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測，又叫小測，是聖院每隔三個月舉行的一次考核，也是對聖院學生三個月來一次解惑。

　　在武學院又被稱為試煉。

　　統測之時，男女同考，在同一地方，不同房間。

　　康延入學未滿三個月，按理說統測名單中是不會有他的名字。

　　這就是康頤急急忙忙跑來的原因。

　　“六弟，坐！”

　　康延很平靜，指了指右首的位置，示意康頤坐下，同時吩咐葉沉牧上茶。

　　康頤可沒有康延那麽淡定，道:“六哥，你怎麽一點也不急，統測未過，可是要禁足一個月...”

　　禁足一個月，是皇族特例。

　　若是尋常學生，統測未過，則會記錄在案，三次者，逐出聖院。

　　康延曼斯條理地喝著茶，一點也不著急。

　　“五哥要是去了武學院就好，以五哥三品之境的實力，當個教頭也綽綽有余......”

　　康延搖頭，道:“我若去了武學院，你還會認識我嗎?”

　　“五哥就是五哥，哪裡還有認識不認識的，我們身上可都是流著始帝的血...”康頤不容置疑地道。

　　康延不語，心裡卻流過一絲暖流。

　　“五哥是薛大家的門下，史學我也讀過，要不這幾天我留下陪五哥，溫故而知新...”

　　為了不讓康延禁足一個月，康頤也算是拚了。

　　這幾天，可有不少大家講學，好學的康頤可從未缺席過。

　　“不用了...”

　　康延胸有成竹。

　　“五哥...”

　　康頤正要開口勸一勸，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來了...”

　　康延嘴角流露出淡淡笑意。

　　來者是聽海刀謝濤，薛誠府上的管家。

　　“見過兩位殿下！”

　　謝濤也沒想到六皇子會在五皇子的住處，看來聖院最近流傳兩位皇子走得很近是真的了。

　　“謝管家來此，所為何事?”

　　“五殿下，我家老爺聽說五日後的統測，名單中有五殿下的名字，特命老仆送來五殿下需要的東西...”

　　謝濤躬身遞上一份黃皮紙包裹的卷宗，在康延身邊侍立的劉桐，走到謝濤面前接過，而後交給了康延。

　　康延把卷宗放在案上，絲毫沒有拆開的意思，看向謝濤，道:“替我謝過薛先生了！”

　　謝濤低頭執手，緩緩退去。

　　“送送謝管家！”

　　康延朝葉沉牧說了聲。

　　葉沉牧得令，隨謝濤而去。

　　“讓我看看這卷宗裡藏的是什麽?”

　　謝濤一走，康頤起身，沒有皇子的樣子，拿過案上的卷宗，手撕拆開，露出了摞起的宣紙。

　　看著宣紙上的內容，康頤怔住了，一張一張翻閱，臉上也越來越精彩。

　　“怪不得五哥一點也不擔心，原來薛大家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康頤有些責怪地望向康延。

　　康延笑而不語。

　　有些事，康延明白，但不好說。

　　薛誠估計也是看到統測名單後，才猜出來有人動了手腳，所以遣人送來卷宗。

　　這次，他不好置身事外，畢竟是聖院的疏忽。

　　說起來，康延與薛誠的關系有些微妙，像先生與學生的關系，又像是兩個陌生人，除了每七天去一次的聽講，二人再無交集。

　　“既然五哥心中有數，小弟就不打擾了！”

　　康頤原本就打算去文運閣的，

誰知在路上看到了此次統測的名單，有康延的名字，便急匆匆地跑來。　　誰能料到，康延早已成竹於胸。

　　康頤主仆走了，院舍裡陷入了平靜之中。

　　讀書的讀書，練劍的練劍，一如往常。

　　一晃眼，五天過去了。

　　這一天，天空放晴。

　　“劉桐！”

　　劉洵的咆哮聲，響徹在獨立院舍中，震耳欲聾。

　　“義父，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書房裡，劉桐沿著桌案轉圈，劉洵想要抓住劉桐，始終近不了身。

　　在案角下，一塊碎成兩半的硯台。

　　顯然是劉桐在收拾的時候，粗手粗腳，打碎了硯台。

　　“這可是上好的端硯，花了不少銀子，你...你...”劉洵指著劉桐，氣得七竅生煙，要不是這是書房，不好施展輕功，劉桐哪還逃得出劉洵的手掌心。

　　劉桐也是尷尬不已，他來書房準備殿下統測需要的東西，手滑了一下，硯台不禁摔，碎了，剛好被進書房打掃的義父看到。

　　於是，發生了上述那一幕。

　　正房裡，葉沉牧伺候著康延穿衣，小靈兒在一旁，聽到書房傳來的聲音，康延道:“小靈兒，告知劉叔一聲，莫要因小事而誤了時辰...”

　　“是！”

　　小靈兒退下，去了書房，不一會，書房裡的聲音停了。

　　用過早膳，半個時辰後，康延帶著劉桐出門了。

　　“汪，汪...”

　　路過康頤的住處，那條名為知行的狗叫了起來。

　　康頤並未在家。

　　昨夜，康頤上門告罪了一聲，今日聖院有儒學大家講學，未能作陪，卻也指明了正明殿的位置。

　　正明殿，取自正直通明之意，是聖院為數不多的宮殿之一，坐落於文學院西北側，與女子學習居住之所相鄰，隔了個湖心亭。

　　從正門左轉，走個五百步，穿過一片竹林，便能見到整體偏向肅穆莊嚴的正明殿。

　　芳林苑位於文學院東南側，換句話說，要去正明殿，最近的一條路，也要康延、劉桐二人橫穿一個文學院。

　　但康延不打算走近路，二人沿著柳堤河岸，不緊不慢，欣賞著沿途風景，經過雨水的滋潤，垂柳新芽徹底長出來，一片綠意。

　　一連幾天的綿雨，趁著天氣放晴出來散心的學生並不少，但也不多，三三兩兩。

　　到了藏書閣，直行過了一座拱橋，可見錯落有致的院落，被一堵灰牆所圍，這是女子居所，分隔文武兩學院的衍上河，在此分了兩路，一條流向文學院，一條通向武學院。

　　文武兩院的女子居所， 由兩座並行的拱橋相連。

　　向左而行，河邊欄杆相對，約莫半刻鍾，河中架起了一座平橋，平橋兩頭，正對著一道拱門，應是方便聖院先生過去講學。

　　橋的那頭，有女甲士把守，一身紅色軟甲，繡有祥雲紋，頭戴渡紅衝角盔，頂上別著一支紅羽，絲巾蒙面，一雙秀目，直勾勾地看著走來的康延二人。

　　“殿下，她們在看著我們，我們快走吧...”被盯上的劉桐有幾分不自在，不由得加快腳步，在康延耳邊低語道。

　　凰雲軍，隸屬皇后的親軍，全部由女子組成的軍隊，人數只有奉武、捧日軍的一半不到，可戰力不容小覷，清一色的入品武者。

　　賢仁皇后逝世後，現凰雲軍交予明妃。

　　康延看著橋頭把守的女甲士，腦海中自然浮現關於凰雲軍的訊息。

　　這一個月，康延可沒白待。

　　“殿下...”

　　見康延絲毫沒有走快的意思，劉桐又喚了一聲。

　　“無妨！”

　　康延淡然地說了一句，慢悠悠地走著。

　　劉桐急了，但又無可奈何，只能放慢腳步跟在身後，額生密汗。

　　又走了半刻，康延二人終於到了正明殿門前。

　　一座三間大殿，四面回廊相通，佔地寬闊，灰簷炭柱，通體色調偏暗，讓人難以生出其他心思。

　　“小姐，小姐，你慢點！”

　　在康延打量正明殿之時，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位女子小跑經過，帶著一股淡雅清香，拂過康延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