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劉鋒龍這種人打交道,畢火是一百個不願意,但總有種預感,劉鋒龍這話不是無的放矢。 “買紅薯錢?”
“是什麽?你是在說地上這個被那個壞人打死的胖子麽?”李怡還在糾結畢火剛才說出來的話。
“李鋒龍又是誰?”
見到畢火似乎並不怪罪自己,李怡高興起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對於李怡的問題,畢火並沒有予以回答,而是說道:“李怡姐,我得謝謝你剛才沒有出來。”
“你要真出來了,我肯定更危險,還得為你擔心。”
聽了這話,李怡神情頗為認真地歎了一口氣。
“哎呀,你啊,你說你,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我問你怪不怪我,你不回答,卻說什麽買紅薯錢,問你罷,你又來謝我,而我還以為你在怪我呢!真是不明白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麽!……”
“呵呵……”
李怡的話沒講完,畢火已然笑個不停。
“傻笑什麽你!”
一記重敲驟然擊打在畢火的前額,讓他笑聲嘎然而止,直打得畢火眼冒金星,一時競有種找不到東南西北的感覺。
“謀殺啊!你個傻妞!你不知道自己手勁有多大嗎你!你是不是看到我活過來很難受,就希望我死啊?!”
畢火大怒,摸著額頭,臉上全是不滿與憤慨,自己怎麽就找了這麽一個暴力狂的姐啊!
過了半晌,畢火隻覺身邊突然安靜了下來,轉頭一看,卻看到李怡安靜地站在那裡。
仔細一看,不知何時李怡竟然淚水垂落,淚水滑落滿臉,襯著那張幾天沒洗的怪異嬌顏,模樣到是十分可愛,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可人魅力。
“乍了?有這麽傷情麽?”
這情況,卻讓畢火十分尷尬。
或者,小男孩惹哭大女孩,一般都特尷尬。
“嘿,怎麽哭了?你看看,你打我那麽痛,我都還沒哭,你怎麽可以哭,你有什麽權利哭啊?”
看到李怡這副模樣,畢火頓感頭痛,一個頭兩個大。一個大他三四歲的女孩在自己眼前哭鼻子,貌似還是自己弄哭的,這感覺,別提多麽的揪心了。
“好罷,算我怕了你了,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麽大聲跟你說話,不該罵你傻……我都認錯了,你就別哭了,咱做人能不能大肚一點,你們這些女孩子也真是,別人一句話就能把你鬧騰得哭鼻子,一點骨氣都沒有……”
“……”
“求求您,別哭成嗎?你看看,看看,奶奶都在看你笑話,都變成大花貓了。”
“你才大花貓!你個小混蛋!小騙子!”
轉頭看了站在旁邊的畢老太一眼,知道又上當了,李怡立刻憤聲反駁。
“好好好,我是大花貓,我是小混蛋,小騙子,只要您別哭,您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成不?”這會兒,只要李怡能停下哭泣,這股難受勁兒,那怕讓他去摘天上的月亮,他都會去幹。
“……人家在一邊那麽擔心你,你還說這樣沒情的話。……”李怡不依不饒地述說起來。
“怎麽就沒情了……是的,您說得對。”畢火一時口快,接著連忙改口。
待李怡情緒稍微平複,畢火便將二人引到窖洞之中。
這時,窖洞內的火勢已然過去,洞中暖洋洋的,隻余三堆未燃盡的紅火碳烣,四壁也已是盡數乾爽,全然沒了之前濕氣沉悶的味道。
門窗展開,也是頗為明亮,不影響視物。
先將畢老太在一邊安頓好,畢火在李怡的幫助下將之前曬開的一些家具搬了回來,一一在窖洞中擺好。
但像床跟櫃子箱子什麽的大型家具,顯然還沒曬好,味道還較濃,便擱置在洞口,沒有搬進來,計劃明天再曬。
“李怡姐,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跟奶奶要是餓了,我包裡還有些吃的,或者你看著烤幾個紅薯也行,要是冷的話可以把火生大一點,旁邊有柴火,可以把窖門關起來,記著,窗戶不能關,要不會缺氧的。我估計得到天黑才能回來。”
跟李怡作了幾句交待,便出了門。
畢火出門時,差不多已經是下午五點,太陽這會已經偏西。
由於在腦海中有著太多的事情亟待處理,畢火的步速不自主的便是加快了些。
這會兒,四周已經聽不到記憶中往常該有的雞鳴狗叫,有的只是寂靜,冷清,以及隱約的悲徹號啕。
受到此種氣氛的感染,畢火原本就不歡快的心情更顯沉重了些。
其實這窖洞離之前畢火的家並不遠,差不多正常人三五分鍾的腳程。所以,離畢火之前放自行車的地方也較近。
畢火先是去取了車子,然後又輾轉回來窖洞附近,將那矮胖青年的屍身拉走了。
矮胖青年除了那在外掙錢的老婆,這裡是沒有親人的,所以他也無法通知誰來代替自己做這件事,而找他老婆也是不現實。
他知道有一個地方,在小鎮這裡專門用來埋葬死人。
他來到了後山觀音廟。
這是一座只有四間房的小廟,一間大廳,一間住房,一間天廳,一間廚房。
鄉間小廟,大廳用來供眾多的菩薩,如來佛,觀世音,三清祖師,玉帝,關公,望神太公,漢武大帝,還有尊敬的主席爺爺與小平同志。
住房平常是廟祝在居住,這會兒卻是沒有看到其人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褚天神佛在保佑,天災中,廟宇竟是一點事也沒有。仿佛即便外面是撕殺遍野,血雨腥風,此處依舊會世外桃源。
畢火並沒有進廟裡去,墓地群在廟宇後面的小山上,離廟宇隔有五十來米的距離。
到了墓地群,畢火選了一處好挖一些的凹地開挖,沒挖之前其實也挺深的,看著像是雨水洗涮出來的溝渠。
雖說人入土為安,斷定風水,隨便選址葬人會有不當。但是,對於畢火來講,一則他不懂風水,二則以他十四歲的年紀,身單體薄,要他特意去找什麽風水佳穴,明顯也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所以,要說他選址過於隨意,也是不完全能這麽講,最起碼,畢火本人,對於這件事,是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妥當之處的。
畢火本來打算找點衣被,或者席子什麽的將這屍身包扎一下再行掩埋,奈何一時之間實在是找不到,天色又漸起黃昏,所以,他也隻好就這般了事。
溝壑往下不難挖,畢火用找來的鐵鍬挖下了近一米深,大小正好。下葬之前,作了禱告,才予下葬。
埋好後,他在土堆周圍,插了一排樹枝,算是護院。
三拜後離去。
辦妥了劉峰龍交待的這件事後,趁著天還沒黑,畢火打算到自家房屋的遺址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一些沒給燒盡,而又能用得上的東西。
當然,畢火最在乎的,還是父親留下來的那一箱子醫書。
只是,他也明白,醫書留下來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之前,他已經找過一遍了,並無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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