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全部敘述,三位達官貴人面作沉思,最終還是庫爾茲侯爵點了點頭,道:“原來這一切是這樣子。”
凱莎二人靜靜坐著,為了提防對方會不守信義,他們早已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然而庫爾茲侯爵卻只是淺淺笑了笑,道:“既然三位勇士通過了我們的考核,那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領地內的正式騎士了。今日休息一下,明日早8點去人事處報道,然後到軍備處領裝備,月俸祿1個金幣。”
說完庫爾茲侯爵便帶著兩名貴族走出了餐館,獨留凱莎三人望著窗口外沉默不語。
“凱莎?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冷冷瞟了布德一眼,澤拉斯小聲問道。
“不知道。”苦笑一聲,凱莎道:“或許這個事情對他們而言很重要吧?不過我們被錄取了倒是好事兒,明天一起去報道吧?”
直到這時澤拉斯才發現自己居然真的被錄取了。
他愣了愣,驀然滿臉激動,快速點了點頭,口中喃喃著“是啊…我們被錄用了……”
一滴晶瑩的淚花在陽光下透顯出七彩的光輝,凱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拍了拍澤拉斯的肩膀,道:“怎麽了?”
“嗚嗚..”
不知怎麽,澤拉斯此時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嗚咽聲越來越大,透過包間外面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默默遞過幾張紙巾,才聽得澤拉斯說:“你知道我之前過得有多苦嗎..?自從爸爸媽媽被抓走後,所有人都瞧不起我,人嫌鬼唾,所有人都不跟我玩兒。
他們覺著我髒!我地位卑賤!我窮!這我都知道。
但為了活著,我又能做什麽呢?我只能去為人帶路,為人做向導。
然而因為身份,因為地位,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最終卻連肚子都填不飽,反而還要遭受無數的謾罵羞辱。
於是我偷!我搶!除了殺人我什麽都做過,只是真的..我真的沒想到我在現實裡還能做到這一步…”
說到最後澤拉斯又嗚咽起來了。
無數的日夜都是一人度過,當獨自蜷腿縮在冰涼的小屋中,他總是感覺這個世界早已把自己隔絕。
是自己命苦的原因,還是這個世界的本性呢?
澤拉斯怎麽知道這些?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來,然後找到父母,遠離這座城市,這個國家。
凱莎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小聲道:“都過去了,現在你也有了工作,可以不用再去偷,去搶,變成自己討厭的人,以後好好工作,好好活著便是。”
澤拉斯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猛然轉過身子給了凱莎一個大大的擁抱。
猝不及防下凱莎一時間也有些驚慌失措,但身子僵硬片刻還是軟了下來,她輕輕抱著澤拉斯,拍了拍他的背部。
當難過消退,澤拉斯快速伸回手臂,坐在座位上面色紅赤,低著頭不敢看人。
凱莎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胳膊,起身道:“先找個住的地方再說吧,今日恐怕沒人管咱們住處。”
……
第二日,當耀輪閃爍著燦光,將要鋪滿這座鱗次櫛比的沙漠城市時。
城門處。
澤拉斯小小的身板拖著杆跟他一樣高的槍,一步一頓。
兩個大頭兵在城門口望著他,面色詭異,卻沒人來幫忙搭把手。
“喂,你說這小子是不是靠關系進來的?這小身板還來當城防衛兵?”
一名頭戴三角鋼盔的方臉衛兵附耳小聲對身邊另一名圓臉衛兵道。
“噓!”短平頭圓臉衛兵小心看了看四周,小聲道:“我看了檔案,這小子好像叫澤拉斯,身份證上只有15歲。至於他為啥來咱這裡,好像跟上午萊格爾中尉的暴怒有關。”
“你是說..早上大隊長是因為他才生的氣??”方臉衛兵一下子摘下頭盔,滿臉震驚道。
“嗯..”
圓臉衛兵接過又一名商人的通關文書,點了點頭。
……
一整個上午澤拉斯都這麽坐在城門前的矮台階上,沒人搭理他,也沒人去指使他。
擦了擦額角的汗,頭頂那輪金烏已越三竿,望著城門口的兩位衛兵大哥,和絡繹不絕的隊伍,澤拉斯突然生出了一股時空的錯亂感。
爸爸,媽媽,你們看到了嗎?我現在也擁有工作可以養活得起自己了。
澤拉斯回顧著自己人生的一切,深深歎了口氣,若非剛才兩位大哥苦言相勸,他此時應該也在盤查著來往行人。
“好好看,好好學。”
這是之前拉拉奎說的,也就是那方臉衛兵。
“你先休息一會兒吧,過幾天熟悉了再上崗。”
這是拖拖基隨後附和的,也就是那圓臉衛兵。
澤拉斯滿胸腔抱負就此施展不出來,他滿心癢癢得憋屈難受。
也不知凱莎怎麽樣了...
一時間澤拉斯又想到了上午的衝突。
上午報備時,本來他是被分配在了裝備整理處,一個勞累卻不會挨暴曬,人人爭著搶著要的活計,據說這是領主大人要求分配的。
只是後來,因為凱莎隨後被分配到了內侍, 澤拉斯一時誤會,跟他們吵了一架。
而恰好不巧的是還正好被交職中的暴怒格萊爾看到了,結果便臨時又被改分到了這個城門衛兵的苦活計。
最終誤會解除,凱莎還是同意了進入內侍,對此澤拉斯也算寬慰了心,所以即使此時他在這裡,也沒有太過擔心什麽。
四周的炙熱陣陣襲來,呼吸著燃燒的空氣,澤拉斯在回憶中舒服地眯上了眼。
……
“踏踏踏踏。”一陣緊急的馬蹄聲從城內由遠到近道道傳來。
平民不得在城內騎馬,所以這要麽是高階貴族,要麽就是領主府來人。
城門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到了馬車上,一時間盤查也停止了。
馬車豪華,停穩後在侍從鋪好紅毯後下來了一個人,一個兩撮八撇胡的肥胖中年人。
中年人眯著小眼,捏著一段胡子,琳琅滿目的珠光寶玉點綴的華麗衣衫搭配著中年人指間的十個戒指,一看就是暴發戶。
中年人看都沒看澤拉斯一眼,他只是在侍從的攙扶下來到了城門口兩名正在盤查來往行人的衛兵身旁,然後小聲說了幾句話。
隨著肥胖男子說話,拉拉奎與拉拉奎的臉色越來越怪,但他們仍附身附和著,因為面前來人他們根本惹不起。
法特伯爵,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格萊爾中尉的舅舅。
肥胖男子說完話就又在四名侍從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疾馳而去。
拉拉奎與拖拖基小聲交流片刻,最終二人歎著氣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