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在美國跟老家過年一樣,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只不過比老家有一點是比不了的,那就是人。老家一到年根上,商場裡都是水泄不通的,這裡即使單位停工,學校都放假也不會有那種感覺,聖誕節這幾天,工地也兩三天沒有開工,齊磊從工地休息間裡找到一個籃球,天天來籃球場,不需要工作,出去逛街還要花錢。索性天天泡在籃球場上,實惠。
記憶中,那天那個金毛的運球,過人,上籃,投籃。所有的東西都在腦中,然後一個動作一個動作開始練。運球對於齊磊來說,是簡單至極的東西。畢竟曾經為了那五十塊的獎勵,為了自己的自行車,天天拍著籃球穿梭在大山之中。唯一缺的便是比賽實踐。從小學到初中輟學。只有初一和同學們一起打過幾次。自己僅有的幾個動作也是從食堂的電視裡學來的,有一個是艾弗森的大幅度變向,然後加轉身,這個動作雖然練了挺長時間,也比較熟練,但是實戰中還沒有用過,主要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用。
從中午吃完飯到晚上公園裡的路燈亮起。連著三天,每天都是如此,金毛的那幾個動作基本練熟了。齊磊還想著下次有機會可以試著用一下。
假期結束了,工地上開始忙起來。下午三點左右,齊磊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金毛打來的,估計是找吉米要裡手機號吧。約齊磊打球,齊磊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他也沒想萬一工頭不給假怎麽辦。小跑著到裡工頭辦公室去請假。興奮,興奮,滿腦子都是金毛的那些動作。練了好幾天了,總想著去找他試試。好在自己平時在工地表現不錯,工頭沒有問太多便準假了,工頭大衛很照顧他們這些背井離鄉的兄弟們,平時處的都很好。小跑著回到宿舍,稍微洗了一下,換了運動鞋,把隊服搭在肩膀上便直奔球場。
剛進了公園的大門就聽見籃球場那邊傳來的歡呼聲,看來今天人挺多,挺熱鬧。到了球場,看見吉米和金毛站在一起聊著。旁邊還有跟個子挺高的白人,歲數應該不小了,老美的長相齊磊實在不敢估計歲數,有的三十多就開始長白胡子了。
金毛見齊磊過來,手裡前後拍著籃球,籃球在兩腿間來回穿梭著,微微抬頭說,“今天專門來找你的,再來比一場”。本來齊磊準備說幾句軟話,說點兒交個朋友,那天是運氣好啥的,但是吉米一個勁的給他使眼色,齊磊也不懂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應該是讓他迎戰,他也沒再多說什麽,相對來說,吉米應該是唯一一個熟悉的人了。要過金毛手裡的籃球走向場中央。人群裡又是一陣騷動。有一半的人都看過聖誕節前那場對決,再加上金毛的人氣在這裡比較高,看熱鬧的迅速讓出了一個籃筐。金毛面無表情走到中圈,齊磊把球傳了過去,金毛運球靠近三分線,左右手交換著運球尋找機會,齊磊穩扎馬步,跟著金毛。金毛啟動了,左手運球向齊磊右邊突了半步,然後拉回,緊接著一個“山姆高德”緊貼著齊磊左肩突過去,然後一個探身,右手上籃,籃球磕板打進。場邊又是一片浮誇的喊叫聲,齊磊撿起籃球,扔給中圈的金毛,然後直接矮下身做出防守姿勢。金毛抱著籃球,更場邊的一群鄉巴佬互動了幾下,得意裡一陣,開始裡第二球的攻擊。左右試探,連著做了兩次“山姆高德”,差點兒被齊磊斷球,金毛拉回三分線外,一過後撤步三分打鐵。金毛連著又進攻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突破齊磊的十指關。又是一個三分打鐵之後,
那個和金毛一起的白人過來問齊磊,你不會進攻嗎?為什麽一直是在防守?齊磊說自己沒訓練過,平時也打的少,進攻不怎麽會。吉米著急跑過來把球塞在齊磊懷裡回頭朝著白人說;“我見過他打球,還不錯。可以讓他試試”。齊磊一頭霧水。吉米只和自己打過兩次,第一次還是自己一隻胳膊。就運了幾下球而已,第二次自己也沒進球。怎麽還不錯了。想歸想,他也沒慫,走到中圈,等著金毛發球。腦子裡還想著這三天練的那幾個動作. 金毛發球,齊磊接到球,身子彎下來,左右手運球左右試探著,尋找著機會。沒有多磨蹭。右手接球的瞬間,向右邊一個大步跨出,金毛勉強跟上,齊磊一個大變向拉回籃球,向左邊衝去,接了一個運球跳步,上籃,球在筐上疊了四五下,勉強爬進裡籃筐。金毛直接石化了,skip to my lou—聖誕節前剛用這招對付齊磊,這麽快就被還回來了。金毛的進攻可以說是眼花繚亂,但是這防守可以說是渣。 齊磊感覺以現在自己的水平,練一段時間就可以碾壓他。吉米高興的直接跳了起來。場邊的那群非主流也安靜了。第二個球,齊磊左右變向,來回晃了半天,終於過掉了金毛,可惜上籃沒進。第三個球也一樣。運球,突破都完成了,又是上籃勁大了。幾個球打完。倆人走向場邊。那個白人拿過兩瓶水,笑眯眯的看著齊磊問:“看的出來你之前應該不經常打球”。金毛喝著水,盯著齊磊,也在等著答案。齊磊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用自己知道的那一點點英語回答:“因為自己家和學校離得很遠,每天走回去有些無聊,所以會拍著籃球上下學,像這樣的比賽,自己都打的很少。來美國之後,工作忙,也沒時間打球。剛才那幾個動作也是前幾天剛和他學的”。伸手指了指金毛繼續說道:“聖誕節這幾天我也沒什麽事兒,天天都在這裡練習他那幾個動作”。金毛看著他,隻問了一句“真的嗎?”白人臉上沒什麽表情,抬頭問齊磊;“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嗎?”齊磊聳聳肩說:“可以,反正舅舅應該會給我留晚飯的。”白人轉頭從休息椅上拿起一個包。招呼金毛向外走去,吉米跟上問了一句,“我可以一起嗎“?白人沒回復,齊磊順著搭在金毛肩上,推著他一起跟了上去。
上了車,吉米顯得有些局促。很顯然吉米應該知道這個白人是誰,所以齊磊也稍稍放下心。齊磊對白人的幾個問題也是小心的簡單的回答了幾句,齊磊也不敢說太多,雖然有吉米一起。但是腦子裡一直飄著一個以前在村裡經常聽說的詞傳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