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救了我嗎?這又是什麽地方?”
“這是天之界,你命不該絕,我才出手救你。”
“天之界?那你是神仙了?”
......
......
老人被黃泉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鬱悶,便招呼他往宮城裡去。
宮門與宮城之間便不是連通的,踏過宮門是深不見底的雲霧。黃泉想要飛過去,卻無論如何都飛不起來,連連試了數次都是如此。
“凡間的修為在天之界無效!你且大膽地往前走,只要心中有路,是不會掉下去的。”老人說罷便往前大步地走去,每踏出一步腳下就會生出一朵細雲。
黃泉咬了咬牙閉著眼睛往前邁了一步,頓時腳底生出了一朵細雲,心裡有了底便不再怕了,三步並著兩步走了過去。
走進宮城之中細看,牆壁上刻滿了精美的圖騰與文字,有巨龍,麒麟,朱雀,玄武,彰顯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每一座閣樓與閣樓都暗中相通,縱橫交錯,似是造物主精心設計的一座迷宮。
“跟緊了,在這裡迷路可就永遠走不出去了。”老人不時的回頭瞟一眼黃泉,黃泉聽到這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他可不想被困在這裡。
“裡面的任何東西都不要去觸碰,隻管跟著我的腳步走便是。”
“您究竟要帶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跟著老人走了一個時辰的樣子,終於在一面緊鎖的門前停了下來。門前一左一右地站著兩名身穿金甲銀盔手握巨斧的人,估摸著身形得有九尺,生得虎背熊腰,如同兩位門神靜靜地矗立著。再往細了一瞧,才發現只是門上的兩幅畫像。
老人推開門後,一陣刺眼的金光撲面而來,腳下再次變得雲霧繚繞。映入眼簾的一座瓊樓玉宇的大殿,大殿的四個角落處有數人合圍才能抱住的庭柱,地上所鋪的乃是歷經千年打磨而成的美玉,平滑得猶如在地上放了一面鏡子,正中間的案台之上擺滿了金樽玉器。
在大殿兩側站著數十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那是個怎樣的少年?”
“據說是以後能比肩神明的人!在凡間的一場戰鬥中險些喪命,被明鏡仙人救了回來,昏睡了三天三夜才蘇醒過來。”
“天尊會不會弄錯了,一個凡人之軀,即便是有些道行,又怎麽能和天神相提並論呢?”
“好像是肉身死過一次,靈魂附在了劍靈之上得以重生的!”
“哦?如此說來倒是有點意思了。可即便如此,始終也是凡間的產物,潛力是有限的。”
“明鏡仙人去接他去了,這會應該到了,等天尊來了看怎麽說吧!”
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偏殿的小門處出來一個人,大殿之上頓時沒了聲。
只見出來的是一位看似年齡並不大中年人,一身簡便的妝容與富麗堂皇的大殿有些格格不入。甚至細心一些還能看到衣服上有幾處破洞,和尋常的窮酸道士有幾分相似。甚至於根本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不同尋常的氣息,眼神之中也看不出有包攬日月星河的那種深邃。
他便是天尊,這天之界至上的主。
“天尊,黃泉已在大殿之下。”明鏡仙人說道。
天尊示意明鏡將黃泉帶上,黃泉踏進大殿的那一刻被無形的氣場壓得如同背了塊巨石在背上。體內的惡靈變得躁動起來,似乎是被這氣場壓得痛苦不堪,往前走了四五步便再也沒了力氣,
癱坐在了地上。 “明鏡,他體內有個不乾淨的東西,你扶一下他!”天尊一眼便看穿了黃泉體內的邪靈。這大殿上被施了法術,心中有邪念的人進入便會被壓迫。
明鏡仙人走到黃泉身邊,如風扶弱柳般攙扶著緩步前行。天尊往黃泉那略顯稚嫩的臉上看去時,不由得雙眉輕挑。即便被氣場壓迫得厲害,但黃泉倒是顯得平靜,看不出有一絲的慌亂,有超乎常人的定力。
方才還對黃泉議論紛紛的數人,此刻全都眉頭緊鎖。因為他們見到大殿上的黃泉時,從第一眼就已經感受到了,這個少年不簡單。
“你體內有一隻邪靈?”
“是的。”
“你可知你身後那把陰陽劍的原主人是誰?”
“我家老爺子傳給我的,本是歷代古刹傳人的佩劍。”
“不錯,此劍本是我天之界中徐遠道的佩劍,他為了追尋道法之上更深的造詣,便到了十國九州的人世間。而後與凡間的另一位修道之人如遇知音,從而攜手創立了古刹陰陽一派。”
聽完天尊的話,黃泉猛然想起這位與徐遠道共創古刹的人就是伶人的爺爺。
“既是天之界的仙人,那徐遠道又因何而死?”黃泉疑惑地問道。
“不!他沒死,他已經超脫於道之外,人間沒人能殺死他。”
“既然他沒死,那他人又在何處?”
“你見過他的。”
難道,在業城客棧還有那座仙山之上的仙人,就是徐遠道?!
想到這裡,黃泉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除了那位仙人,黃泉再也想不到誰還能是他。再加上那仙人數次推脫不肯告知姓名,又對黃泉體內道法天機的修為和陰陽兩極邪靈那麽熟悉,一定就是他!
“你可又知道我為何派人救你?”
黃泉一直迷惑著這個問題,見天尊問起便連連搖頭,等待著下文。
天尊的眉頭緊鎖得更加厲害了一些,神情肅然地說道:“你身上肩負著一個宿命,一個只有你能完成的宿命。”
先前在業城遇到徐遠道祖師爺的時候,便告知過黃泉有帝王之相,也會遇上一個宿命之敵,莫非天尊口中所說的宿命就是這個?
“敢問天尊,可否告知是什麽宿命?”
“天機不可泄露,到時便知。”
天尊也賣起了關子,讓黃泉有些鬱悶。在黃泉心中點燃一把火,又不將其撲滅,實在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現在知道得太多,對你未必是一種好事。”
“明白了。請問我的朋友們現在可還好?我很擔心他們!”
“我隻想讓你活著,你朋友們的生死我不能插手。天道之內有天道的法則,所有人的生死都有定數,不可逆天而行啊!”
黃泉開始擔憂起四公子和婉清他們來,如果他們已經遭遇了不測, 那自己活著又有何意義。
“雖然我並不知道你口中所說的宿命是什麽,又為什麽必須是我。但我也有我自己的使命,我有要保護的人,所以無論是生是死,我必須要回去找他們了!”黃泉抬起頭,直視著天尊的眼睛說道。
黃泉的話讓天尊也有些意外,從黃泉清亮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種超越一切信念的東西,那便是人間才有的產物——愛。
天神是沒有愛的,所以他並不懂得。
“你且記住,你將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這便是你的宿命!”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不過黃泉此刻並不關心這個,對四公子和婉清的擔憂已經填滿了心頭。
“明鏡,你且送他回去吧!”
“謝天尊成全!”
黃泉在明鏡仙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往大殿外走去,大殿上的所有人目送著這個將會歷經磨難的少年離去的背影。
出了大殿之後,黃泉體內的邪靈終於平靜了下來,黃泉也如釋重負般整個人輕松了下來。
只見明鏡仙人一隻手往前一揮,那隻麒麟從雲梯之下飛馳而來,到了黃泉的面前。
“它會把你送回人間,你且去吧!”
說罷,那麒麟拖著黃泉往雲梯之下縱身一躍,沉入了雲霧之中,隨後湮滅不見。
黃泉緊閉著雙眼,隻覺著眼前突然有一道刺眼的光,片刻後便沒了動靜。再次睜開眼後,那麒麟已經不見了,而自己躺在了一片開滿了桃花的十裡桃園之中。
黃泉,回到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