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顏然從辦公室出來，來到訓練室和大家一起做訓練。

　　“張導回來了，你可以拿去回手機了。”李漱玉跟顏然說。

　　“知道了。”顏然看李漱玉在一邊聽隨身聽一邊練歌。心中微微一歎。

　　顏然曾經跟李漱玉提過和楚月荷相似的建議，就是決賽自由表演環節放棄唱歌，改為跳舞。其實李漱玉有一個楚月荷比不過的優勢，就是她是真?全能選手，跳舞很厲害，而且肯定是比她唱歌要厲害。為什麽李漱玉要執著於唱歌，顏然就有些不能理解。

　　原本該說的都說了。再糾纏就有些不時識務，而且討厭了。但顏然還是有些忍不住，坐在了李漱玉的身邊。

　　李漱玉頓時壓力山大。拿到手機的十分鍾後，顏然被完全洗白的事情便已經在小姐姐之中傳播開來。同時傳開的還有當下顏然的熱搜霸榜，以及集資戰中顏然國會那恐怖的戰績。

　　熱搜可以買，但霸榜的熱搜就不應該是買的了;同樣，排位能做假，但粉絲應援會的集資卻沒有太多作假的空間。洗白後的顏然如涅槃重生的鳳凰一般強勢降臨在所有小姐姐的心頭，在她們的心靈深處留下一道巨大的陰影，讓她們都意識到:這個大魔王終究是要回歸了。

　　“怎麽了?”李漱玉不敢托大，忙關了隨身聽，問顏然有何吩咐。

　　“所以，你還是選擇唱歌了?”顏然問。

　　“啊！其實我是……”李漱玉想起顏然曾經建議她跳舞的事，心中沒來由地一慌。

　　“怎麽選是你的自由。你沒必要聽我的。”顏然輕輕地按下要起身解釋的李漱玉。

　　“我個人是非常非常希望你能出道的。你有出道選手所需要的一切。關鍵是你自己想出道嗎?”顏然問。

　　“呃……想吧。”李漱玉微微一遲疑。

　　李漱玉的公司鸚鵡洲文化是一家說大不大，而且非常急功近利的練習生訓練公司。練習生公司是什麽?就是量產練習生，然後擇優賣給經紀公司的公司，是造星產業鏈裡相對低端的存在。

　　李漱玉在這個節目中收獲了非常高的人氣，出道與不出道都在兩可之間。尤其是第三次公演中，她的表現十分亮眼，吸粉無數。如果僅從粉絲應援會的能量來看，她的人氣甚至有可能比現在甲班的有些選手都更高。

　　遺憾的是，她的公司鸚鵡洲文化卻不希望李漱玉出道，而是希望她在節目之後，能帶著粉絲和人氣回來反哺現在公司裡的那隻三線女團。這幾天節目組一直在跟公司進行居間代理的談判，但總是無法談攏。與此同時，公司一直在和李漱玉聯系，一面說公司現在的三線女團需要她，她只要回去就是一姐;一面對李漱玉畫了無數張大餅，說為她拉了包括電視劇在內的很多資源，影視、綜藝、新歌……應有盡有，只等節目結束就可以享受，輕輕松松成為一代明星。

　　李漱玉雖然聰明，但年紀小，性子軟。雖然直覺認為這個節目火成這樣，出道一定更有好處。但是公司這麽一說，她就又回到第二次公演時的狀態，開始搖擺不定起來了。她給自己的理由是反正出不出道最終都是公司(鸚鵡洲文化)作主。何必想這麽多?

　　“你在猶豫……能告訴我為什麽不願意出道嗎?”顏然問。

　　李漱玉看了顏然一眼。顏然有個“交淺言深”的壞毛病，通常這種人會很討厭——顏然也的確不招人喜歡。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李漱玉知道顏然其實並沒有惡意。

而且顏然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會交淺言深，一般來說，只有對她喜歡並認可的人才會這樣。　　這麽說來……顏大魔王喜歡我這個小老鄉?李漱玉心中甚至升起一股莫名的小竊喜。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出道也不由我說了算。是公司判斷的。”李漱玉低垂下眼瞼。

　　“你那公司最近有沒有跟你說，他們給你準備了一堆資源，只能等一回去就帶你飛?”顏然問。

　　李漱玉臉上一紅。這話問的……她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見顏然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李漱玉也不好不答，只能紅著臉微微點點頭。

　　“你這公司出了幾位大明星?我是指真正被你們公司的資源喂起來的大明星?不是送到韓國出道後，由韓國公司捧出來的明星哦！有沒有?”顏然問。

　　李漱玉一怔，若有所思。

　　“如果你們公司至今沒有能力打造任何一個當紅明星的話，你憑什麽認為，它突然就能把你捧紅?”顏然再問。

　　李漱玉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那你再想，你的公司明明沒能力把你捧紅，為什麽要騙你說，只要你回去就可以大把優質資源供養你?公司是真的想捧你呢， 還是想將你身上的流量和粉絲盡可能的套現，而不需要分食鐵獸一杯羹?”顏然三問。

　　李漱玉臉色開始發白。

　　“再問個關鍵性問題:如果你的公司真像你說的，能決定你的一切的話，為什麽要跟你保證，不出道就帶你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想出道的話，公司有可能攔不住你?還是你想過，但因為不願意跟公司衝突，所以隨波逐流，順其自然?”顏然四問。

　　李漱玉雙目已經失神。

　　“我猜除了我沒有誰會跟你說這些，但這不是第二次公演:再沒有一個【金鯉】可以在關鍵時刻為你喊停了。你把前程交給公司，你覺得公司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捧紅，還是透支你的潛能，盡快將你兌現?”

　　“你看每年的選秀，這麽多出彩的小姐姐，她們都去哪兒了?小偶像就像雨後春筍，每年都會有新的一茬出現，頂替舊人。而人氣這個東西，漲得快也落得快。如果你不乘著還有人氣的時候趕快抓緊，一飛衝天的話，你很快就會被淘汰掉，永遠實現不了你的夢想。你好好想想。”

　　說完，顏然拍拍李漱玉的肩膀，起身要走。

　　“顏然姐你說，如果自由表演環節，我跳你的太極舞怎麽樣?”李漱玉突然起身，急切地問道。

　　顏然驚訝地看向李漱玉:這小女孩，開竅後竟是如此的聰明！看來她是真的下決心要為自己爭前程了！

　　“我為有你這麽高悟性的學生感到欣慰。來，磕個拜師頭，以後你就由我罩了！”顏然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