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艾博什直接從直椅上起了身子,不動聲色地站到了仍癱軟在地上的薇米特身前,緩緩對著門檻處的中年男子道:“你有什麽目的。”
聽到這話,對面的中年男子面色一變。
下一瞬,一個薇米特與艾博什異常熟悉的面容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看到這個人,薇米特一下子不再敢掙扎,艾博什也是瞳孔一縮,他的身子都微微抖了起來。
“我有什麽目的?”已經褪去了化形魔法,恢復了本來面貌的薇莉安強忍著怒氣淡淡笑了笑,反問道。
雙方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薇莉安就這麽一直緊緊盯著艾博什的眼睛,突然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哀求道:“告訴我,你不是預言家。”
“我...”秘密被識破,此時艾博什面對著她,再回想起了自己一直的所作所為,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艾博什遲疑的態度已經讓薇莉安知道了真相,薇莉安滿心失望,隨後頭一轉,對著自己那仍癱軟在地板上的妹妹道:“為什麽五年前你要指揮著庫博舉報我,讓我進牢。”
此時面對著自己的姐姐,薇米特滿面苦澀,卻並沒有張口。
薇莉安的心一下子就寒了,她本來以為妹妹做那個事情是有苦衷,但對方這種連解釋都不肯做的舉動,卻實在是讓薇莉安無法繼續相信著自己心中的這個猜測。
她不懂,這個一直被自己深藏在心底,一直心心念念最心疼的妹妹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多少日日夜夜,自己因為不知道她的安危而徹夜難眠,又為了搜尋她的下落懇求了多少人,拜托別人做了多少事。
結果沒想到現在自己居然在曾經的家裡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而且還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面對著艾博什,薇莉安的內心非常複雜,但對自己的妹妹,她卻一直都沒有任何私心與芥蒂。
再次深深望了早已平靜下來的艾博什一眼,薇莉安真想告訴他,那天從那天晚上的那個噩夢開始都是他一手指揮,那麽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但假如真是他指揮的那又為何要救自己,且在森林裡陪伴與照顧自己三年呢?
面對著這一個個曾經的謎團,薇莉安的內心抽痛,她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有多少孤獨的寂寞與想念,結果到現在卻換了個這麽諷刺與滑稽的結果,被自己一直最為珍惜的人所反叛,這世界還真是有趣。
諷刺的笑了一聲,薇莉安搖了搖頭,背過身子,她打算就此離去,至於那些事情,就讓風與時間吹散它們吧,大不了從此以後自己再也沒有故鄉,也不再認識這兩個人。
薇米特銀牙緊咬,即使牙齦被要出血也沒任何反應,她看著自己的姐姐離去的背影,不禁喊出了聲。
“姐姐!不是你想的哪樣子,其實是...”
正待薇米特急於解釋,薇莉安剛剛轉頭的時候,艾博什對著身後少女驀然用了個禁言術,隨後他面容淡漠,對著又轉過了身子的薇莉安道:“其實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你妹妹好了,所以要除掉你。”
深深看了一眼這個早已變得陌生的男人,薇莉安一言不發重新背過了身子,房間內,許久,隻留下了薇米特肚子蹲做在地下不斷的嗚咽。
“為什麽!”足足半晌,待到來的少女早已離去,艾博什才緩緩拉起了地下的薇米特,與此同時他解開了那道禁言術,女孩子卻一下子掙脫了他的手臂,流著淚狠狠質問著。
“不能說,
不能說啊...”呆呆看著面前這位與自己所愛八分相像的漂亮少女,艾博什不再理會她的倔強,只是坐回到了椅子上一言不語。 所有了解一二的人都覺著他滅絕人性,殊不知誰又知道他的痛苦呢?就這麽呆呆望著面前的空氣,艾博什像雕塑般坐在那裡。
……
門外的淚水早已無聲落下,薇莉安又回想起曾經自己小時候照顧妹妹的那段時光,回想起了每當自己被爸爸媽媽打了罵了後,妹妹都會偷偷給自己遞一顆明明是妹妹自己最愛吃的糖,又回想起那一晚樹下父親對自己那句話所帶來的感動,雖然這一切都已經化成煙,但回想著那曾經的一幕幕美好,她還是不自覺的在淚水中露出了一絲微笑,直到她回憶到了那個晚上...
那個晚上的一切哪怕時至今日今時, 對薇莉安而言都是仿若昨日一般。
她就這麽在夢魘中下了決斷,隨後深深吸了口氣,重新邁開了腳步,咬著牙用胳膊外的衣服狠狠抹幹了精致面龐上的淚珠。
既然世界給予我痛吻,那我又何必繼續報之以歌?
……
三日。
自當天薇莉安就回到了實驗室時便得知手下已經辦掉了前兩件事,她軟軟癱在椅子上,就這麽靜靜望著天花板,回想著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
街頭的小販還在以高價拋售著自己手中的假冒偽劣,他們並不知道此時比倫城將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突然間一陣地動山搖,還在椅子上躺著的薇莉安一下子被驚醒了,她麻利換了身衣服,然後瞬閃出了外門,接著就發現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天不知何時變成了綠色,路上有無數的居民在哭喊著、咆哮著、逃跑著。此情此景讓薇莉安想到了古籍中自己曾看到的一個東西,想到那個,她面色猛然一變,接著趕忙又閃回了實驗室內部,並開啟了一級防禦系統,所有的對外大門全部關閉鎖死,自動負壓淨化系統全面開始,這座比倫城的地下巨獸就此沉息。
比倫城怎麽說都是一個運作能力很強的城鎮,在這一切剛剛發生沒多久,城主府便得知了消息,隨後城主尼奧德就從一間密室中取出了神器——蛇首禁錮符。
與此同時,隨著“咚嘎吱”一聲,實驗室某外層防禦系統的合金大門便在巨力下扭曲變形,接著整個門都被一個黑影狠狠地拔下來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