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米特的一聲驚喊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當然,他們也知道將要發生什麽。
艾博什冷哼一聲,身形急轉,半息間竟已到了黛米·波本的眼前。隨後他狠狠一掌擊出,毫無遲疑地拍在了黛米·波本的小腹,將她倒擊而出。
鮮血在空中凝成了一股赤練,瘋狂的表情下是止不住狂笑的笑臉,“咯咯”的詭異笑聲在這漆黑的暴風雨夜中顯得無比滲人。
下一瞬,黛米·波本雙手高舉騰空而起,不被遮捂的右臂汩汩流血,雨水傾打在她的身上,雷電映照下的她就仿若地獄餓鬼。
“以我靈魂為契,以我鮮血為名,以我意志為導,以我罪惡為生,萬靈歸朝,起!”
右側不遠處的一個小水窪中堆滿了灰塵,此時隨著女人的狂吼,水窪動了動,只見一顆血紅的圓球猛然間衝破空間一樣急速飛掠長空,瞬間立在了黛米·波本的掌中。
看到這一幕,八清沢瞳孔驟縮,難道那個怪物還沒死嗎?
然而這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黛米·波本高舉的雙掌穩穩捧著圓球,道道血光從無數選手的軀體內流出,血光無法阻擋,這是一種奇特的能量。
數百選手體內送出的能量有多有少,而選手早已死去,他們定然感受不到這股疼痛。
腳下的土地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紅色,即使艾博什已焦頭爛額,但他們自咒語響起便被定在了原地。
唯一的魔法師,女巫薇米特在雨中一動不動,她無法結成咒態,能夠操縱的魔能自然也著實有限。
無法阻擋的鮮紅能量從戰士的屍體,甚至是變紅的土地中不斷湧出,天空萬雷彌漫,一切都白花花的一片。
面對這可怖的一切,艾博什他們三人無法挪動半分,便只能袖手旁觀。天公的憤怒,魔神的低語,靈魂的哭嚎,軀體的顫粟,這些等等加起來簡直似要毀滅世間一切,但又仿佛這一切又都被那個已經瘋了的女人所控制。
黛米·波本手中的血紅圓球越來越稠紅似血,流動的光澤遠遠放出,恐怕在天邊都可以遙遙望到一樣。
時間在焦慮中無限放緩,艾博什三人仿若度日如年。
終於,當血色光球已經化為黑色,它放射的光芒消失了,這一切奇異怪象也消失了。
他們三人晃了晃身子,禁錮已被解開,但此時沒人敢去妄動,因為那不再放光的黑色光球肯定只是把所有的能量都凝固,而非氣衰。
靜止的氣氛無聲蔓延,艾博什他們三人誰也沒動,同樣,另一邊遠遠懸空的黛米·波本也一動不動,高舉的雙手使她仿若已化成了座雕塑。
又是許久,眼睛都快被這天地間萬雷晃白之時,高高浮空的黛米·波本緩緩放下了手,黑色的圓球靜靜置在她的手中一動不動。
“放下它。”艾博什毫無察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說放就放嗎?”臉色早已恢復如常的黛米·波本此時倒也不急了,冷冰冰地望了這個自己曾心心念念的男人一眼,說道。
“姐姐,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先放開那個東西好嗎?”薇米特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大喊道。
“一家人?一家人?!你們什麽時候把我當過一家人,不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我什麽時候有家人??”
聽到這話,黛米·波本的臉色驟變,她再也做不出良好的儀態,一邊大吼著一邊落淚道。
淚水赤紅似血,順著臉龐與右臂那道入骨傷痕流出的血液一同滴落。
在這磅礴大雨中,一切都是渺小的,哪怕它承載著再多悲傷,也難以滋潤一寸方土。
“凱莎,你醒了!”少女在無數雷聲中猛然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望著這一切澤拉斯竟喜極而泣,只不過在這磅礴大雨中誰也看不清彼此。
“發生了什麽...”揉了揉自己的腰,凱莎感覺渾身都有些疼,可能是剛才撞樹導致的吧...她這麽想著。
“BOSS好像死掉了,剛才那邊來了好多好厲害的人,他們都會飛呢!”澤拉斯手指遙遙指著不遠處的一大片空地,天空上幾個漂浮的小黑點兒印證了他的訴說。
“BOSS死了?那些人又在做什麽?”扶著一旁的大樹凱莎緩緩站起了身子, 問道。
凱莎醒來時天空中的雷霆便已稍作停息,幾道不時滑落的雷電在這雨幕中帶來的光芒寥寥無幾。
“好像在打...”剛才的雨太大,澤拉斯沒看清,他透過防護服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杓,小聲道。
雨確實太大,雖然雷霆稍作停歇,但雨幕卻反而要比剛才還大。
在這個疏水能力極強的森林中都已積水半米,若不是他們目前所在的地勢較高,剛才凱莎就已經被水所溺了。
也不知道那個姐姐怎麽樣了...哎...
“所以那BOSS的信物爭奪是還未選出勝負?大夥兒也都沒有回去嗎?”光線太暗,看了半天凱莎也沒看清那幾個高高浮在空中的選手究竟在做什麽,又為何一動不動。
“他們...都死了...”雖然從一開始就相距較遠,但那兩輪鋼刺轟擊卻仿若近在眼前,回想起那無盡轟炸的一幕,澤拉斯眼中躍過了絲絲恐懼,道。
“那他們...”
話語還未落地,場上局勢突變。
……
十六年前,一個秋風蕭瑟的夜。
小閣樓中燈火通明,庭院內卻暗淡而靜謐。
閣樓裡有一位正與父母做著遊戲的天真女孩兒,她叫薇米特。院內也有一位少女,她叫薇莉安。
她們是姐妹,薇莉安是姐姐。
陣陣秋風刮過,絲絲涼意襲身。
薇莉安就那麽靜靜地坐著,坐在庭院中唯一一棵老楓樹的下面,她雙腿蜷縮著,眼中盡是不出的孤單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