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跳舞還可以吧。她媽媽就是搞這個出身的，聲音很動聽，那腿……不過顏然很野，一般男孩子都打不過她。我猜她也不會認真跟她媽媽學習唱歌跳舞。其他的我就沒聽說過。”

　　“顏然的媽媽是唱歌跳舞出身的?”趙子陽興趣大增。

　　“是呀。那年代，唱歌跳舞不好找工作，不然她也不會淪落到那步田地，誒。”孫默歎息。

　　“淪落到哪步田地?”趙子陽急問。

　　孫默警惕地看了趙子陽一眼，不說話了。

　　“呵呵，對不起，聽故事聽入迷了。是這樣，政審需要了解她父母的狀況，你能給我介紹一下她父母是怎麽個情況嗎?”趙子陽用盡量冷漠平淡的聲音問。

　　“顏然什麽也沒說嗎?她自幼就是單親家庭，沒有父親，母親顏如玉原來是個演員，後來懷了顏然就辭職回家了，也沒個正經工作。學校原來每年都會給她家一點補助。顏然退學後，學校就沒跟她們聯系了。”孫默沉默片刻後，補充一句:

　　“其實顏然這娃子蠻好的，她要是不被開除，考市重點也……”

　　“……等等，”趙子陽覺得這老男人說話有些不盡不實。什麽叫不愛學習，成績不好，性格又頑劣不堪，但不被開除的話可以考個市重點?你十四中是一所好到被開除的學生都能輕易上市重點的學校嗎?

　　“孫老師，您說的顏然，是這個顏然嗎?”趙子陽把網絡上流傳的一張顏然的素顏照拿出來給孫默看。

　　“沒錯，就是她。長開了，比以前漂亮了，但就是她冒得錯。跟她媽長得真像……”孫默似乎想起了什麽，神情有些複雜，“她現在在幹什麽?”

　　“她現在……從事文化娛樂類工作。”趙子陽憋了一下，沒如實相告。

　　“走她媽媽的老路嗎?”孫默點點頭。

　　“誒，看您對顏然媽媽很熟的樣子，我想拜訪一下她母親，您知道該去哪裡嗎?”趙子陽覺得孫默似乎對顏然很熟，卻又有顧忌。心想有些問題乾脆直接問顏然的母親吧。

　　沒想到孫默像被蜇了一下似的站了起來:“什麽我跟她媽很熟?不知道不要亂說話！她媽埋在哪裡，我上哪裡去知道?你這人奇怪的很，莫不是什麽壞人?我什麽也不說了。快走，快走！”

　　趙子陽瞪大了眼睛:我去！她媽死了?她豈不是無父無母?

　　等等，顏然前段時間在瀘城勸人放棄自殺時說的話……是真的?

　　家境貧寒，單親撫養，未及成年，母親墜亡。這是什麽樣的家庭呀！這樣家境下的孩子，是怎麽長成顏然現在這樣的大魔王的?

　　從主任辦公室被趕出來後，趙子陽陷入了為難。

　　挖到這個份上，最起碼弄清楚了兩點:一、網上說顏然初中學歷，其實是被開除。但孫主任說話不盡不實，疑似有隱情;二、顏然自幼無父，母親也已去世。這兩點都有自己剛剛偷偷錄的對話為證。

　　這兩點，第一點算是黑料，但還需進一步弄明白她是為什麽被開除的——如果是未婚生子、吸毒什麽的，那肯定是最好……

　　看來還是得繼續挖。沒爹沒娘的事就不用再調查了，不賺錢……

　　趙子陽算了一下時間。顏然四年前初三輟學，那就是說，當年和她同班的同學都應該已經高考完畢，離開了學校——除非是複讀……

　　趙子陽精神一振，向路過的學生問明了複讀班所在樓層後，立即找了過去。

　　通過不斷找學生問，

趙子陽終於在下課的時候找到了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姑娘，李燕。　　“李同學，你好！”趙子陽和顏悅色地對李燕說。

　　“叔叔好，找我有事嗎……”李燕有點害羞。

　　“呵呵……【哥哥】是顏然的好朋友。聽說你認識顏然，能跟你打聽打聽顏然的事嗎?”趙子陽問。

　　“顏然?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她還好嗎?”李燕猶豫了一下。

　　“她很好。你知道顏然為什麽被開除嗎?”趙子陽問。

　　李燕猶豫了一下。

　　“沒事，你可以放心地告訴哥哥。”趙子陽說。

　　“……那你不能告訴別人哦！聽說，我只是聽說啊，是孫主任本身有老婆孩子，還和她媽有不清不楚的關系。本來顏然都忍了，沒想到有一天孫主任還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然後顏然就拿把剪刀把孫主任給捅了，捅在哪裡誰都不知道——問她她也不說，後來就被學校開除了。”李燕神神秘秘地說。

　　趙子陽:“……”

　　媽蛋！我是來找黑料的。什麽學習成績墊底呀，小太妹呀，打架鬥毆呀，欺負女同學呀，未成年抽煙酗酒呀，吸毒啊，墮胎呀，未婚生子呀……都行，實在不行整容實錘也好啊！但這故事……

　　“那個……她有沒有什麽別的故事啊?比如談男朋友什麽的?”趙子陽只能接著蠱惑李燕。

　　“沒有啦。她每天都在學習很多奇怪的東西，一般都不跟我們玩，覺得我們太幼稚。有些男生想跟她談朋友也都被她拒絕了，說是‘浪費時間’。久而久之，就沒什麽朋友嘍！我印象裡只有傅明珠跟她玩得比較好吧。但她很酷哦！學習成績總是班裡第一不說，每次班級表演節目她也特別厲害，什麽都會。”

　　“為什麽傅明珠跟她的關系會好呢?”趙子陽仍然不死心。

　　“……傅明珠當時很弱小，總被班裡其他女生欺負，顏然就罩著她，不讓別人欺負她。顏然被開除後，還專門請我們吃了一頓飯，我們也沒再欺負傅明珠。傅明珠畢業後離開了這裡，後來就沒聯系了。”李燕說。

　　“那你和她的關系?”趙子陽問。

　　“我原來是傅明珠的同桌。跟顏然打過一架，沒打過她。後來傅明珠被顏然擅自調整成跟她坐後，我們就沒衝突了。”李燕說。

　　“呃……”趙子陽覺得李燕小朋友真坦蕩。

　　“叔叔，你知道顏然現在在哪裡嗎?”李燕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請代我跟她，還有傅明珠說聲對不起吧。小時候我不懂事，現在我明白不對了。雖然高中我們關系不太好，但是內心裡，我們所有人都覺得她才是班裡最酷的學生。”李燕認真地說。

　　如果李燕說的都是真的，再結合顏然在勸人自殺時說的那些話……

　　趙子陽看著李燕那真誠的表情，心裡隻覺得有些發堵。趙子陽從未見過一個女孩，哪怕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生活，卻堅持學習，一心正道，孝敬母親，保護弱小……

　　真正的偶像，就是她這樣的吧！見盡明星公眾人物各種黑料的趙子陽，一時間竟有粉上這個小女孩的衝動……當然這股衝動很快就被堅定而成熟的心智給壓製了下去。

　　可是媽蛋！這黑料還怎麽挖?二十萬元現大洋啊！而且我TM為調查這事來回高鐵票，旅館費，還有我這麽多天的人工費——上哪兒要去?

　　顏然你真是個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