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蓋頂,雷閃雷鳴。
四五個光著膀子的中年人拉著一輛囚車在山上行走。
“嘎嘎……”烏鴉停在路邊的稻草人上,對著行人不停叫喚。
“嚶嚶嚶…”囚車裡關了八九個孩童,有小孩蜷縮在囚車角落裡嘟著嘴,也有小孩被嚇哭,無力的哭泣著。
旁邊拉車的中年人置若罔聞,自顧自的拉著囚車。
嘩嘩嘩……
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奶奶站在囚車最前面,老奶奶手裡提著個籃子。
走兩步,就把籃子裡的紙錢拋向天空。
“陽人借路,陰人回避……”
“生祀上山,不避自理……”
囚車內,一個小女孩躲在小男孩懷裡,抱著頭,全身顫抖。
“別怕!有哥哥在。”小男孩一把抱住妹妹,不停的安慰。
“不要怕……”
囚車裡的孩童哭的更傷心了,有的小孩眼淚嘩嘩掉下來。
深山中。
一個老奶奶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一個舉著大旗的中年人,大旗後面四五個成年人或退,或拉,把囚車帶上山去。
他們來到一座城隍廟前。
呼………
老奶奶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到了……”
“還不快把生祀送進去,再晚一些,就要封山了。”
“好!”
幾個中年人賣力的嘿咻嘿咻拉扯,把囚車拖進城隍廟裡頭。
城隍廟很簡陋,
偌大的廟宇除了門窗就只有一座台基,台基上是城隍爺的石像。
進廟後,一群孩童停止哭泣,紛紛抓住囚車上的柱子,懼怕的看向裡面的神像。
那些拉囚車的中年男子把囚車推到城隍爺像的左邊,拿來一塊篷布蓋上。
有人催促“好了沒有,趕緊下山,再晚些時候鬼大王就要出來了。”
“來了來了。”蓋篷布那人匆匆蓋好,隨即逃一樣的跳下來。
“等等我,你們走慢點!”
聲音越來越小,很快,整個城隍廟鴉雀無聲。
安靜的可怕。
本就天色不早,沒一會功夫,太陽下山,城隍廟逐漸被黑暗籠蓋,僅剩一點月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
囚車裡的小孩子幾乎全部睡著,一個小女孩蜷縮在小男孩旁邊,枕著小男孩的大腿睡著了。
小男孩寵溺的看著睡的正香的妹妹。
窸窸窣窣……
門外,
一個黑影拉得老長,由遠而近走進城隍廟。
“什麽東西!”小男孩驚恐的看著門外,心臟砰砰砰的劇烈跳動。
黑影越來越近,小男孩腦門上很快滲出豆大的汗珠……
一隻腳踏入城隍廟。
小男孩頓時松了口氣,
“是人啊………”
“還好不是鬼大王!”
一個大戶人家的閨秀走進城隍廟,身後一個地主爺一樣的老爺爺緊隨其後。
衣著光鮮亮麗,對女子很敬重看起來應該是管家。
老爺子身後跟了幾個衙門服裝的衙役,走進城隍廟,他們幾人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管家和一個衙役交代夜晚值守的要求。
“今天晚上你們找個人值班,”
“好的。”
幾個衙役確定城隍廟沒危險後,開始簡單打掃裡面的衛生。
地板上有很厚的一層灰,一用力,地板上的灰塵到處飄散。
閨秀模樣的女孩捂住嘴巴,
忍不住吐槽“這地方也太破了吧……” “小姐,您就將就一下吧,這附近實在沒落腳的地兒了。荒山野嶺的能找到這間城廟落腳已經很幸運了!”
管家見小姐不高興,連忙上前勸道。
“好吧。”大家閨秀停止抱怨,管家說的在理,這種深山老林裡頭,有個遮風擋雨的廟宇屬實應該知足。
管家帶著小姐到一旁坐下,
幾個衙役幾個在一起,一個領頭人開始吩咐“大家簡單巡邏一下,注意別走太遠。回來的時候帶些柴火。”
“是!”
三四個衙役走出城隍廟。
一個衙役拿著掃把清理地上的灰塵,掃著掃著,衙役走到了被篷布遮蓋的囚車前。
“這是什麽?”衙役好奇,荒山野嶺的怎麽有個這麽大的東西讓布蓋上了。
衙役伸手去扯。
“劉叔你說……我們這次………”大家閨秀和管家在一邊聊天,突然,一聲大喊。
“快過來!這邊有………”
嗯?
被稱作劉叔的管家和小姐姐齊齊扭頭,門外的壓製聽到叫喊聲,一個個走進城隍廟。
幾人來到囚車前。
篷布凌亂的掛在囚車上。
囚車裡四仰八叉的躺著幾個睡著的小孩,小姐和幾個衙役好奇的瞪大眼看著囚車裡的孩童。
管家頓時眉頭一皺。
荒郊野嶺的出現一車子小孩,這裡恐怕不乾淨。
“等等!這該不會是……”
一個衙役豎起手指,一副我知道這是什麽的表情。
“該不會什麽?”小姐猛地扭頭問。
管家也逐漸轉身,看向說話的那個衙役。
衙役也不賣關子,黑著半張臉和幾人解釋。
“在我老家,有一種說法。如果山裡出現了連城隆爺都壓不住的鬼類………”
那當地的村子,為了避免鬼怪作祟,就會主動獻上童男童女,作為生祀。”
“什麽!用活人作生祀!”小姐聽的怒火中燒。
“太祖高盛明今禁止活人祭,大晉立國百年,怎麽還有這麽乾的人!”
小姐氣不打一處來,那個解釋的衙役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管家轉過去眯著眼,好像在想什麽。
片刻,他對身後的衙役首領是了個眼色。
“嗯!”那人點點頭,獨自帶兩個衙役走到門口。
“你們去外面看看,”
“好。”
廟宇內。
那衙役實在拿不定主意,問小姐。
“那小姐,囚車裡的這些孩子,該怎麽處理?是放他們出來?還是就這麽擱著不管了?”
小姐聞言看了看囚車睡的香甜的小男孩小女孩。
………
“就這麽放著吧,咱們只不過是路過的,沒必要摻和當地人的事。”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女子不想淌這趟渾水。
“何況我們自己都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