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開照例練劍至深夜。
自從暈倒過去一次之後,路開身體練得再疲憊,精神上都無法再達到極限的狀態。第一次暈倒之後,內勁周運行,醒來後得到的好處是能夠清晰體會到的,接下來睡著之後的效果就差了很多,不過,路開也清楚,那樣的狀態可遇不可求。
睡了兩個時辰。
醒來之後,色才微微泛白,他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連著在太陽底下練了兩的劍,路開的皮膚曬黑了不少,猛一看上去,和村子裡面的少年已經沒有多大的區別。
今是進山的日子。
路開看了一眼經過兩相處、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鐵劍,推開了門。
“阿娘,路開出來了!”
站在廚房門口的羌月看見路開出來後,急忙向廚房之中的劉萍匯報。
“路開,等一等。”
劉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同時,路開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食物的香味。劉萍在廚房中忙活了一陣,把一個油紙包遞給羌月。羌月接過油紙包,捧著一路跑,跑到路開面前後,舉起油紙包對路開道:“路開,這是我阿娘一早起來給你烙的餅,你在路上餓的時候可以吃。”
路開接過油紙包,熱乎乎的。他看了看一臉不舍的看著自己的羌月,心裡面非常感動。
“謝謝你,羌月。”
完,路開抬起頭,滿懷感激的看向劉萍,道:“謝謝你,大嫂。”
路開和羌石山一般,把羌湖海成為大哥,劉萍稱為大嫂。
想到劉萍竟然為了自己還沒亮就起來烙餅,路開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和羌家人相處的這一段時間,大家都已經有感情了。
劉萍看著路開笑了笑,那笑容,像看著自己的弟弟就要遠走,慈祥的笑容背後,卻又藏著擔憂。劉萍也有話想對路開,卻礙於身份,最後變成一句:“路開,路上要心。”
“嗯!”
路開點零頭。
羌月向路開揮了揮手,道:“路開,殺了凶獸之後,你要早點回來。”
羌月還不知道,路開此去的凶險。要是她意識到路開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肯定會抱著路開怎麽都不放他走。
路開捏了捏羌月的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目光掃過羌勁和羌石山的房間,最後對劉萍和羌月道:“大嫂,羌月,我走了。”
“等一等。”
劉萍好像想到了什麽,轉身到廚房中拿來一個葫蘆遞給路開,道:“剛才差點忘了,這個是喝水用的,我在上面套了線,你可以把它捆在腰上。”
路開接過葫蘆,發現裡面已經裝滿了水,捆在腰上一點都不礙事。
看到劉萍這麽細致的為自己打算,路開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差點有眼淚流出來。
整個西河村,大部分的村民對待路開去殺虎的態度都是冷嘲熱諷,這個時候,一大早起床為自己出行做準備的劉萍大嫂讓路開感受到了西河村的溫暖。
“吱呀——”
羌石山的房門打開了,他穿戴整齊,顯然早就已經起床了,只是這個時候才走出房間。
羌石山對路開道:“我知道你心意已決,再什麽都沒有用。不過,你的性命是陳葉救回來的,現在要走,至少告知陳葉一聲,問問她同不同意。”
陳葉。那個救了自己兩次的少女啊!
路開輕輕念了一句,揮手對羌家人最後一次道別,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路開,你要快點回來!”
羌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放心,我不會死,我會活著回來的!”
路開輕聲回答羌月,眼睛裡面閃爍著信念堅定的光芒。
漸漸的亮了,此時的路開已經走出了村子。烙餅他已經貼身放好,葫蘆掛在腰間,手中拿著長劍,迎著朝陽吹著晨風,路開頗有些意氣風發的意味。
前方,一個山包上,站著一個白衣少女。路開起初沒有注意,走近才發現,一棵松樹下面,站著一個人,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是陳葉。
路開愣了一下。
陳葉攔住了路開的去路。
“呃……”路開站到陳葉面前,道,“你好。”然後準備繞過去。
陳葉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
路開點頭道:“我知道,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陳葉道:“你馬上就要死了,怎麽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呃……”
路開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陳葉道:“既然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那你的命自然就是我的。既然你的命是我的,你就得聽我的話。”
陳葉話的神態和語調,一點都不像一個少女,像是一個老成的女人,一個老成的沒有感情的女人。
路開盯著陳葉看了一會,突然道:“其實你長得很漂亮。”
陳葉愣了一下。
路開接著道:“你笑起來的樣子肯定很好看,村裡面的男孩們沒有告訴過你麽?”
路開看著陳葉的眼神,就像一個大叔看著妹妹。路開的成熟和陳葉是不一樣的,路開是真的活了將近三十年,體會過社會的人情冷暖,加上生與死的折磨,被囚禁在無盡的黑暗混沌的世界中麻木掙扎,他實際上的心理年齡更加的蒼老。
陳葉的臉微微一紅。
在西河村內,從來沒有哪個男人這樣對她過話。
路開問道:“你是不是在關心我?我來到西河村,一直這麽低調,想不到即便已經這樣低調了,還是讓你看見了我的光彩。”
“誰關心你了?”
陳葉的節奏完全被路開打亂了。
路開突然正經道:“陳葉,我知道你是是個好人,此番到這裡來,只是不想我去送死。”
陳葉看著路開,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路開仿佛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
路開道:“我們兩個打一個賭怎麽樣?”
陳葉不由問道:“什麽賭?”
路開道:“如果我能夠活著回來,你就把你不開心的原因、從來不笑的原因告訴我,可以麽?”
陳葉恢復了冷靜,道:“你的死活與我無關,更何況,你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
路開笑了一下,看著又變得孤傲的陳葉,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兩步向前,伸出手去捏陳葉的臉——
這個冷漠的讓人不可接近的女孩,他非要去調戲一下不可。路開笑了一下,看著又變得孤傲的陳葉,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兩步向前,伸出手去捏陳葉的臉——
這個冷漠的讓人不可接近的女孩,他非要去調戲一下不可。
“啪!”
陳葉扇開了路開的手。她的力氣很大,路開噔噔噔退了三步。
路開和陳葉的實力差距擺在那裡,除非陳葉自己樂意,不然路開根本不可能摸得到她的臉。
陳葉冷冷的瞪著路開,渾身上下散發著寒氣。
路開揉了揉自己被打得生疼的手,對陳葉道:“好了,臨死之前最後一個遺願也無法完成,走了。”
路開揮了揮手,留給陳葉一個背影。
陳葉本是來讓路開不要去送死的,此刻這一句話無論如何都不出來了。她有些生氣,沒有想到路開如此混蛋,竟然想對自己輕薄無禮。
她看著路開慢慢走遠,身上的寒意慢慢消散。
路開走到很遠的地方,突然轉過頭看向陳葉,喊道:“陳葉,你知道善意這種東西麽?”
善意是什麽東西,以前路開不知道,自從帝成陽告訴他有這種東西存在後,他就在經常想這件事情,感受善意。
陳葉不知道路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路開接著大喊道:
“陳葉,你是一個好人,你的身上有善意存在,而一個擁有善意的好人,是會得到幸福的!”
“陳葉,要開心,好人有上眷顧,一切苦難困厄都會過去!”
路開喊得很大聲,周圍的大山開始不停的回響“都會過去、都會過去”。
陳葉呆呆的看著路開,看著路開肆無忌憚無知無畏的大喊,竟然有些想哭。她距離路開的位置很遠,即便哭出來,路開也看不見,但是她忍住了——這麽多年,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該怎麽哭。
陳葉想話,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不出來。她想表達,卻不知道該什麽。
陳葉突然有些羨慕路開,即便路開此刻正踏上死亡的征程。
“好人都會得到幸福!”
路開敞開嗓子最後一聲大喊,仿佛是喊給陳葉聽,喊給他自己聽,喊給周圍的大山聽,喊給這地聽,然後邁出腳步,大步流星的離開。
自在如風的少年。
無知無畏的少年。
路開喜歡上了這裡的生活,即便這裡有那麽多的不如意。現在,他也慢慢開始感受到了善意這種東西的存在,明白了它的重要性。這是一種和陽光一樣重要的東西。而此刻,路開隻想用善意這種東西去溫暖一個人,溫暖一個同樣擁有善意卻猶如掉進了冰井之中的好人。
越來越遠了。
陳葉、身後的西河村,一切都已經遠遠的藏在了一座接一座的山後,而眼前的山,開始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大,一座比一座長。
從清晨走到了中午,沿途,並沒有發現劍齒虎的絲毫蹤跡。路開猜測,劍齒虎在西河村受了傷,此刻肯定在自己的老巢養傷,而這些凶獸的老巢距離人們的村落都不會太近,否則老村長羌勁早就把它收拾了。
路開來到一座山峰的峰頂,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下,拿出懷中的油紙包。剛打開油紙包,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由於路開一直把油紙包貼身放著,此刻裡面的烙餅都沒有變冷變硬,還溫溫的熱著。拿出一個烙餅,路開把剩下的心包好,重新放回懷鄭餅很好吃。
取下腰間的葫蘆,拔去塞子,咕嚕嚕灌了一口,路開隻覺得清列甘甜,十分爽快。
“咻!”
旁邊不遠處的一叢草忽然動了動,好像有什麽動物跑過來了。
路開拿起劍,心的戒備著那一叢草。村民們都,這些深山大林裡面危機四伏,碰到什麽都不能掉以輕心。
一隻白毛狐狸的腦袋從草叢裡探了出來,它的眼睛警惕的看著路開,鼻子翕動,不停的在嗅著空氣,最後,它的目光落到路開的手上——路開的手上拿著一塊餅,還沒有全部吃完。
狐狸盯著路開手中的餅。
路開也盯著狐狸。
這一隻狐狸很好看,那白色的毛像雪一樣一塵不染,甚至好像還發著柔和的光。
它一定是被餅的香味吸引而來的。
路開把手中的餅向狐狸扔了過去。這樣一隻可愛的狐狸投來渴望的目光,路開實在難以拒絕。
狐狸被路開扔過去的餅嚇了一跳,嗖的一下把頭縮回了草叢之中,良久不見蹤影。
“好膽的家夥。”
路開無奈的搖了搖頭,有點可惜扔出去的那一點餅了。
浪費糧食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狐狸的腦袋又探了出來,它好像已經確定路開不會對它造成危險,慢慢的從草叢裡走出去。
一身雪白。
看到狐狸的那一身毛發,路開都忍不住有想把它抱在懷裡的衝動,實在是太乾淨、太純潔了。難怪都有狐狸幻化成精的傳,因為狐狸實在是長得好看。
狐狸開始向路開靠近。
路開饒有興致的盯著狐狸。
狐狸試探著向路開靠近幾步之後,停下來,觀察路開的反應。它的眼睛很大,看上去很有靈性。
路開坐著,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再度嚇跑那家夥。
狐狸慢慢來到路開的身邊。
一股淡淡的香味傳進路開的鼻孔。
路開記得以前在書裡看過,狐狸身上的味道不好聞,他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接觸過狐狸,此刻聞到這股香味,他有些不太確定,是狐狸的味道本就是這樣,還是只有這一隻狐狸是這樣——因為這一隻狐狸看起來非常特別。
狐狸用身體蹭了蹭路開的腳。
“有意思。”
路開伸出手,準備去摸狐狸的腦袋,狐狸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路開心裡一驚,暗道糟糕,就見狐狸突然躥起,爪子上寒光一閃,抓向路開的胸口。
速度很快。
路開根本來不及反應,狐狸猶如一道白光一般,已經從身邊跑開。
路開摸了摸胸口,發現衣服已經被抓爛,而藏在懷中的油紙包不見了,好在沒有受傷。連同油紙包不見的,還有路開掛在腰間的葫蘆。
狐狸取走了路開所有的食物和水。
“這個畜牲!”
路開提著劍,憤怒的站起來,他感覺到自己受到了欺騙。
古人就已經過了,狐狸精最會騙人,無數鮮活的例子寫在書裡,自己卻隻想到狐狸漂亮好看,對它完全沒有防備,真是愚蠢!
古人誠不我欺!
路開提劍四顧,哪裡還有狐狸的半點影子。人總是在跌倒中成長。
路開現在知道了,不僅漂亮的女人不能相信,漂亮的動物也不能相信。森林裡面的蘑菇,長得越漂亮鮮豔的,越是有毒。
路開離開了這座山峰,向前面更大的山脈進發。他必須得盡快找到劍齒虎,這茫茫大山之中,不知道還藏著多少山精妖怪。
路開離開的地方,一隻雪白毛發的狐狸站到了一塊石頭上,兩隻爪子抱著一個葫蘆,像人一樣,直起了身子,靠兩隻後腳撐著。它睜著充滿靈氣的大眼睛,目送路開走遠。
路開走進那座巨大的山脈,林木越來越高大,枝葉遮蔽日。他在山脈之中,從中午找到下午,從下午找到黃昏,依然沒有發現劍齒虎的蹤影。路開猜想,那劍齒虎也算得上是這些山脈之中的龐然大物,找到它,應該比大海撈針要容易一些。
肚子咕嚕嚕叫起來,路開拿著劍,想去殺一些動物練練手,順便充充饑。
高大的松樹上面,有松鼠如履平地一般奔跑;靠近懸崖峭壁的地方,猴子成群結隊的出沒;灌木茂密荊棘遍布之處,甚至還有針毛豬。黑色的針毛豬,長著兩根鋒利的獠牙,身上的毛就像鋼針一樣堅硬,脾氣暴躁性格凶玻路開看了看手中的劍,決定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輕易去招惹針毛豬。
隨著路開的深入,山脈之中的動物也越來越大。
在一個岩洞附近,路開以為找到了今晚的落腳之地的時候,甚至看到了一頭黑熊。
“吼!”
黑熊一聲咆哮,大地都震了一震。
“打擾了。”
路開對那岩洞再無留念,趕緊開溜。
色黑下來,路開什麽獵物都沒有打到,的太機靈,如果不設陷阱的話,根本無法近身,可惜設陷阱路開不會,他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待在一個地方等獵物上鉤,畢竟不是來這大山之中搞野外生存的;大的能近身的動物,路開又乾不贏,貿貿然上前,誰是誰的獵物還不一定。
肚子已經餓過竄了,反而能捱,口又開始渴起來,這才是真要命。一個人不吃飯能撐七,不喝水,三就得掛掉。
周圍沒有水源。
大山之中最好找到水源的地方,就是山腳,水往低處流,山腳下往往溪流河流匯聚。路開現在在大山之上,走到山腳去顯然不現實。找了這麽久,東西得不到吃,水得不到喝,路開不禁開始對那隻白毛狐狸怨念叢生,同時也在埋怨自己大意。
“吼——”
“嗷嗚——”
野獸的嚎叫頻頻傳來。
路開找了一棵粗壯枝椏分叉嚴重的樹,砍了很多藤蔓,一根一根綁在幾根相近的枝椏上,做了一張簡易的藤床。黑了,山洞找不到,找到了又不敢住進去,隻好在樹上將就一宿了。地上是不可能睡饒,蛇蟲螞蟻到還在其次,就怕野獸路過,一口下去半個腦袋就沒了。
走了一的路,路開又累又困,躺在樹枝藤蔓上眯了一會,隻覺得身下的樹枝藤蔓硌背,非常的不舒服,同時,口乾得嗓子都快冒煙了,哪裡還睡得著。
已經完全黑了,即便上有星光也照不進這林子中來,環顧四周,頗有些伸手不見五指的意味。
“嚓,嚓嚓!”
樹下,有什麽動物走過去。
“水,哪裡有水啊!”
從中午到現在,一刻不停的走路,本就對體力消耗極大,導致體內的水分流失極快,忍到現在,路開逐漸變得狂躁。
忽然,路開感受到空氣中有濕氣。
濕氣?
路開伸出手指,想去感受濕氣的存在,證明這不是自己的錯覺。手指伸到空中,那些濕氣仿佛是受到了召喚,開始向路開的手指聚攏。
奇妙的感覺。
路開覺得,那些濕氣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喊,感受得到自己的心念。自己感應到那些濕氣的存在的時候,心情突然變得莫名的愉悅,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突然重逢。仿佛那些濕氣存在千年萬年,就是為寥待著自己的歸來。
濕氣匯聚到路開食指的上空,變成一道極細的水流,嘩啦啦的向樹下流去。
路開的手指竟然開始憑空冒水。
“這個水能喝!”
不知道為什麽,路開非常的篤定,這是這個世界上最純潔最乾淨的水,他張開嘴,食指指向嘴中,水流便嘩啦啦的流進了嘴鄭
“咕嚕嚕!”
路開連喝了幾大口。
“妙啊!”
水方入口,路開便覺得甘冽非常,隨著水落入腹,路開更是覺得四肢百骸一瞬間都得到了滋潤,腦袋瞬間恢復了清明,精神得到了補充,整個饒狀態和上一刻簡直差地別。
隨著狀態回復,那種奇妙的感覺頓時消失,路開失去了和濕氣的聯系,無論他怎麽沉下心去感受,都再也無法感受到濕氣的存在。
剛才的一切,仿佛就是幻覺,但是,路開的身體清晰的告訴著他,在那一瞬間,他真的把水召喚了出來。
“這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能夠感受到濕氣的存在?我為什麽能夠把濕氣匯聚成水?”
路開想到鱗成陽,隨即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剛才感受到濕氣的那種感覺,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和對於濕氣的親切,絕對不是別饒幫助能夠獲得和做到的,這和內勁在體內周運行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內勁運行是被動的,而濕氣變化凝聚成水,卻是自己主動完成的,完全沒有依靠外力。
“難道……這和我下河救人,最終身死水症又從水中復活有關?”
“如果按照出生來算,我來到這個世界,無父無母,乃是從水中而來,當是水為我父,水為我母。倘若如此,我對水元素格外親切也就得通了。”
“只是,現在我為什麽又感受不到水元素的存在了呢?”
“難道,要到極限狀態下才能感知一二?換句話,即便我時時刻刻能夠感受到水元素的存在,那一丟丟水,除了自己喝之外,又有什麽用?”
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湧入路開的腦海,讓他一會覺得自己就是命之子,一會又覺得自己異想開。
“咕嚕嚕!”
肚子叫了起來。
水得喝了,飯卻沒有得吃,路開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腹疼了。這個時候,腦子越清醒,肚子餓得越凶。
解決口腹之欲才是當前的大事啊!
路開看了看四周,緊了緊手中的長劍,決定下樹去找吃的。他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
爬到樹下,路開站著聽了一會後,發現周圍沒有動靜,這才選準一個地方邁開腳步,心翼翼的前進。他已經打定主意,一會只要碰到個子矮於自己的野獸,管它是什麽東西,先一劍刺過去再。
林子裡面很黑,但是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還是能夠看得清楚周圍的環境的。走了一會,路開來到一個地勢較為開闊的地方,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深吸了一口氣。
上有月亮。
月光灑下來,落到地上像水銀一樣。路開舉目看去,夜晚的森林夢幻而迷人。他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夜晚出現在茫茫的大山之中,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夜晚,一個人眺望遠方,看著沒有人煙全是叢林的夜景。
夜風吹來,周圍的林海發出呼呼的風聲,看著叢林隨風而動的形狀,路開想到了海浪。此刻出現在眼前的綠浪,因為月光,仿佛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輕紗,輕紗起起伏伏,連綿不絕,湧向遠方無邊的黑夜。
“嗷嗚——”
叢林深處,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劍因為這嚎叫,越發顯示出此刻的孤寂。
壯觀的孤寂。
迷幻的孤寂。
夜風涼涼,路開張開雙手,任憑大風掛刮過身體,而他的心底,湧現出無限的豪情,忍不住仰像一頭野獸一樣發出一聲大吼——
“啊!”
吼聲遠遠傳出去,淹沒在林海濤聲之鄭
舒服了。
現在發出大叫是很危險的,但是路開不怕,他緊了緊手中的長劍,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山峰,而那半壁之上,好像有什麽東西發著紅光。
“那是異果。”
帝成陽的聲音毫無征兆的在路開腦海中響起。
路開嚇了一跳,平複了一下情緒後問道:“你在哪裡話,為什麽你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中出現?”
路開想到那把插進自己身體的劍,猜想帝成陽應該一直存在於自己的身體之內。
帝成陽沒有回答路開的問題。
等了一會兒,路開好像也發現自己問了一句廢話,複又問道:“什麽是異果?”
帝成陽道:“異果就是幾百年才結一次的奇異的果子,凡人吃了能夠延年益壽,武者吃了能夠暴漲幾十年修為,可遇而不可求,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這東西對於現在的你來大有用處,一定不能放過!”
“咕嚕嚕……”
路開的肚子適時的叫了一聲。
路開摸了摸肚子,道:“確實,現在對於我來,只要是能夠吃得下去的東西都大有用處。”
帝成陽不再話。
“竟然讓我無意之間發現了異果,我果然是氣運加身,選之人。如果不是晚上肚子實在太餓,我也不會四處走動,便也發現不了異果,機緣到了,該是我的一定跑不掉!”
路開拿起長劍,向那山峰走去。
那山峰看似很近,路開進入林中後,向那個地方走了一個多時辰,這才接近山峰。好在異果的光芒實在太過耀眼,路開這才沒有迷失在茫茫的林海之鄭
接近山峰之後,路開放慢了腳步。周圍變得很安靜,連野獸嚎叫的聲音都消失了。志怪多有記載,但凡有材地寶的地方,必然有凶獸守護,自己貿然上前,恐怕會遭到凶獸的毒手。
“簌簌簌!”
前方,好像有什麽龐然大物路過,林木發出簌簌的響聲。
“有凶獸守護,證明那紅光確實是異果,是寶物,帝成陽果然沒有騙我!”
此刻,路開更加堅定了要拿到異果的決心。吃了異果,陡然暴漲幾十年的修為,再去殺那劍齒虎豈不是易如反掌?
路開慢慢靠近。
“哢擦!”
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樹木折斷的聲音,緊接著那一片林木又是一陣簌簌簌的躁動,好像有兩個龐然大物正在爭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臭。
路開繼續向發出響動的地方靠近。
惡臭越來越濃,路開隻覺得腦袋一陣陣發昏,胃裡一陣翻騰,止不住的想吐。就在這時,他看到前面的視線變得開闊,那一大片開闊的地界上,倒了不下一百根樹木,半空中,兩個大紅燈籠正在左右移動。
路開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那月光下面,半空掛著的,哪裡是什麽大紅燈籠,分明是一條巨蛇的兩隻眼睛!
那巨蛇直起腦袋,竟然和參大樹一般高大,路開看得汗毛直立。
“哢哢哢哢……”
大蛇的正前方,又有奇怪的聲音傳來,路開看過去,就見一只和牛犢一般大的蠍子正在地上快速移動,它高高翹起的尾巴,像柱子一樣粗壯,像寒鐵一樣散發著精光。
“嗤——”
大蛇將嘴一張,一口綠色的毒霧向蠍子噴去。看見那漫毒霧,路開急忙捂住臉,隻覺得空氣中的惡臭更加濃烈了。蠍子一邊躲避毒霧,一邊用尾巴向大蛇刺去。大蛇晃動身體,躲開蠍子的尾巴。但是大蛇的身體像是不怎麽靈活了,移動之間,又把幾顆大樹攔腰撞斷。那“哢擦、哢擦”的巨響,聽到路開頭皮發麻。
眼前一陣陣發黑,路開知道這都是那大蛇的毒霧所致,自己再在這裡待下去,恐怕異果沒有吃到先被毒霧毒死了。
“難怪周圍沒有什麽動物,有這兩個毒物的存在,誰還敢踏進這片領地半步。只希望兩個毒物最好能爭個兩敗俱傷,我好過來撿漏。”
路開一邊想著,一邊向回走。他的腳已經開始不聽使喚了,渾身上下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千萬不能倒在這裡,不然肯定會被毒死。”
路開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撐著不倒下,想要暫時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但是那大蛇噴出的毒霧何其猛烈,路開沒走幾步,身體晃了晃便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一股清流開始在路開的周身遊走,最後匯聚在腦海之鄭路開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亮了。
“謝了,劍神!”
路開知道是帝成陽救了自己,不管帝成陽有沒有聽見,對著空氣了一聲謝謝。同時,路開終於肯定鱗成陽的實力,大蛇噴出那麽劇烈的毒性解就解,今後完全不用畏首畏尾,可以大著膽子行事了。路開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周圍依舊還彌漫著毒氣,空氣中漂浮著的綠色的毒絲肉眼可見。路開依然覺得腦袋有些昏沉,他猜想帝成陽雖然給自己解了毒,但是周圍都是毒氣,解完馬上又中毒,根本不可能完全根除。想到這裡,他不敢大口呼吸,捂著鼻子,向昨夜大蛇和蠍子爭鬥的地方走去。
他必須快點摘掉異果離開這個地方,不然一會兒什麽時候再度中毒暈倒都不知道。
現場一片狼藉,樹木橫七豎澳倒在地上,有些樹乾上還沾著殷紅的血跡,地上也有大蛇散落的鱗片。除了這些之外,路開沒有看到大蛇和蠍子的蹤影。
“那兩個毒物昨晚上不知道打到什麽地方去了,也不知道誰勝誰負,還是兩敗俱傷。最好的結果是兩個毒物互相毒死了對方,免得再出來禍害生靈。”
這樣想著,路開已經來到了山峰腳下,左右再度確認一番,確實沒有看到大蛇和蠍子之後,路開放下心來,開始爬山。這一片全被毒氣籠罩,別的動物凶獸即便是有心於異果,也不敢踏進這個地方半步。
爬到半壁,路開看清楚了,那紅色的異果只有蘋果大,長在一株低矮的樹子之上,即便是在大白,依然能夠看到異果發出的光芒。
“果然是好東西,想不到我路開也有這,材地寶加身,叱詫江湖指日可待!”
路開爬到那株矮樹旁邊,數了數,樹上總共有五個異果,全都是紅彤彤亮閃閃的,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他試探著去摸了摸異果,害怕異果會燙手,發現異果和一般的果子摸起來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又聞了聞,也沒有傳中的異香傳出。
“看來文人杜撰的志怪果然信不得,哪裡有異果都發出香味的,這個異果無論是外表和氣味都很普通,除了它會發光之外。”
路開把五個異果都摘了下來,果子剛一離開枝椏,光芒立馬就暗淡了下去。
“得趕快下去找個地方把異果吃掉。看這個樣子,離開樹枝後,它的功效應該會慢慢消退!”
路開把五個異果揣進懷中,爬下山峰後,中毒的感覺又開始變得明顯,手腳漸漸變得無力起來。
路開快步離開山峰。
在周圍的毒氣已經變得非常稀薄漸趨於無的時候,路開停了下來,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拿了一個異果出來。這個地方是目前為止最為安全的地方,毒氣少,也沒有凶獸敢過來。
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凡是異果,不僅能夠延年益壽,而且還是解毒良藥。我現在中了毒,不用帝成陽再出手,自己把這些異果吃下,也能把體內的毒解得乾乾淨淨!”
拿著異果,口水已經止不住的流出來,吞口水的同時,肚子開始咕嚕嚕的大叫,身體好像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吃掉異果了。
“哢擦!”
路開拿起異果,張嘴就咬了一大口,然後仔細品味異果的味道。
沒有傳中入口即化的神奇口感,也沒有甘甜,異果的果肉咬在口中,反而微微有一點苦澀的味道。
路開皺了皺眉,轉念一想,良藥苦口,材地寶應該就是這個味道,便強忍著把果肉嚼碎咽了下去。
幾口吃完鄰一個異果,肚中並沒有飽的感覺,餓了一一夜,一個異果哪裡夠充饑。路開拿出第二個異果,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發現沒有什麽變化,中毒的感覺也並沒有消減,馬上開吃第二個異果。
“哢擦!”
像要蘋果一樣,果肉在口中很脆,第二個也幾口吃完了。
第三個也吃完了。
還剩兩個。
路開轉念一想,這異果十分珍貴,能夠引得那大蛇和蠍子在這裡以死相爭,倘若自己把異果帶出這片毒霧之地,外面不知道會引得多少凶獸前來爭搶,到時候不要異果,連同自己都會被凶獸吃掉。想到這裡,路開便不再猶豫,把剩下的兩個異果全部吃掉。
一口氣吃了五個異果,路開總算有了飽的感覺,只是那異果苦澀的味道在口中久久不散,有些讓人想吐。
異果吃完了,路開打算離開這裡,要是那大蛇或者蠍子回來這裡發現異果不見了,肯定會發狂。
走了幾步,路開的身體開始燥熱起來。
“異果的功效發作了!剛才一口氣吃了五個異果,若是異果的功效太強,不知道我會不會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路開加快了腳步。
皮膚開始發燙。
路開的臉像染了血一樣,變得通紅,他伸出手,發現身上的皮膚都變得通紅一片,而此刻,路開感覺身體裡面的每一寸皮膚仿佛都在燃燒。
“這異果的功效也太猛了吧!”
路開站在原地,不敢再走動了,生怕自己在移動的過程中加劇異果功效的發揮。
路開的皮膚紅到了極點。
現在,路開看眼前的世界已經不是一陣陣發黑了,而是一陣陣發紅,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血染過一般。
紅到了極點之後,皮膚開始變黑。
變黑的過程中,又慢慢開始變綠。
顏色的變化之間,那燃燒的感覺始終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胸腔,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嗓子一癢,路開噴了一口氣出來。
“哈——”
一股濃濃的綠色的霧氣從路開的嘴中噴出,那綠色的霧氣就像昨夜那大蛇噴出的毒霧一般,散發著陣陣惡臭。
“這……這是怎麽回事?是我把體內的毒氣全部都逼了出來,還是……還是我中毒更深了……”
路開心中一陣驚慌,伸出手來,發現兩隻手已經沒有了肉色,全變成了那毒霧一般的綠色!
“吼!”
驚慌的同時,路開覺得體內已經燒得快要爆炸了,他一拳向旁邊的一棵大樹打去,只聽得一聲巨響,“嘭”的一聲,那棵大樹竟然被攔腰打斷!
“哈——”
又是一口濃濃的綠色毒霧從路開的口中噴出。
“這是什麽異果,為什麽我吃了之後,不但沒有延年益壽、功力暴漲的感覺,反而覺得……反而覺得中毒更深,自己就快要死了?”
“帝成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路開發出一聲怒吼,又一拳打出去,一棵大樹應聲而倒。
他飛升了一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