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尋常的一天過去,籃球場上對白昊的噓聲和指責,已經全部消失。
沒有再人去找不痛快,挑白昊的刺兒,白昊和肖紹光單挑勝利的事,已經傳遍籃球場。
放學後,楊詠讓白昊一起打了個隊內賽,白昊帶領校隊全替補陣容,和肖紹光帶領的全主力對抗,最終……
白昊他們當然輸了,以43:65結束比賽。除了白昊外,每一個位置的人都被主力隊打爆了。就連白昊和馬自達對位的時候,也吃了馬自達的蓋帽。
全場奔襲的比賽節奏讓白昊有點不適應,上一世他也很少打這種比賽,所以正規比賽的經驗幾乎是零。
楊詠讓田徑隊閑下來的人幫忙記錄了白昊的數據,三分球11投7中,罰球4投4中,中投8中4,總共獲得33分。
這個數據看似不錯,但實際上,楊詠對此很不滿意,因為白昊其他數據中,籃板是1個,還是後場籃板。助攻數也是1個,還是肖紹光最後放一個學弟投籃進的球,只不過經由白昊傳球罷了。
雖然命中率總體都在50%以上,但是白昊也很不滿意,他承認自己的體能跟不上,降低了自己的命中率,但更多的感覺卻說不清道不明,總之進球不再像單挑那樣輕松了。
“學無止境,籃球果然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就算我練好技術,也只是給比賽打了個好基礎罷了。”
白昊在家吃完飯後,獨自來到小區的籃球場,默默練習著投籃。
他喜歡在籃球場上思考籃球問題,今天沒進的球他現在以十倍的數量加練。
小區的籃球場環境很普通,水泥地上沒有白線,半場旁邊就是灌木叢,一些貓狗經常在裡面穿梭,不知道留下多少屎尿。
肩膀和腳踝,小腿的酸痛,讓白昊停止了跳投,當一部分肌肉酸痛時,他會鍛煉起狀態不錯的肢體,以此充分利用鍛煉時間,並且達到力量平衡。
白昊現在在練習手指控球,一根一根手指敲擊著籃球,連續敲擊百下,歇會兒再繼續鍛煉。
他的球感好,不是沒道理的,在身體其他部分肌肉疲憊的時候,白昊不管是坐著還是蹲著休息,都會鍛煉運球。
就在白昊蹲在球場上,咬緊牙關,衝擊右手中指的第一百下運球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咦,是白昊同學嗎?”
“91,92,93……100……呼……”
白昊硬是做完了第一百下運球,才轉身看向叫他的人,那道聲音輕靈地很,明顯是個女生。
“你是…田徑隊的吧?”白昊看著身高腿長,還扎著馬尾辮的女生道。
這個女生之前叫過白昊去楊詠辦公室,所以白昊對她比較有印象。
“我叫周怡靈,是三班的。”馬尾女生道。
白昊的眼神不自覺地掃過周怡靈校服短褲下露出的小腿,隨即眼神立馬挪開了。
“哦,我是6班的。”
這腿真長啊……
周怡靈長得一般,倒不是說不好看,只是嘴裡戴著的牙套,還有發黑的膚色讓她看上去有些偏離時代的審美。
除此之外,她的五官都很標致,尤其是眼睛,很大很明亮,睫毛也很長,不過……她長了一對招風耳。
白昊不敢直視周怡靈,他剛才掃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因為,周怡靈的眼睛就像會說話一樣。
她看見白昊直視自己,眼睛頓時像月牙一樣彎起來,長長的睫毛,
撲閃撲閃低落下去,嘴唇輕咬,似乎在忍住不讓自己笑起來。 “md我什麽時候招她了。”白昊緩慢地運著已經翻了毛的籃球,心中忍不住吐槽起來。
白昊畢竟是個有三十一歲靈魂的老東西了,這小女生看自己那眼神,明顯就帶著好感。
這樣說可能還太輕了,應該說愛慕之意。嘔……
此刻,我們不排除白昊產生了人生三大錯覺:她喜歡我,我能反殺,我長得很帥。
其實並不,白昊真的很清醒,他對這個女生沒有任何好感,只有陌生人靠近他時的不耐煩。所以他不可能自戀到,主觀臆想地認為對方喜歡他。
別忘了,白昊上一世躺在病床上時,他還有個老婆。
從戀愛到白昊逝世,那個女人陪伴了白昊整整十年,兩人還育有一子,是她讓白昊這個“惡臭”直男真正體會到了愛情的滋味。
白昊重生了,但他還記得自己的家庭,他不敢想象兒子沒有爸爸後,以後的日子會有多難過。
放學的時候,會不會有小朋友問孩子:
“白飛峽,你的爸爸怎麽不來接你?”
白昊的眼睛有點酸澀,他背對著周怡靈,用乾淨的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後用力一搖頭,硬生生止住了對老婆孩子的思念。
他回到這個時代,一定要彌補遺憾!完成自己的籃球夢,成為職業球員!
當然,他以後也不會錯過和“她”的相遇。
要不別人說白昊是個“狼滅”呢,僅僅片刻,他的眼神就冷漠了下來,再度練習起運球。
至於周怡靈,在和白昊說了幾句話後,見白昊也不搭理她,只能滿臉通紅,尷尬地走開了。
此時白昊的腦子裡,甚至沒出現有關周怡靈的思緒,他一心在想著,如何更好地適應比賽,如何提高自己的運動能力。自己離成為職業球員,還有哪些不足。
籃球場上只有白昊一個人在默默練著球。灌木叢外的小道上,剛剛回家的白喆,路過球場時,湊巧注意到了滿頭大汗的白昊。
白喆手裡提著公文包,一身西裝的他,剛從大湖市南區趕回家,還沒吃上晚飯。
這個時間孩子應該在寫作業,但是白昊卻跑來球場打球,這讓在外奔波,辛苦一天的白喆,心情陡然煩躁起來。
“他媽的,不在家寫作業跑出來打球……”
白喆剛想從灌木叢小道裡走出來,怒斥白昊,卻看到了白昊被汗打濕的後背,還有兒子手指操控籃球時的極速。
“砰砰砰砰砰砰砰……”
白喆有點看呆了,他從來沒想到一個人控球速度有這麽快。他年輕的時候也打過籃球,但絕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運球速度。
這還只是白昊用了一根手指的情況下。
“或許孩子真的可以打籃球……”白喆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荒誕的想法。
“不,我們家的身高都不夠,白昊即使去打球也沒那身體條件,還不如老老實實學習。”白喆甩開腦海裡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孩子打球,他確實沒想到白昊會這麽棒。
白喆走了兩步,到了能看到白昊側臉的角度,白昊的眼神炯炯發光,表現出極高的專注力,他的神情堅毅無比,似乎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的……練習……
“可惜了,要是有這心思放在學習上就行了。”白喆單手抱著公文包,搖頭歎了口氣。
正在練球的白昊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以往他聽到這種聲音,都要小心翼翼,防止那個人脾氣發作,找他麻煩,所以他對這個聲音敏感得很。
白昊轉過身,果然見到白喆,對方正打量著自己。
白昊淡然地問道:“看什麽呢爸?也想來玩玩?”
他的語氣帶著挑釁,這當然不是為了討打,只是為了刺激父親過來和他比賽罷了。
白昊的算盤打得很清楚,既然家裡是反對自己打球的,找一個老師說情肯定不夠,自己還必須要展現出天賦,讓他們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這樣,即使他們還是反對,但態度也絕不會像以往那樣堅決了。
白喆看著兒子充滿不屑的眼神,心裡頓時一陣火大,他好歹年輕時候也是籃球場上的追風男孩,這孩子才多大,就敢跟自己這個老球痞挑戰了?
“打幾球也好,贏了他,讓他以後打消打籃球的念頭。”白喆瞪了白昊一眼。他心裡也打著算盤。
白喆抱著公文包走進球場,對白昊道:“你小子來吧,我一隻手就能防住你。”
白昊:“???”
這是哪來的自信敢在球場上這麽說話的啊?
白昊皺起眉頭,忍不住提醒道:“爸,您現在穿著西服和皮鞋呢,打球本來就吃虧,還讓我一隻手,讓我先攻?”
tmd就是老年曼巴在面前,也不能跟自己這麽說話啊。白昊心中有些不忿。
白喆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叫道:“就你那小身板,離我差幾十斤呢!!我往這兒一站你都甭想好好運球!!”
“想的挺美好,但現實很殘酷。白先生,我可要進攻了。”白昊眯著眼道。
親爹的嘲諷,讓白昊也升起了火氣。籃球場上,他就是較真!
“你來!!”
白喆空著的手故意向白昊擺了擺,示意他放馬過來。
一道圓滾的黑影從空中劃過。
“唰!”
入網的籃球已經掉落在籃框下,白喆一愣:剛才發生什麽了?
白昊已經做完了投籃手勢,垂下雙臂,他跑到籃底下撿起球,將球傳到白喆面前:
“一比零了,你要打多少個?我可以保證你一個球都進不去。”
白喆清醒過來,一臉憤然地道:“蒙進一個而已,咱們就打三個!我讓你一個,免得你待會兒一個不進!自暴自棄!”
白昊聳聳肩,無所謂地道:“okok,你來唄,不過你要不要先把公文包放下?一隻手進攻你能行嗎?”
白喆冷笑一聲,將家長在某些方面的自大發揮得淋漓盡致:“打你我還用兩隻手?”
他從地上抱起籃球,側著身子運起來,便向白昊的身體靠打過去,想一隻手運球強吃白昊。
白昊無奈地高舉起兩隻手,防守老爹的背打,其實他可以輕松搶斷老爹生澀的背身運球,但是這樣……或許太不給白喆面子了。
當然,腹黑的白昊其實不是這樣想的,他想等著白喆到內線出手,然後送他一個記憶深刻的大蓋帽。
嘿嘿,真是親父子。
白喆靠著雙腳開立,身體前傾,死貼在他背後的白昊,他長時間蠻橫的背打已經越來越吃力,快頂到籃下的時候,更是已經氣喘籲籲,垃圾話都噴不出來了。
“這小子的身板怎麽這麽硬?!!”
白喆終於選擇出手,他想要砸板進球,他的身高和臂展跟白昊差不多,但彈性和出手高度可差太遠了。
由於持續背打白昊,已經耗盡了白喆常年沒有鍛煉的體能,他的出手都是歪歪扭扭的,這球一看就進不去。
但白昊為了給白喆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他還是選擇高高起跳,雙手張開,撲向白喆出手的籃球!
“砰!!”
籃球被白昊在空中攔截下來,甚至還被釘上了籃板底下的一部分,球和籃板發出了碰撞聲。
“臥槽這……”
白喆目瞪口呆,有些說不出話來。白昊在空中給他雙手(平民版)釘板大帽時,故意向下俯視白喆,眼裡的冷意甚至讓白喆忍不住一顫。
“還是一比零,我親愛的父親。”白昊單手抓著球,落在地上,語氣淡然地道。
白喆才注意到,兒子的手掌竟然長得如此巨大。
白昊拿著球離開籃下,跑到自認為是三分線的距離,他對精神狀態已經有些渾噩的白喆道:“來防我啊?你幹嘛呢爸?”
“哦…哦,來了。”
白喆已經有些語無倫次,白昊的天賦正在一步一步震碎,他對白昊刻板的印象。
看到白喆好像已經有些自閉了,白昊的嘴角出現一抹弧度。
憋屈了幾天,這可算是出了口氣了。
但是這還不夠!
白昊看著已經落位,準備好防守自己的白喆,臉上陡然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我要從左邊過。”
白喆瞪了一眼白昊:“想tm玩心理戰?!別做夢了。”
“砰砰砰!!”
白昊直接運起球來,身體隨著普通的變向運球而晃動,人球合一的節奏,優美順暢,速率極快!!
“砰!”
白昊向右大跨一步,肩臂向右大幅度一運球,身體連帶頭部,宛如向右平移,看上去就要向右突破!
白喆本能地改變重和防守姿勢!他已經完全進入到白昊的節奏中了!
“這招叫crossover,我古板的父親唷,好好學習下吧。”
白昊噴著垃圾話,連人帶球已經回拉向左路,極速突破過白喆遲鈍的身軀,瞬間拉開了數個身位!
“既然要留下深刻的印象!那麽!”
白昊單手舉著球高高跳起,這次他沒有選擇用力炸框扣籃,而是在舉著籃球的右手到達最高點,超過籃框一個手掌時,將球向下撥摁,扣了進去。
“砰哧!!”
籃球砸進籃框底沿,因為帶著白昊撥動的轉速,直接向網中彈射去,垂直地穿過籃網,落在地上。
白昊單手掛在籃框上,回頭看了眼還在原地吃灰的白喆。
白喆愣愣地看著白昊,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能扣?”
白昊為了刺激白喆,故意道:“如果你真的好好關心過我,你應該知道我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這個牛逼的彈跳力其實跟努力一點關系也沒有,白昊目前付出了錘子的努力……這完全是科比贈予的球衣帶來的效果。
白喆不爽地瞪了白昊一眼,抱著公文包向家走去,臨走前語氣不善地撂了一句:
“不管你了!!愛怎地怎地吧!……這次周測要是不及格,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白昊微微一笑,父親這算是妥協了吧?等以後楊哥的電話到了,添上這把火,或許家裡將不會再阻礙自己踏上職業籃球道路。
白昊拿著球,也向家走去,他該回家整整作業了,今天早上遲到就沒交作業,但是夏丹沒有為難他,要是天天都這樣該多好,省得煩心。
白昊剛剛走了兩步,一股微痛感便從腳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