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是個好時候,辛勤了一年的人們,可以安心休息,勞碌的百官都有半個月的假期,張璁那個窮鬼甚至拿著津貼跑到外面吃煎餅果子,要是再狠狠心,還能弄碗水爆肚,羊雜湯那叫一個地道
而楊博卻沒有那麽幸運了,他還在苦讀書,打算參加科舉,混個秀才功名出來。如果幸運的話,他會成為師兄弟當中,學歷第二高的,畢竟老師和大師兄都是國子監肄業,尤其是老師,連一天正經課都沒上過,就把校長給乾掉了。
從今往後,沒有哪個人敢收王嶽了,畢竟風險太大了,誰也不願意給自己找不痛快。
楊博抓著八股文章,以吃翔的勇氣,拚命大口吞咽當他塞得要吐的時候,也會想想,師父和師兄,到底在幹什麽
這倆學歷最差的,會不會也痛定思痛,好好讀書呢
大家夥一起吃翔才痛快啊
楊博胡思亂想,他當然想不到,王嶽和崔士林此刻的快樂
“進來吧,讓你開開眼界”
王嶽在前面,崔士林探頭探腦,跟著師父邁步往下走,踏著整齊的石板,不斷深入地下。
“我說師父,你挖坑幹什麽不會是給以後預備吧”
王嶽沒生氣,一點都沒有。
“你丫的要是稍微聰明一點,我都不帶你進來”
王嶽說著,推開了沉重的門戶,他手裡提著燈籠,一瞬間,裡面冒出金燦燦的光華,亮瞎狗眼
崔士林驚得嘴巴老大,能塞進去倆拳頭。
“我的老天”
他猛地跑了兩步,走近密室。
目之所及,全都是木箱,每個箱子打開,裡面全都是金燦燦,銀閃閃的不是條形的,就是元寶形的。
“師父你真是大明第一巨貪啊”
崔士林的這句感歎,換來了王嶽的一個大耳帖子,這貨不打是不行了。
可崔士林竟然沒有覺得疼,因為他完全被金銀迷了眼睛
“我的老天爺啊”他再次感歎,“師父,這,這到底是多少錢啊”
王嶽笑呵呵道:“我也不清楚,所以才讓你過來,跟我一起清點,說到底,我還是相信你啊”
“哎呦,你可真是我的親師父”崔士林激動地給王嶽一個熊抱,結果不出意外,又挨了一巴掌。
開始清點吧,王嶽到底有多少錢
形容一個人有錢,經常會用一個詞:富可敵國
而王嶽卻認為這個詞非常不妥當。
現在大明一年的歲入,折合成白銀,四百多萬兩,今年清丈之後,或許會提高到五百萬兩以上。
但這很多嗎
從章聖太后那裡,王嶽就弄到了五百萬兩
成國公朱輔被迫,將財產交給王嶽搭理,光是金銀,就有一百八十萬兩。
他向武定侯郭家放貸,目前收回了六十萬兩。
開發外城,光是出租土地,王嶽就拿到了五十萬兩,更可怕的是他還有難以估價的房舍,土地,商鋪,學校,倉庫
這些林林總總算起來,光是浮財就有一千萬兩左右,加上固定資產,王嶽的身價已經突破了驚人的三千萬兩
崔士林累得跟個狗似的,他氣喘籲籲,“師父,你這麽多錢,當年弟子得罪了你,我們家的那點田產都交給了您老人家贖罪師父,能不能高抬貴手,把這點東西還給弟子畢竟這點錢跟您老人家的產業比起來,簡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啊”
王嶽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到了我手裡的東西,就萬萬沒有交出來的道理不過嘛,我可以給你點股票”
“股票”崔士林不解。
“很簡單啊,就是現在西山的煤礦,你不是掛了名字嗎我可以分給你百分之三的股份,還有火藥廠,我可以給你百分之五,又或者未來的鋼鐵廠,分你一成這些已經遠遠超過了你家的那點田地了。更何況你家的田產也被我交上去了,是真的沒法給你。”
“哦原來是這樣啊”崔士林若有所思,“師父,這麽說,您老人家還便宜了弟子”
“對啊我對自己人向來很好的。”王嶽臉不紅,心不跳,大言不慚。
崔士林認真想了想,“師父,弟子不敢佔你的便宜,要不弟子就那點金銀,按照市價,抵償我的田地算了”
“做夢”王嶽突然疾言厲色,惡狠狠警告道:“你敢動一文錢,我就往你嘴裡灌滿金子,活活給你鑄成個大金人”
崔士林一聽,嚇得不停縮脖子,他分明感覺到了王嶽的殺氣,絕不是開玩笑。
“師父,你這是什麽毛病,為什麽能給我股票,不給我金銀”
王嶽深吸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摞紙,隨便寫了幾個字,遞給了崔士林。
“好了,這就是股票”
崔士林捏在手裡,等著牛眼,仔細看了好半天,突然一聲大叫,“師父,你這個大騙子這分明是一紙空文”
王嶽聳了聳肩,“但你可以拿去賣錢,還能享受分紅,還能參與工廠決策。”
崔士林咬緊了牙關,絲毫不信,紅著眼睛道:“但這就是一紙空文”
王嶽想了想,突然一笑,“沒錯,你說得對錢到了我手裡,又怎麽會跑出去,誰想要,我只有一紙空文”
崔士林吸了口氣,“師父,若是太后想要呢”
“就換一張大點的紙,寫的字多一些,詳細寫下收益。”
“若是太后不答應呢”
“那就提高收益啊”王嶽笑呵呵道:“提高到太后她老人家動心為止”
崔士林完全傻了,他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在他的屁股下面,是十足赤金,所有人看到,都會眼紅心跳的東西。
可是崔士林竟然毫無興趣,他覺得真正神奇的是手裡的股票就像師父說的那樣,這東西真的是一紙空文,但是偏偏又能賣錢,又能獲得分紅,還有發言的權力這東西簡直太奇妙了。
“師父,你能告訴弟子,你這麽安排的好處嗎”
王嶽輕笑,“最大的好處就是能把所有人綁在我的戰車上,他們想讓自己的資產增加,想要掙得更多,就必須配合我,捧著我,護著我若是我倒了,這些一紙空文,就真的屁也不值了。”
王嶽一屁股坐在了金磚上面,“怎麽樣那些同鄉,同門,姻親,甚至是師徒,都不如這一紙空文來得牢靠,你說是不是”
崔士林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師父,你能告訴弟子,為什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弟子嗎”
“有兩個原因,這第一,我也需要和別人分享喜悅至於第二條,那就是你夠笨,所以才不會跟我耍心眼,讓你幫著打理,我放心”
王嶽笑呵呵道:“你二師弟是要中興大明的, 你三師弟少年英才,以後也是朝中大佬,不用我擔心的唯獨是你,還是太弱了,沒法子,只能給你開掛了”
“從今往後,你就是這些錢的主人了,如何讓錢生錢,創造更多的財富,就是你的職責了,好好乾郭勳的女兒很有天賦,還有少英國公張溶,甚至那個朱麟至少你要給我領袖勳貴才行我王嶽的徒弟,哪怕最差的,也要是人上人”
這話聽著很別扭,可越想越有點甜絲絲的,眼眶濕濕的,聲音顫抖,情緒波瀾,“多謝師父,我會努力的”
王嶽暗暗松口氣,瞧瞧,傻子就是好忽悠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換來這小子賣命,真是太沒有挑戰性了。
往後再有生意上的事情,就不用親力親為了,畢竟讓崔士林出面,遠比自己有欺騙性這就叫傻人有傻福。
王嶽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總算能集中精神頭,做一點事情了正在王嶽尋找下一個目標的時候,突然四夷館那邊出事了。
王嶽都感到了新鮮,這麽多年,哪裡都可能出事,唯獨四夷館,一向是無風無雨,誰能想到,這個倒霉地方,還真的就出事了。
“大人,咱們四夷館的一位通事請來京的蠻夷使臣吃飯,結果在酒席上,那個蠻夷使者無禮調戲通事的女兒,通事一怒之下,把對方的眼睛給打瞎了,禮部和太常寺那邊,都要嚴懲通事,現在就看您的意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