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停泊在港口內和海灣內的戰艦就以及開動,主力艦隊的艦隻率先離場,互相鳴笛致意後便離開內海,在外海組成三分支艦隊後便慢慢消失在天邊。
航母艦隊的諸位不久後也啟航南下,性能優異的弗萊徹級在兩艘驅逐領艦的帶領下部署在艦隊外圍,作為航母艦隊的外圍反潛警戒和第一道防空圈。一眾輕重巡洋艦則圍繞在四艘菱形排列的航母外圍,組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撐起艦隊的第二層防空圈。
最內層是菱形排列的四艘航母,企業居前,薩拉托加和列克星敦位於左右,大鳳壓後。三艘戰列艦則為倒著的V形穿插在菱形中間,讓巴爾和黎塞留居前,提爾皮茨居後。
出海不久,各個航母就放飛了各自的偵察機隊,在艦隊周圍搜索所有可能的敵艦,甲板上也系留了一批飛機,隨時準備起飛作戰。
大鳳很快就恢復了狀況,滿狀態回到崗位,企業將昨晚的衝突匯報給哈爾西,哈爾西則將這個消息壓了下去。山本那邊大概也知道些狀況,不過並不準備在這個時候來處理這種事情,發了一個安慰電報後就沒了音訊。
無論怎麽說榮格是最慘的了,雖然在各種指令上提子都做得完美無缺,但兩人此時的關系更像變成了純粹的上下級關系。有好幾次榮格想找點話題,但是冷冰冰的提子沒有任何反應,熱臉貼冷屁股,最後隻好作罷。
海上的天氣非常好,風平浪靜。高速航行的戰艦就像一把把鋒利的軍刀,撕破平靜的海面。榮格百無聊賴,倚靠在前主炮邊,看著周圍一同航行的戰艦。
遠遠的能看見左前方的黎塞留後甲板上有兩個人,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奧波依努和黎塞留又再後面幽會,一想到兩人相互擁吻的場面榮格心裡就來氣。這群法國人總是喜歡搞這些有的沒的。
說句心裡話,榮格其實很羨慕其他幾家的都那麽有情調,自家的就和鐵弱智一樣。
“哎”榮格歎了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一盒精致的香煙。自從上艦後就沒有抽過煙,一是手冊上告訴他提子不喜歡煙草味,二是自己也想做一些改變。
快一年沒抽煙了,昨天的事情鬧得都很糟心,這會兒煙癮上來手便不自覺地掏出哈爾西送的一盒煙。
打開包裝,抽出一支煙放進嘴裡,不敢點上煙,就只能用力吮吸著煙草本身的味道。
“艦長,交出來吧,這裡嚴禁煙火。”提子神不知鬼不覺走到了榮格邊上,榮格一驚,手忙腳亂地把香煙塞進口袋裡,但是慌亂的動作和嘴裡叼著的煙反而強調了他所在做的事情。
“不要逼我動手,給我。”提子冷冰冰地盯著榮格叼著的煙。
“聽我說,我沒有帶火。”
“那我就自己來了。”提子直接把手伸到了榮格的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和一個鋼製打火機。
“哎呀,別這樣。”榮格想上去搶回來,但是被提子的蠻力直接推開。
提子把香煙全部從煙盒裡抽出,一把撒到船舷外,一大串雪白的香煙在風中被吹散,飄落在海面上,在船舷掀起的浪花中消失。
“你騙我。”提子把鋼製的打火機放到兩人視線中間惡狠狠說道。
提子和往常一樣毫無感情的走回艙室。榮格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這時他看到斜後方的大鳳號的指揮塔上閃過一道紅光。榮格笑著點了點頭便走回了艙室。
令他驚訝的是,桌上已經有了一杯咖啡,
不過咖啡上的熱氣已經散盡。 “最新報告,大鳳的彩雲觀察到了一支塞壬的驅逐艦隊總共五艘。就在我方西南50海裡外,以大致30節的速度航行,如果按照預定方向航行,我們會遭遇。”企業將最新的情報匯總到哈爾西手上。
哈爾西盯著海圖沉思著。
如果不能快速在他們發報前打掉這支驅逐艦隊,就有可能被發現。若是被發現,他們破壞後方的行動就會被發現。如果拐彎規避,那麽就不得不放棄原有的目標,轉而攻擊新航線上的次要目標。
“通知全艦隊轉向規避”哈爾西權衡再三,下達了指令“首要目標必須放棄,一旦暴露了就難辦了。”
浩浩蕩蕩的艦隊迅速完成轉向,駛入新的航線,可惜事情永遠不會那麽順利,偵察機觀測到一場形成中的暴風迅速接近。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轉向了,哈爾西只能硬著吃下這風了。
“應該比太平洋的柔和。”哈爾西只能這樣自我安慰道。
一組意為‘暴風雨即將來臨,請做好應對準備’的旗子從企業的桅杆上升起,相關的信息迅速傳遍整個艦隊,各艦變更為應對暴風雨的姿態,拉大間距避免碰撞,同時檢測了航行燈的效率。
四艘航母上則在盡可能快的速度下將甲板上的艦載機收回,有些預計來不及收回的艦載機就拋上鋼索緊緊捆住錨定。
漸漸地,帶著小雨的風刮來,海浪也開始上湧。即使在雄偉的提爾皮茨上,榮格也能夠清楚感受到腳下深邃海洋的脈動,輕緩但是有力。
漸漸地,天邊撕裂的雲彩在很短的時間內靠近,艙外的風力開始變強,豌豆大的密集的雨滴潑水一樣撒在舷窗上,密集的黑雲遮擋住了本就虛弱的陽光。
數米高的大浪不斷拍打著船頭。一浪更比一浪高,直至暴風足以將巨浪上的泡沫削去形成細長的泡沫白帶,配合隨著浪潮湧動的艦體,最高幾浪甚至一度將艦首完完全全覆蓋住。
“啪啦”桌上剩下一層底的咖啡杯在劇烈顛簸下劃出桌子,和一堆紙質文件一起拍在地上,咖啡杯摔得粉碎,內部殘留的咖啡把文件染得一團黑。所幸不是多重要的材料,榮格也就沒去管。
“艦長?艦長。”提子從過道扶著扶手走進了艙室,劇烈的顛簸讓她可不好受,面色疲憊。先前可能出過艙室,身上被淋濕了大半,銀白色的發絲沾濕後緊緊貼在臉頰上,滴著水。
“嗯?”抓在窗邊的榮格回頭疑惑地看著提子。 “有什麽事麽?”
提子慢慢走到榮格身邊,即使穿著高跟鞋,提子的步伐在顛簸的甲板上依然堅定。
“我想通了。”提子低著頭小聲說道
榮格把提子的濕透的頭摟緊懷裡,接觸的地方迅速被提子頭髮上的水珠打濕。
“沒事”榮格撫摸著提子的頭說道。“抬起來吧,看著窗外,你看到了什麽。”
提子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這時,第一道閃電劃破昏暗的天空,仿佛一瞬間將整個世界照亮了。
提子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這是和她的認知完全不同的大海。大海不再是平靜的搖籃,而是凶暴的猛獸,嚎叫著,騷動著妄圖吞噬一切,任何個體在它這樣的天災面前都不值一提。
“這不是海。”
“這是海,這是你的意義所在。”榮格嚴肅地看著提子說道,在這樣昏暗的空間裡提子碧藍的眼睛和銀白色的頭髮異常顯眼。“你為它而生,也將為它而死。而我也是一樣,這是注定的。”
提子突然一把抱住了榮格,用一種榮格從未聽過的異常低沉的腔調說道“我...害怕。”
榮格微微一笑,在提子耳邊說道“沒事,有艦長在這,只要我還留有一口氣,就不會離開你。我不能擔保你的安危,但是我將盡我的全力。”
提子碧藍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提子抬頭說了什麽,但是滾滾而來的雷聲將她的話語淹沒,不過榮格已經能夠從中讀得她的意思。
“但願吧,我將為此賭上一切”榮格閉上眼睛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