙?是在叫我嗎?
齊煙的大腦開始有些意識了,他聞到檀香木深沉的香味,其間還夾雜著油漆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緊接而來的是無以複加的胸悶,乏力,無法呼吸,越來越難受。
他猛的睜開眼,周圍黑洞洞,他旁邊似乎躺著一個人,齊煙不小心摸了一把嚇得把手伸回來。
那人的身體僵硬且冰冷,顯然是個死人。
他用手拍打著四周,四周空間很小,小到仿佛是一個能將人裝起來的盒子。
我勒個親娘,我這是在哪?我被活埋了不成?
恐懼還沒真正的上來,齊煙就覺得自己快要斷氣了,因為他處在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中,無法呼吸。
他可以確定自己是躺在一個棺材裡,其他的根本無暇去想,無邊的黑暗與無法形容的憋悶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想的多死的快,不如留點力氣等待救贖。
鏟子嘭的一下砸在棺材上,齊煙懵逼圈圈的腦袋一怔,仿佛有人給他砸出了一道生門,然後他就聽到:“怎麽辦,棺材被鐵釘封死了!”
“……”齊煙差點背過氣,哦尼瑪,老天別開玩笑了。
“謝嫻,你讓開。”一個男子說道。
然後就聽一聲巨響,棺蓋被劈成兩半,分別朝兩邊飛去,刀力拿捏得極好,沒有削到齊煙一根頭髮。
“呼……”齊煙狠狠吸了一口氣,又長長歎了一口氣,歎道:“人間真好!”
齊煙歎完氣渾身發軟,他看著眼前居高臨下的一男一女,自來熟道:“還不快把我拉上來?”
兩人均是一愣,旋即那個女子反應過來,伸手把他拉出棺材。
齊煙卻止不住的腿軟,一下子朝那女子撲過去,夜色深沉,雖有月光但仍看不太清臉,只能看出大概輪廓,不過光是這輪廓,這個女人在齊煙看來能打八分。
八分已經很高了,齊煙眼光很挑剔的,就連小雅都只能打八點六分。
齊煙踉踉蹌蹌的的退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禮了。”
那女子卻是吸溜一下鼻子,帶著哭腔一把抱住他的腰:“齊煙,我就說你沒死嘛!齊煙,你沒死,嗚——”
齊煙愣了愣,就因為我沒死所以你哭成這樣?
“你是誰啊?”齊煙看她一眼又轉向身後提刀的男子,“還有你?”
“我是謝嫻啊!”女子答。
“在下姓唐名宋。”男子拱手道“是剛才被這個姑娘抓來挖你墳的。”
什麽?我還這麽年輕,什麽時候入土的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來挖我的墳?!
齊煙整個人都不好了,掛著一臉的莫名其妙,腦子裡的信息像團毛線亂糟糟,他伸頭往那棺材裡看去,裡面還躺著一個女人,那臉也是塊好的,模樣清秀,即便是遺容也讓人看著舒服。
她身上有血跡,都幹了,齊煙往自己身上看看,兩隻袖子前襟褲子也有大片大片幹了的血跡,他頓時把眉頭擰成麻花,自己沒受傷,這血應該是那女人的。
咦~~~
一想到剛才跟死人躺在一起,還沾了她的血,齊煙頓時脖子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
再看那具女屍,便覺得再順眼的遺容也是陰森的,膈應的慌。 齊煙還沒膈應完,名叫謝嫻的女子一把扯過他衣襟,險些要把他提起來,齊煙很惶恐,他想這一定是他見過手勁最大的女人了。
謝嫻的眼淚毫無征兆的跌出眼眶嘶啞道:“齊煙,你瘋了嗎?為了一個女人命都不要了?”
“她她她……她是誰?”齊煙大腦一片混亂,他覺得自己在拍戲,但是對不上台詞了。
“陳長秋呀!你放在心尖上的人。”謝嫻以諷刺的口吻說道,她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壓根沒意識到齊煙這問題問的十分不對勁。
唐宋卻默默把刀收起來,抬手搓著下巴一臉不解,顯然比剛被人從墳墓裡挖出來的齊煙還懵逼。
“……哦!”齊煙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者說這個時空。
這就是陰曹地府嗎?我果然還是摔死了?齊煙想起那晚窗戶邊的腳底打滑,六樓啊!眼都不眨的就掉下去了。
但是看看周圍的環境,山坡、枯草、墳堆、松樹,天上還有月亮,地下還有兩個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心跳面部表情還很豐富,這哪是陰曹地府啊!
“我這是在哪?”齊煙茫然的問了一句。
“傻了吧!讓你一心尋死。”謝嫻白了他一眼,氣呼呼道,“放心,你還活著,有我在你想死都難。”
齊煙一頭霧水,搞不懂這女的有什麽能耐,能讓他想死都難,他低頭把自己從鞋尖打量到胸膛,又摸了摸腦袋,一陣一陣的心驚肉跳。
他不下五十次的確認過,他現在用的這具身體根本不是他的,而且面前的兩人都是古人扮相,自己是穿越了嗎?
如果真的穿越了,那這是哪個朝代,總要知道點什麽才好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狀況有個心理準備,但是從眼前這一男一女的衣著來看,似乎看不出是哪個朝代。
當然也可能是他歷史沒學好。
齊煙懵得頭暈目眩,小爺我一定是穿越了,不然怎麽解釋眼下這一派莫名其妙?
牛批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齊煙,所以當這個叫謝嫻的姑娘喊他名字時他很懵,想自己一個死宅男兼窮屌絲,上上下下除了人品啥也不剩,居然有女孩能把自己的名字記得那麽深刻。
“齊煙,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謝嫻忽然情緒上頭,推開他轉身走了,背影有些傷心欲絕的意味。
啊!這句話好熟悉,這不是女友小雅的禦用台詞嗎?不過我好像什麽也沒做……齊煙伸手叉了會兒腰,覺得女人真奇怪,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招惹人家了。
謝嫻真的走了,齊煙轉過頭來看著唐宋:“你不跟著她去?”
“我為什麽要跟著她去?”唐宋詫異道。
“我以為你們是一夥的。”
“誰跟她一夥,我們只是暫時……誒,等等!”唐宋忽然想起什麽,追著謝嫻跑去“謝姑娘,我的錢啊!我挖墳的工錢你還沒給呢!”
“哈哈哈……”齊煙蒙嘴大笑,這叫唐宋的家夥前一秒還裝的跟個刀仙似的,下一秒居然這般……誒,不對啊!
齊煙也馬上反應過來,我沒地兒去呀!突然出現在這個陌生的環境,啥也沒有啥也不知道,此時千萬不能落單,得找個人好好了解一下情況。
這麽想著,齊煙撒腿就跑:“哎!等等我,你們把我挖出來就不管了嗎?”
跑到一半他又折回來,費了好大力才把那被劈成兩塊的棺蓋撿回來把那具女屍蓋上,雙手作揖虔誠道:“這位姐姐,剛才多有冒犯,見諒見諒啊!你有冤報冤有仇報仇,記得晚上不要來找我呀!”
夜更深了,山坡上面傳來一聲怪叫,是貓頭鷹,齊煙寒毛一豎,撒腿又跑了:“那什麽謝嫻,那個唐大哥,等我一下,我不記得路啊!”
就在這時,棺材裡的女屍眼瞼處流出一串血淚,血淚顏色暗紅,詭異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