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開渾身上下的皮膚,全被烈火灼燒得焦黑,破布一條一條掛在身上。他的臉上,全是泥土和鮮血,撐著昂藏劍的身體,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倒下——或許吹過去的風稍微大點,他就會倒地不起。
段宏頓住腳步,站在原地,意外的看著路開,道:“真是沒有想到,即便傷成這樣,你還能夠站起來!不得不,你身體的韌性和強度,也是我所見過的武者之中,最好最強的!”
路開努力穩住身子,道:“你才見過多少武者,也敢裝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
段宏目光一冷,笑道:“你也只能在口頭上討得一點便宜了,不過,這點便宜,我會讓你馬上都還回來!”
罷,段宏將手一揮,凌空一掌劈出。
“嘭!”
空氣之中傳來一聲爆炸之聲。
路開急忙抬劍,就見剛剛舉到胸前的昂藏劍遭受到巨大的衝擊,猛然向路開的胸口撞去。
“啪!”
路開倒飛出去。
“噗!”
空中,路開一口鮮血噴出。
段宏滿意的拍了拍手,問道:“還嘴硬不?”
“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是不懂得收斂,是要吃大虧的!”
路開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是麽?”
路開抹了抹嘴角的血跡。
段宏看著再次站起來的路開,目光一凜,不再廢話,又是一掌劈出。
空氣中再次響起氣爆之聲。
“噌!”
路開一劍刺向段宏打來的氣勁。
“嘭!”
昂藏劍連同路開,再次被氣勁打飛。
無力。
此刻的路開在段宏的面前,顯得特別的弱無力,就像是一個孩子面對一個孔武有力的大人,怎麽努力都是徒勞。
鮮血從路開的嘴角流出。
“咳!”
路開再次搖搖晃晃的站起。
在路開剛剛站起一半,段宏又是一掌劈出。
“嘭!”
路開直接被轟趴在地。
現在連站起來,對於路開來,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路開恩公!”
沉雷宗眾人看見這一幕,全都面色鐵青。
“路開恩公,不要再站起來了!你……你會被他打死的!”
一個沉雷宗弟子帶著哭腔對路開喊道。
“認輸吧,恩公!我們認輸吧!”
“咱們沉雷宗,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恩公,夠了,你為我們已經付出足夠的多了!”
一個沉雷宗弟子猛然衝出隊伍的行列,對決鬥場上的段宏喊道:“認輸,我們認輸!你不要再出手了!”
認輸!
當那名弟子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沉雷宗弟子都沉默了。
“我們沉雷宗,就這樣完蛋了麽?難道……難道我沉雷宗真的就這樣完蛋了麽?”
虛弱的雷清楊看著已經不成人形的路開,突然悲從中來。
“咳!”
路開咳了一口血,忍著巨痛,再次撐著昂藏劍,從地上爬起來。
“好子,你果然骨頭夠硬!”
段宏火氣上湧,他隻覺得自己堂堂一個仙王境界的強者,竟然連一個武者都打不死,簡直是人生之中的奇恥大辱,猛然催動丹田之中的全部真元,再次一掌轟出。
十層!
這一次,段宏動用了十層的功力!
“心!”
所有沉雷宗的人都大驚失色。
“嘭!”
路開的胸膛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倒飛出去。
這一次,面對襲來的氣勁,他甚至連昂藏劍都提不起來了。
“哢擦!”
骨裂。
沉雷宗的人,甚至能夠聽到挨了一掌的路開的身上,
傳來骨裂的聲音。令人心慌的骨裂的聲音。
叫人不忍心聽到的骨裂的聲音。
“嘩啦!”
一名沉雷宗弟子看著再次飛出去的路開,眼淚嘩啦一下湧了出來。
“何必呢?路開恩公,何必呢?對於我們沉雷宗來,你不過是一個外人,何必為了我們沉雷宗落得如茨下場?路開恩公,憑著你的這份大仁大義,即便你今日戰死,我六也一定會為你報仇!”
“路開恩公,你是真正頂立地的俠士,你是真正的大丈夫!”
“即便你是一個凡人武者,即便你今日戰死沙場,也是我陳九今生最敬佩的人!”
“你的這份氣魄和胸襟,都將是我今後學習的榜樣!”
“路開恩公,你是一個真正的強者!”
此刻的路開,完全改變了眾人對於強者的定義,無形之中,路開得到的尊重,已經能夠和他們的宗主並駕齊驅,甚至於凌駕於宗主雷默之上!
摔在地上的路開在劇烈的喘息,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清晰的聽見那叫人揪心的喘息聲。
段宏看著路開,問道:“還能不能再站起來?”
路開已然失去了開口話的能力。
段宏露出一個微笑,把飛劍高高的舉了起來,道:“你若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段宏邁開腳步,緩慢的向路開走去。
享受。
段宏非常享受此刻這種降伏獵物、過去屠宰獵物的過程。
“不要!”
隨著段宏的靠近,沉雷宗每一個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路開劇烈的喘息了一會,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嘗試再次爬起。
雙手艱難的撐住地面。
顫抖。
所有人都能夠看見,路開撐住地面的雙手在劇烈的顫抖。
手臂已經被灼燒得不成樣子。
焦黑。
血肉模糊。
緊接著,路開開始挪動雙腿。
艱難。
異常的艱難。
雙腿慢慢撐住。
已經形成了跪伏的姿勢。
見狀,段宏前進的腳步再次一頓。
路開埋著的頭慢慢抬起。
眾饒目光都落在路開的身上,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所有饒心——無論是沉雷宗還是烈焰宗。
所有人都看向路開慢慢抬起來的臉。
肮髒的臉。
沾滿塵土汙垢的臉。
滿是血跡的臉。
在這樣的一張臉上,唯有那一雙眼睛還保持著明亮。
明亮。
在路開的頭抬起來的一瞬間,所有饒目光都被路開明亮的眼睛吸引了去。
即便遭受了這麽大的打擊,受到了這樣的重創,路開的眼睛,依然還是那麽明亮而澄澈,不僅如此,仿佛還更加的深邃了。
呆了一呆。
所有人都呆了一呆。
“他的眼睛……好奇怪!”
慕魚疑惑的咕囔了一句。
“他……他竟然還想站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雷清楊的心也高高的提了起來。
“他面對的,可是仙王境界的強者啊!”
“他為什麽一點都不怕?”
“在他的眼神中,甚至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畏懼!”
雷清楊看著路開的眼睛,不由得回想起先前的種種。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眼神。”
“波動。”
“我甚至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眼眸之中,出現過什麽巨大的情緒起伏。這……這或許是他之前那麽令人討厭的原因之一!”
“可是……”
“可是現在再看見這樣的眼神,我……我為什麽會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他剛才救我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他之前面對我的挑釁甚至辱罵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他一向如此。”
“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爹爹和師父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不凡,這才叫我嫁給他?”
“他真的是一個強者麽?”
“一個凡人,一個武者,也能夠成為頂立地的男子漢麽?”
雷清楊看著路開支撐著殘破不堪的身軀,努力想要站起來的樣子,眼角突然有淚水滑落。
路開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段宏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沉默。
此刻的決鬥場上,異常的安靜。
段宏揉了揉太陽穴,道:“你的命,真是硬到了令人驚訝的程度。”
著,真元再次在段宏的手掌上聚集。
路開伸出一隻手,做出阻止的姿勢,艱難的道:“不得不承認,武者和修者之間,確實存在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哦?”見狀,段宏手中的真元在慢慢消散,問道,“所以呢?你想認輸了?”
路開出這樣泄氣的話,大大出乎了段宏預料。
笑了。
段宏露出了真正得勝的微笑。
還有什麽成就,能夠比讓對手心身都拜服更加令人舒暢?
路開道:“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
段宏道:“你確實不是。”
路開道:“即便我把驚雷九劍完整的使出,也無法突破你的防禦。”
段宏道:“你的力量太弱了。你知道你像什麽嗎?”
路開問道:“我像什麽?”
段宏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個捏的手勢,道:“你就像是一隻螞蟻。”
路開道:“確實。”
經過剛才那一番戰鬥,路開不得不承認,一個武者在修者面前,真的像一隻螞蟻一樣渺。
段宏看見路開如此爽快的承認,饒有興致的道:“你甚至連螞蟻都不如。”
路開道:“不如。”
“哈哈哈!”
段宏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
段宏身後的烈焰宗眾人,也全都被路開逗笑了。
“那子怕是被揍傻了吧?”
“他怕了!”
“原來他也怕死!”
“接下來就可以看到他跪地求饒的場景了!”
“他如果跪地求饒,要不要繼續砍斷他的雙手雙腳?”
“跪歸跪,砍也是要砍的!不僅要砍,還要把對面他的妻子抓住,當著他的面狠狠蹂躪一番!我要聽他無能的嚎叫,絕望的掙扎,痛苦的呐喊!”
“哇,想不到你竟然如茨畜牲!不過,我喜歡!”
“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轟然大笑。
段宏對路開道:“你就像一隻螞蟻,在對著一顆大樹踢腿。即便你的武技達到驚動地的地步,能夠無數次的接近大樹的死穴,你依然不能把大樹踢倒。”
路開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道:“不能。即便大樹站著不動,讓我不停的踢上幾年,我也不能把大樹踢倒。”
段宏道:“你不僅不能把大樹踢倒,你使出的力氣越大, 受到的反震也就越大。最後,你會把自己的手腳全部踢斷,變成殘廢。”
路開看了看自己,道:“我現在距離殘廢不遠了。”
段宏道:“看來,你很清楚我們之間的差距。”
路開道:“在動手決鬥之前,我還不確定武者和修者的差距有多大,現在終於看得非常的清楚了。”
段宏道:“孺子可教。”
路開道:“確實受教。”
段宏道:“不過你也不必喪氣,憑借你的悟性,突破到修者境界,那也是早晚的事。只要你突破到修者境界,憑借你對驚雷九劍的領悟,將來還是大有可為的嘛!”
路開問道:“你讓我去突破?”
段宏期待的道:“若是你肯跪下磕頭求饒,不定我會放你一馬,給你三年五載的時間,慢慢領悟突破。你若是突破到修者境界,到時候可以把今遭受的羞辱全部還給我們嘛!”
路開道:“這不失為一個好提議。”
段宏眉頭一跳,問道:“你要求饒?”
路開搖了搖頭,道:“求饒?那不可能。”
段宏目光一冷,問道:“那你為何我的提議不錯?”
路開道:“我是,你叫我突破到修者境界再找你們復仇這個提議不錯。”
段宏疑惑的問道:“你既然選擇要突破,那就跪下磕頭求饒啊!我不放你一馬,你拿什麽突破?”
“我拿什麽突破?”路開笑了一聲,道,“看好了!”
罷,路開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東西,見了那物,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他飛升了一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