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襄陽城南的德生堂醫館,也是近百年的老字號了,當年襄陽城破時,蒙古軍中有不少傷兵在這藥坊中包扎養傷,蒙古人在這裡巧取豪奪,敲詐勒索了一凡,醫館雖然損失不小,但也保留了下來,又過了這幾十年發展,已經是這襄陽城南最大的醫館了,醫館中有三四個坐堂大夫,其中有個年長的,也就五十來歲,穿一襲長衫,花白胡子,醫館中人都叫他劉大夫,他也是這醫館中醫術最好的大夫,很受掌櫃的看重,據說在這醫館中已經二十多年,也無家室,孑然一身,就住在醫館的後院。
兩年前,有幫鏢師經過襄陽城,其中好幾位鏢師都有傷在身,在這醫館進行了醫治,因為他們出手大方,也就有醫館醫術最好的劉大夫給他們醫治。這幫鏢師也不知運得什麽鏢,有個五六歲的小孩卻跟著他們,也不像鏢局護送的人,鏢師運鏢更不會帶個小孩,劉大夫覺得奇怪,便問了問那幾個養傷的鏢師。
經過一個鏢師的解釋,這才知道原來這孩子是半個多月前,他們經過一個村莊,看到一夥元兵縱火搶劫,他們有鏢貨在身,人數又遠比元兵少,便躲在暗處沒有出手,等元兵離開了,他們便上前去察看,可這元兵滅絕人性,村中之人盡數被殺。他們這些鏢師都有武藝在身,可這會看到元兵殺人放火卻沒敢出手,與這些遇難的村民雖然無牽無掛,可心中有些愧疚,就只能幫他們收屍了,也算是做點好事了。
他們挨家挨戶的去抬屍體,在其中一個村民家的地窖裡,發現了這孩子,這五六歲孩子,總不能留下他自身自滅,加上他們對這些死難的村民有一絲虧欠,便讓這孩子跟著他們,等回了鏢局,再行安排。劉大夫看這孩子可憐,長得也算端正,突然想到自己也是孤身一人,這孩子跟著這些鏢師風餐露宿不說,還會遇到危險。於是便問道:“各位師傅,你們行鏢運鏢,這孩子跟著你們也多有不便,小老兒在這醫館中也有十幾個年頭,早年間家中遇難,也是孤身一人,如今就住在醫館後院,小老兒醫術還算說得過去,醫館給的奉銀養活這孩子也不難。不知各位能否將這孩子留下,小老兒收他為徒,以後也好有個養老送終的。”說罷這些,又怕這些鏢師不放心,便有說道“各位盡管放心,小老兒盡會好好待這孩子,日後各位經過襄陽,自可來看這孩子”。
這劉大夫說話這般小心,又將自己做了簡單介紹,是想讓這些鏢師放心將這孩子留下,真心可見一斑。一聽這話,這幾個鏢師一想,他們帶著這孩子,只是不忍心放任不管,帶著卻是累贅,這孩子留在醫館學醫,以後當個郎中,也算生存有了保障,相互暗暗一點頭,領頭的鏢師便說:“劉大夫謙虛了,您這醫術,比我們鏢局那些庸醫強多了,經過您的醫治,兄弟們都好的差不多了,趕明兒就可以啟程了。這孩子能跟著您,是他的福氣啊!”轉身對那孩子吼道:“小子,過來,以後留在這醫館好好學醫,跟著我們也沒什麽前途,還時不時的遇到危險,你看如何?”面對這種情況,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能說什麽呢?點頭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劉大夫看著小孩這麽聽話,心中越發的喜愛了,就這樣,這小孩就留在了醫館。
第二天清早,鏢局的人就走了,這孩子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在後邊磕了個頭,算是感謝這些人的救命之恩了。劉大夫看到這些,心中一陣酸楚,便安慰了這孩子幾句,就問他叫什麽名字、多大了?這老劉看著可比那些鏢師和藹多了,
這孩子說道:“我叫劉大福,六歲”。老劉一聽樂了:“吆!劉大福?別人都叫我劉大夫,你再叫劉大福,那怎麽能行?這姓倒挺好,跟我一樣,這名字嗎?大富大貴,寓意是很好的,這樣吧,我給你改個名字,你大難不死,這過去的事,就當是一場夢了,一生一世一夢溪,以後你就叫劉夢溪吧?你看怎麽樣?”聽劉大夫這麽一說,劉大福一想家中突遭變故,爹娘都離自己而去,正如一場噩夢一般,小孩子想法簡單,想著要是正如一場噩夢該多好,就點頭答應了。 劉大夫心情大好,跑去跟掌櫃的說了一聲,掌櫃的也替劉大夫高興,馬上叫人在後院給小夢溪安排了一間房子,同時吩咐後院的家人,多幫劉大夫照顧下孩子。就這樣,醫館就多了一個小孩,劉大夫說得收徒之事雖然沒再提過,但他時常將小夢溪帶在身邊,教他讀書識字,辨認百草,背誦千金方、傷寒論等,有時候病人多了,也幫忙乾些引人就醫、端茶倒水的活。
小夢溪經過大事故,比一般孩子乖巧懂事,學習起來認真刻苦,平時給病人引路拿藥,給病人及坐堂大夫們端茶倒水的很是積極,所以醫館的人都對他很好。春去秋來,秋來春去,很快便是兩年過去了,這天,小夢溪坐在醫館門口靠牆睡覺,看他睡得香,眾人也是不忍打擾他,又看他坐在那裡發呆,他的故事醫館的人都知道,他時常也有這般舉動,所以誰也不覺得奇怪。
這時劉夢溪經過一陣頭疼,兩種記憶合二為一,畢竟是後世三十年的記憶深厚,這劉夢溪算是這世的身體與後世靈魂的結合體了。經過這記憶結合,劉夢溪算是相信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重生了,只是不知道後世的自己是個什麽情況,是死在那一刻了,還是就那樣活著。
這堂中聊天的幾個大夫,只有劉大夫是住在醫館裡面, 其余幾位都是住在附近,看著天快黑了又沒有病人,也都告辭回家了。劉大夫看著坐在門口發呆的劉夢溪,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劉夢溪應了聲沒事,就跟著劉大夫去後院了。按照小夢溪的記憶,劉大夫住在後院,醫館是管飯的,還有幾個夥計,也是吃住都在醫館,不過他們都是住在藥坊,吃完飯還要打理藥材,乾活的,劉夢溪吃完飯就是讀書識字,天黑了睡覺前再背一會藥方,因為他本身就刻苦認真,劉大夫倒也不管他,背會了自行去睡覺,第二天才會考他。
今天,劉大夫或許看他不高興,還以為他想父母了,也沒給他安排新藥方背,劉夢溪還沒適應這種情況,就照著記憶回房了。劉夢溪回到房間,油燈也懶得點,直接躺床上去消化這兩世記憶去了。
按著小夢溪的記憶,這是古代元朝的統治,他是在荊楚之地的襄陽城,只是不知道紅巾軍還有沒有起義,在他的記憶中,這元朝也沒統治中原幾年,適逢亂世是肯定的,群雄逐鹿的局面也會出現,自己要是學成一個郎中,倒也安全,一般情況下,哪怕是土匪抓了郎中,也是不會殺的,自己再小心一點,應該能活著。可重活一世,再沒點雄心壯志豈不可惜?自己還小,抓緊鍛煉身體,長大了當個將軍,加上自己後世的記憶,博個封妻蔭子應該不難吧?只是不知道現在小明王還有沒有起義。想了很多,再加上記憶融合費了不少精力,劉夢溪很快就睡著了。自始至終,他只是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中國古代的元朝,卻沒想到他是到了一個熟悉的武俠世界。